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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鬼故事(上) ...

  •   “人各有命。”林砚摇了摇头。

      “是啊,”陆淮也跟着感慨道,“人各有命。”

      “但是林砚,要是她当时真的找上你,你帮还是不帮?”

      林砚的脚步停了下来,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苏沉舟转身向他伸出手,“没有但是。”

      林砚把手放上去,跟着苏沉舟走了几步才开口对陆淮说:“没有但是。”

      “什么没有但是?”季文转头看向他们,“背着我说什么呢?”

      林砚抬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哪都有你,还有多久才到,我都走累了。”

      “就在前面,到了到了!”

      季文在前面拐了个弯,绕过一丛低矮的灌木,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被山体环抱的平地在眼前展开,草坪被修剪过的痕迹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地面平整,中央已经搭好了几顶帐篷。

      帐篷的颜色是深灰和暗绿,和周围山坡的植被融为一体。

      最边上有一个用石砖垒成的篝火坑,已经架好了烤架,旁边放着一只处理好的整羊,旁边还堆着几捆木柴。

      有人正在篝火坑旁边整理烤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季文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那人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林砚被苏沉舟牵着,脚步慢悠悠地踩上那片平整的草地。夜露已经悄悄上来,鞋底碾过草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篝火坑里还没点火,但那堆木柴和架好的烤羊在夜色里已经透出一股子暖意。

      他看了一眼那个低头整理烤架的人——是季明的助理,动作利落,沉默得像一截枯木,显然早被吩咐过不要多话。

      “快坐。”季文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林砚没客气,顺着季文拍的那下椅子,整个人往苏沉舟怀里一歪,由着苏沉舟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半圈在怀里。

      他仰头,篝火未燃,只有几盏挂在帐篷拉绳上的暖黄串灯映着苏沉舟的下颌线,显得那点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累成这样?”苏沉舟低声问,指腹顺着林砚后颈那块皮肤慢慢摩挲,像安抚一只炸毛后被顺好的猫。

      林砚“嗯”了一声,也没说累在哪儿,只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蹭到他衬衫领口下那点熟悉的冷香,心里那点因为陆淮提问而泛起的酸涩,悄无声息地散了。

      季文已经蹲到烤架边上,跟季明的助理嘀嘀咕咕,时不时伸手想去拨弄那只羊,被助理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开,只能悻悻缩回手。

      “点火了啊!”季文咋呼一声,手里已经多了个防风打火机,凑到篝火坑的木柴下。

      火苗“呼”地窜起,橘红的光瞬间铺开,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烤羊架上的油脂开始受热,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松木燃烧的暖意,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山坡。

      季明把付少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付少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却没挣开。

      季文拿着几串已经烤得冒油的肉串,在篝火边转悠,最后还是乖乖递给付少一串,被季明接过,仔细吹凉了才喂到付少嘴边。

      苏沉舟也拿过几串,吹凉了才喂到林砚嘴边。

      “张嘴。”

      林砚乖乖张嘴把凉了的串吃进嘴里。

      “好吃不?”

      林砚坐直身体,从苏沉舟手里拿走一半的串,“好吃。”

      “我的都给你。”苏沉舟把剩下的那半串也递过去,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带着点纵容的宠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季文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手里那串肉都忘了啃,冲季明嚷嚷:“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是喂,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付少都快被你喂成鹌鹑了!”

      付少正被季明圈在怀里,小口咬着肉串,闻言耳根一红,想瞪季文,却被季明捏了捏后颈,只能愤愤地又咬了一大口肉,把脸往季明肩窝里埋了埋。

      季明挑眉,瞥了季文一眼,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散漫的得意:“鹌鹑?高低我乐意养。”

      说完,又低头,咬走付少手里那串肉上最后一块,付少瞪他,他却顺势吻了吻付少微鼓的腮帮子,惹得付少又是一阵轻颤。

      陆淮坐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那点释然的笑更深了些。

      他手里那根烟终究是没点,只是静静看着篝火,看着被苏沉舟护在怀里、吃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林砚,忽然觉得,有些选择,做了就不必后悔。

      林砚现在这样,眼里有光,身后有靠山,不用再回头看那些烂泥潭里的旧人旧事,挺好。

      “诶,这个氛围,我们来讲鬼故事吧!”季文提议到。

      “好啊。”林砚一听就来了精神。

      “那我先来啊。”季文清了清嗓子。

      “搬家后的第三个月,我开始频繁接到一种奇怪的电话。

      铃声总是在午夜十二点整响起,精准得像有人握着秒表。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听。

      呼吸声?不,比那更轻,像是某种存在正贴着听筒,试图通过沉默与我建立联系。

      起初我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上周,我无意中翻出前房客遗留的旧电话簿,在泛黄的纸页间看到一行颤抖的字迹:“别接午夜的电话。”

      昨晚,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我接了。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恐惧已经到了极点——我宁愿面对真相,也不想再被这永无止境的铃声折磨。

      手指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屋里的气温骤降。

      我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中盘旋上升。

      “你终于接了。”一个声音说。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从听筒里传来的,分明是我的嗓音,却带着某种生涩的僵硬感,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猛地挂断电话,冲出卧室,却在客厅的穿衣镜前停住了脚步。

      镜中的我依然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但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我从未做过的笑容。更可怕的是,镜中人的眼睛——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我家客厅的摆设,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墙壁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都是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场景——我的床,午夜十二点,正在熟睡的我。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的号码。

      我颤抖着接起来,听到她焦急的声音:“囡囡,你快跑!那个房子里不干净!你隔壁的王奶奶昨晚去世了,她托梦跟我说……”

      话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轻轻哼着童谣:“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像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可我的背后只有冰冷的墙壁。

      我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占了我的床。”

      下方附着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是从天花板俯视,画面中央是我裹着被子的背影。而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正从衣柜里缓缓爬出。

      突然,卧室的灯灭了。

      衣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黑暗中,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衣柜里爬了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慢慢朝我的床沿靠近。

      手机屏幕成了房间唯一的光源,在那惨白的光芒中,我看到一只青灰色的手,五指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正一点一点,掀开我的被角。

      电话在这时又一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自己的号码。

      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沙哑的、仿佛从地底深处挤出的声音:

      “回头。”

      我没有回头。但我在手机屏幕的倒影中看见了——我的身后,正站着四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孩子。

      他们手拉着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最矮的那个孩子抬起手,指向我手机屏幕上未关闭的照片。然后,他慢慢张开嘴,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齿,用那种小男孩的声音说:

      “现在,轮到你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

      我长舒一口气,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温暖的灯光让我渐渐平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12:01。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我自己”。

      而客厅的方向,传来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我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四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孩子,他们仰着头,对着猫眼露出黑色牙齿的笑容。

      最矮的那个孩子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举到猫眼前。

      照片里是此刻的我,正弯着腰,透过猫眼往外看。

      而在我的身后,在照片里的房间角落,衣柜门正无声地敞开,一团黑影已经爬到了床沿。

      电话还在响。

      这一次,我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再是我自己的嗓音,而是四种童声重叠在一起,齐声说:

      “你跑不掉了。”

      我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衣柜门紧闭。但当我再次看向手机时,屏幕自动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画面中,我的肩膀上,正搭着一只青灰色的手。”

      “然后呢?”林砚重新靠回苏沉舟身上。

      “然后?”季文故意拖长了尾音,火光把他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声音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然后啊……那只手,顺着肩膀,慢慢摸到了脖子上。”

      林砚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露出半张脸,眼睛亮得惊人,“摸到了没?”

      “摸到了。”季文一本正经地点头,眼神却忍不住往苏沉舟那边飘,明显在等苏沉舟的反应,“冰凉的,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泥……那东西还凑到他耳边,用四个小孩叠在一起的声音说——‘你占了我三年床,该还了’……”

      “然后你就死了?”林砚撇了撇嘴,“没意思。”

      “什么我死了,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死了。”

      “那也很没新意啊。”付少本来有点害怕,听到林砚这么说腰杆子也直了点。

      “没新意?那林砚你来!”

      “我来就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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