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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顺手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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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彻底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在湿润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
苏沉舟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雨停了，不知道晚点会不会下了。”林砚看了看天，说。
“应该不会了。”
林砚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这天这么蓝，应该是不会下了。”苏沉舟也抬起头看天。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宿舍，陈龙和张照都没在宿舍，应该是去吃饭了。
苏沉舟一进门就把伞架在门后的角落里控水，转头就看见林砚已经脱了鞋，正慢吞吞地往床上爬。
那截细白的脚踝从裤脚露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怎么又上去了？”苏沉舟站在床下问他。
“躺着舒服。”林砚躺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苏沉舟笑着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看高数去了。
过了一会林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哦哦，好的好的。”
苏沉舟看向他，“怎么了，谁的电话？”
“外卖。”林砚重新躺下，“你在下面你去拿一下吧，我懒的下去了，码发你了。”
“好。”苏沉舟放下书，拿上手机起身出去了。
苏沉舟拿着手机下楼，初秋的风还带着点雨后的凉意。
他低头核对了一下取餐码，从外卖柜里拎出两份还冒着热气的麻辣烫，香味瞬间钻进鼻腔。
回到宿舍，把东西放在林砚桌上，林砚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点怎么多？”苏沉舟在林砚下来时扶了他一把。
林砚看了看单子，把其中一份拎起来，“你的。”
苏沉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份被单独拎出来的、和他手里那一份并排放在一起的麻辣烫。
红油汤底，藕片、木耳、牛肉卷，甚至多加了一份他爱吃的宽粉。
他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惊喜。
他扶着林砚的手没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微凉的腕骨，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震颤：
“……我的？”
“爱要不要。”林砚做势要把那份麻辣烫拎开。
“要要要。”苏沉舟连忙道，接过他手中的麻辣烫。
“谢谢。”
“记得给我转饭钱啊，我可不是请你吃的。”林砚坐下来，拆开筷子道。
苏沉舟放下麻辣烫，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林砚转了200块钱。
“怎么转这么多？”林砚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辛苦费，辛苦砚宝还想着我。”
“谁想着你了……”林砚含糊的嘀咕了一句。
苏沉舟笑了笑没说话，安安份份坐下来吃林砚给他点的麻辣烫。
“这么香！砚哥你们又偷吃！”陈龙和张照推门进来，一进来就控诉道。
“我光明正大吃的好吧。”林砚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说，“想吃自己点去。”
张照从他身后侧身挤进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凑到林砚碗边看了一眼。“砚哥你这份加了肥牛？奢侈啊。”
林砚淡淡看他一眼，“想吃吗？”
张照眼睛都亮了，“想想想！”
“那你想着吧。”
闻言苏沉舟低笑一声。
“苏沉舟你嘲笑我？”张照转过头来看苏沉舟。
“苏少笑你你就受着知道吧。”林砚突然来了一句。
张照不可置信的看了林砚一眼，“不是，砚哥你哪边的？”
“我自成一派不行啊。”
“还有什么苏少，这是什么梗？”张照又问。
“你那天不在你不知道，”陈龙连忙解释道，“大一军训回来那天，砚哥走了之后有几个人来给苏沉舟送东西，临走的时候说什么，少爷，我们走了。”
“然后我就叫他苏少了。”
“不过砚哥你那天不在你怎么也叫他苏少？”
“你忘了，”张照用胳膊肘肘了肘陈龙，“砚哥还是林少呢，指不定两家原来就认识。”
“哦！对哦！这样就解释的通了。”陈龙一脸恍然大悟。
“什么？”张照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难怪那天砚哥回来跟苏沉舟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原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林砚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滚开行不行。”
陈龙一脸“看破不说破”，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林砚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苏沉舟一下。
“怎么了？”苏沉舟连忙放下筷子，侧头看他。
林砚指了指自己的桌子，“吃完帮我收一下，我洗澡去了。”
“好。”
林砚拿了睡衣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苏沉舟收回视线，把两人吃完的餐盒收拾好，系紧袋口放到门口。
陈龙和张照已经各自爬上床刷手机了，寝室里只剩下水声和偶尔的笑声。
苏沉舟坐下来，翻开桌上那本高数，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浴室的水声上。
水声停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响，林砚带着一身水汽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只手拿着毛巾按在头发上，指节被水泡得微微发白。
苏沉舟抬起眼，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林砚身上。
湿漉漉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有几颗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在那片被热气蒸得泛粉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水痕。
苏沉舟的目光追着那滴水珠，直到它没入衣领深处，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吹风机呢？”苏沉舟开口，嗓音比刚才哑了一点。
“柜子里。”林砚偏头朝他努了努嘴，“第二层。”
苏沉舟起身走到他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层放着吹风机，线被绕得一丝不苟。
“坐这儿。”他把椅子拉出来，插上吹风机。
林砚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来。”
“你擦了半天头发还是湿的，人菜瘾大。”苏沉舟拍了拍椅背，“坐。”
林砚"啧"了一声，还是坐了下来。
苏沉舟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暖风从指缝间穿过。
林砚的发质偏软，被热气烘过之后摸上去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
苏沉舟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蹭过头皮的时候会稍稍停顿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林砚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坐得笔直，慢慢地脊背就松下来了，脖子微微前倾，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苏沉舟的目光落在那处。
后颈正中的地方，腺体的位置，皮肤比其他地方更薄更嫩。
此刻它安安静静的，没有信息素溢出。
但苏沉舟知道，只要靠近一点，那里就会散发出林砚特有的味道，清冽的、带着点甜的柠檬味的Alpha信息素。
他从来没能标记过。
506天之前没有，现在更不够格。
风暖烘烘地吹着，林砚眯起眼睛，整张脸都松弛下来，像是快要睡过去了。
苏沉舟关掉吹风机的时候，林砚的脑袋往下一沉，差点直接磕到桌面上。
苏沉舟眼疾手快，手掌垫在桌边，接住了他的额头。
林砚闷闷地“唔”了一声，清醒过来，抬起头时额头还抵在苏沉舟掌心里。
两个人同时一愣。
“……谢了。”林砚往后撤开，耳根红了一小片。
他从苏沉舟手里扯过吹风机塞回柜子里，动作有点大，发出“哐当”一声。
苏沉舟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片额头的温度。他把那只手背到身后，像藏什么赃物似的，指尖慢慢攥紧。
“砚哥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张照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我怎么感觉你们气氛不太对？”
“你感觉错了。”林砚爬上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闷在被子里，“关灯，睡觉。”
“才几点啊睡这么早？”陈龙嘀咕了一句，还是伸手把灯关了。
苏沉舟在林砚床前站了一会，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苏沉舟回来的时候，寝室已经彻底安静了。
他放轻了脚步，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上的毛巾洇出一片深色。
陈龙的床铺传来均匀的鼾声，张照那边手机屏幕也早就暗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宿舍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白。
苏沉舟把毛巾挂好，爬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苏沉舟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抬手按掉手机，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得不像话，像顶着个鸟窝。
对面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砚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桌前吃包子，听见动静头也没回：“苏少舍得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苏沉舟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几点起的？”
“七点吧，今天要上早八。”
苏沉舟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经过桌子的时候，他视线落了一下——桌角放着两个包子，用塑料袋装着，还冒着热气，旁边搁了一杯豆浆，吸管已经插好了。
他转头看向林砚。
林砚正低头擦手机屏幕，耳朵尖有一点红，语气很随意：“食堂顺手多买的，不吃就凉了。”
苏沉舟没说什么，感觉刷完牙，坐下来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的，还烫着，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不合胃口？”林砚头也没抬。
“没有。”苏沉舟的声音闷闷的，“特别好吃。”
林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苏沉舟低着头，两只手捧着包子，像捧着什么贵重东西，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林砚本来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低下头继续擦他那本来就很干净的手机屏。
苏沉舟吃完包子，把塑料袋收好扔进垃圾桶，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不烫嘴，像被人算好了时间晾着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落在林砚微颤的睫毛上，镀了层浅金色的绒光。
那人擦手机的动作慢得可疑，指腹一遍遍拂过屏幕，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研究不透的课题。
只有耳根那点未褪的红晕，和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苏沉舟没拆穿他。
他只是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杯子捏扁，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然后他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始终没从林砚身上移开。
“砚宝。”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却比平时更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林砚擦屏幕的动作一顿，没抬头，“……干嘛。”
“包子很好吃。”苏沉舟说，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只属于一个人的笑意，“豆浆也是温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贪恋，“你算着时间买的，对不对？”
林砚擦屏幕的手指彻底僵住。
“……顺手买的。”
“真的吗？”苏沉舟笑盈盈的看着他。
林砚抿了抿唇，抬头看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顺手。”
“顺手顺手，”苏沉舟讨好的摸了摸他的背，“你别生气。”
“没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没生气。”苏沉舟安抚道。
“我上课去了。”林砚站起来，头也没回就出去了。
苏沉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