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也不知道今 ...
-
第十五章
每月一次的汇报大会，如期召开。
投影光幕悬浮在半空，一组又一组的数据不断切换，前方时不时传来副院长的冷嘲热讽。
应绵坐在靠后的位置，桌上放着整理好的实验记录，手心沁出薄汗。
“要是他敢阴阳怪气你，我骂回去。”月希小声说，“所以别紧张，自信一点。”
“嗯。”应绵也小声回答，“我的实验结论没有问题。”
“那等下就大声点，咱喷死他！”
汇报很快接近尾声，副院长懒洋洋翻着手里的报告。
“试验场的植物恶化问题，目前还是没有结论？”
负责汇报的研究员脸色有些难看：“是，目前最大可能是与斯特兰星磁场波动有关，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又过去两个月了，连原因都还没锁定。”副院长嗤笑，“看来研究院最近的效率越来越差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我有不同意见。”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而应绵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副院长抬起头，眯了眯眼：“哟，皇后殿下这是有什么高见？”
应绵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讽刺，只将自己的数据投放到光幕上。
“过去三个月，试验场植物恶化的时间都高度一致。而每次恶化，都发生在月末至次月初——不如说，其实是在月末，非常接近每月大会召开的时间。”
这结论基本就是之前研究员的翻版，元副忍不住讥讽：“就这样？要不皇后还是直接念前一组的结果......”
“而副院长每月巡视试验场的时间，也恰好集中在这个时间段。”应绵说。
另一组数据浮现，两组数据重叠，时间上几乎完全吻合。
会议厅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而副院长脸上的面色微变。
应绵掐了一下指尖，继续道：“我怀疑，试验场的异常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所有人几乎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目光聚焦于坐在前方的中年半人马。
副院长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血口喷人。”他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说我在试验场动手脚，证据呢？就凭这两张随便列出的表？”
“如果时间重叠就能说明我有问题，那我每个月月底还固定去财务处签字，你怎么不说是我批经费把花批死了？要不为了植株好，下个月你们的预算都别要了？”
几个研究员发出低低的笑声，月希忍不住拍桌子：“我们有证据！”
应绵立刻抬手，监控画面出现在光幕上。
画面里，副院长独自走到灌溉系统前，停留数秒，随即快速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倾倒。
画面暂停，会议厅里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但副院长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个。”他甚至坦然点头，“没错，是我做的。”
这句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
月希猛地瞪大眼睛，但应绵却只是安静看着他。
副院长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紧不慢道：“不过很可惜，那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促进植物生长的矿物粉末。”
“那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月希追问。
“这些研究员一天天什么成果都拿不出来，我有心帮忙，又怕他们多想，暗中帮一把还有罪了？”
他冷笑一声：“更何况这东西不是秘密，研究院里不少人都拿到过，不信你可以问啊？”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片刻后，一个研究员犹豫地举起了手里的瓶子：“元副确实给过我一些……我检测过，就是普通的矿物粉末。”
“我也收到过！”
“我也。虽然好像没什么用吧......但是确实也没什么有害成分。”
越来越多的人拿出了同样的白色小瓶，看向应绵的目光从惊讶转为质疑。
毕竟在科学严谨的研究院内，这种没有决定性证据就当众指控上司的行为，显得太莽撞也太不专业。
这下月希的耳朵毛全部炸开，他霍然起身：“你们都骗了！他是故意麻痹你们，好方便他自己——”
“月研究员，你也刚来研究院没多久，就直接指控副院长下毒，未免太武断了吧。”坐在前排的一个研究员皱眉打断他的话。
“就是啊……这算什么证据......”
“我就知道他是走后门上位的！”
月希气得浑身发抖，而副院长重新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殿下，还有别的证据吗？”他看着周围义愤填膺的人群，拿出小瓶，打开塞子倒出粉末。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东西我今天也有洒，如何呢？”
他甚至刻意用一种教训晚辈口吻说：“皇后殿下确实在植物方面有独特之处，只可惜心眼也小了点。天赋再高，架不住疑心病重，看谁都像坏人。这种心态做研究，啧啧。”
其他研究员也是这么想的。应绵环顾四周，之前在他们旁边的小组抱着东西跑到另一排去坐了，长角青年离得很远，就连路安也低下头不去看他。
这些躲闪的目光让应绵指尖发凉，胸口沉闷地喘不过气。
他不由得想到过去在蓝星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弱小，残缺，因此当优秀的弟弟一发话，他便被所有人判了死刑，无论如何辩解也无济于事。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却摸到了口袋里银色的徽章。
应绵一愣，想到这是今天早晨，皇帝亲自给他的。
对方每天都很忙，早上更是天不亮就离开。唯独今天两人碰了面，皇帝把徽章递给了他。
“需要帮忙，就叫人。”他说。
后来明光解释，他才知道那个徽章就像尚方宝剑，他能想砍谁就砍谁......虽然他并不需要斩人。
想到这里他有点想笑，于是紧张和懦弱不知不觉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他说，“副院长敢不敢进行检测？”
他的表情没有元副院长意想之中的慌乱和无措，反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唯有眼神亮得灼人。
这让元副的心里咯噔一声。
但话已经说到这里，更何况他清楚无论什么仪器都不可能检测出问题，于是嗤笑：“随意。”
粉末被送进检测仪，应绵咬了下嘴唇让自己稳定下来，接着有条不紊地进行操作。
副院长看着他，洋洋得意：“皇后能得到监控记录，也有江院长一份功劳吧。”
滴的一声，检测结果跳了出来，元副继续道：“看清了吗？没有确凿证据就指控上级，您这不就是诽谤吗？”
“还有江院长，等今天结束后，我会向陛下提出你的失职和滥用职权——”
“失职和滥用职权的，到底是谁呢？”
元副脸上的嘲讽一顿，随即将那张化验单举高：“还能是谁？这里的所有人都能证明我的清白！”
“是吗。”应绵看着那张单子，从进入会议室来一直过速的心跳终于慢慢恢复正常，眼里浮现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大屏幕上同步出了检测结果。
【警告：检测到异常活性物质。】
【判定结果：有害。】
副院长这才转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又自己匆匆忙忙将粉末倒入检测仪，自己检验。
【警告：检测到异常活性物质。】
【判定结果：有害。】
“这、这不可能！”他怒吼。
与此同时，其他研究员也惊呆了，急忙用旁边的仪器对自己的瓶子进行检测。
【无害。】
所有人的粉末都没有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窃窃私语，“院长把粉末给换了？”
副院长脸色涨得通红，听到这话也大喊：“没错！肯定是你们换了我的东西！”
院长看着他，语气淡淡；“可这不是元副院长亲自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吗？大庭广众下完成的检测，你倒是说说怎么换？”
“那就肯定是你们对机器动了手脚！”
短暂慌乱后，元副忽然想到这一点。
他立马高声道：“没想到堂堂院长也会为权势折腰！为了陷害我，连那么低级的手段都敢用！”
说着，他大步走到其他人的仪器前，自己亲手进行操作。
然而结果依然是有害。副院长冷汗直冒，他反复更换仪器，可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论。
有高等级的研究员忍不住上前。他使用应绵的那个仪器测试自己的粉末，结果也是无害。
“这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
应绵看了看，说：“实际上，你的粉末并非无害，只是接触空气的时间还不够久。”
他的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和笃定：“我在研究中发现，这种粉末表面非常稳定，但一旦达到特定的湿度与温度，就会释放抑制剂，杀死土壤中的微生物。”
“它们释放的速度非常快，而一旦周围环境改变，就会立刻停止，继续变为普通矿物。”
应绵打了个手势，月希立刻将另一组数据投上屏幕：“这是试验场的温度与湿度数据！每次只要有人进入试验场，这两组数据就会轻微下降导致粉末恢复静态。”
“也就是说，只有在夜间无人的时候，这些粉末才会缓慢侵蚀土壤。而无论是单独检测还是取样，只要环境发生变化，这些粉末就只是矿石粉末而已。”
所有人都惊呆了，而江院长才缓缓道：“我的确配合了应组长，不过只是帮助他调取了监控，并且调整了会议室的恒温系统罢了。”
应绵适时将几张数据表发给众人：“按照这个标准使用恒温箱，很快就能检测出问题了。”
周围人立刻动了起来，有些就近使用会议室的仪器，有些甚至跑回自己的实验室进行测试。
没过多久，所有人脸上的怀疑就转变为了极度的愤怒。
“元副院长才是骗子！我们都被他骗了！”
“天啊，要不是皇后殿下，我们全部被蒙在鼓里......”
“事已至此。”江院长问，“元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副院长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可那些被他随意分发出去的粉末已经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都能用自己的手验证应绵的话。
一个弱小的人类，怎么会发现这中间如此细微的变化？！
要知道，这种粉末的活性窗口极窄，温湿度偏离一个百分点，它都会伪装成最普通的矿物。
他当初拿到这东西的时候，亲自做过不下百次测试，反复调整环境参数，才察觉出那条稍纵即逝的临界线。
就连经手过粉末的那些研究员，都是业内顶尖的水平，也没人察觉出任何异常。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难道是自己带错了东西？
江院长没有再等他的回答，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吩咐了一句：“通知纪律委员会，现场证据封存，相关数据全部提交。”
副院长被架起来的时候，那一直写满轻蔑与算计的脸，终于彻底垮了下去。
安保把人带走后，会议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皇后殿下。”
有人忽然出声。
应绵转过头，是刚才打断月希的那个研究员。
他站在原地，嘴巴开合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刚才......很抱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没关系！是大家都被副院长骗了。”
之前抱着东西换到另一排的小组也回来了，领头的那个挠了挠后脑勺：“殿下，那个，我们能坐回来吗？”
月希双臂抱胸，哼了一声，尾巴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应绵拉了拉他的袖子，对那组人点了点头。
那些人松了口气，搬着东西窸窸窣窣地挪了回来。
就连一直不敢看他的路安，此刻也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愧疚。
接下来江院长又对应绵说了一些事。
比如研究院会对元副院长发起指控，一旦成立，毁坏珍稀植物的罪名足够让他判处终身监禁或死刑，那时候他手上的工作需要交接，或许需要应绵帮助。
但应绵已经顾不上听，会议室的钟表已经指向五点钟，马上他就可以回到别墅了。
他真的靠自己的努力成功了！没有搞砸，也没有给其他人添麻烦，嗯，也没有砍人！
......也不知道今天，皇帝陛下会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