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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温言安宅,雨夜情深 苏砚白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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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白最终没说 “您是思念过度产生了错觉”。
有些道理太清醒,反倒伤人。老人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心安,是一场能让她放下牵挂、也放过自己的仪式。
他搬了张小竹凳,坐在院子里陪老太太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人身上发懒。他没提 “怪事” 半个字,只顺着她的话聊,听她讲年轻时候跟老伴一起盖这栋宅子的事,讲两人在院子里种桂树,讲老伴生前最爱坐在堂屋看报纸,讲他们一辈子没红过脸,临了老头子先走,留她一个人守着空院子。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笑,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皱纹里全是岁月的温柔与遗憾。
苏砚白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句,眼神真诚,没有半分不耐。陆时衍坐在旁边,帮着给老人添茶,目光总不自觉落在苏砚白身上。
他见过苏砚白冷静查案的样子,见过他安抚亡魂的肃穆,见过他私下里温柔调笑的松弛,可此刻看着他耐心陪着一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听她讲漫长一生的琐碎往事,眼神温和得像盛了温水,陆时衍还是忍不住心口发软。
怎么会有人这么温柔啊。
通透,清醒,却永远保留着对旁人的共情与善意,不揭穿,不评判,只安安静静接住别人的情绪,再用最柔软的方式递回去。
聊到日头偏西,苏砚白才笑着开口:“奶奶,我懂点安宅的老法子,简单做个仪式,就当替老爷子安安心,也让他放心走,您也能睡个踏实觉。不麻烦,就是撒点糯米,念两句安宅的话。”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好,好,麻烦你了孩子。”
仪式很简单,算不上正经超度,更像一场温柔的心理慰藉。
苏砚白取了老太太家里的糯米,沿着堂屋门槛、窗台细细撒了一圈,动作从容,嘴里念着极轻的安宅祝文,都是些 “故人安心,生者顺遂” 的温和说辞。陆时衍在旁边搭手,帮着扶着米碗,神情认真虔诚,跟当初在老礼堂地下室时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尘埃在光里浮动,少年的身影挺拔温柔,祝文声轻得像风,裹着桂花香,漫过整栋老宅子。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像是压在心里半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仪式做完,老太太明显精神好了许多,拉着两人非要留饭。
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配着自家腌的咸菜,简单却暖胃。吃饭时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以后要多去城里住,不总守着空院子了,“他要是放心我,就该好好走,我也好好活,不能总让他挂心”。
苏砚白笑着点头:“您过得好,老爷子才走得安心。”
告辞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老太太塞了满满一袋子自家晒的桂花干,非要他们带着,站在门口挥了好久的手,直到车开出去很远,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立在桂树下。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对吧?” 陆时衍转头看苏砚白,“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放下的由头。”
“嗯。” 苏砚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路,“思念没什么错,不用非得戳破。能让她心安,比什么真相都重要。”
陆时衍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趁苏砚白没注意,飞快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像偷吃到糖的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砚白偏头看他一眼,眼底漾着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车开出去约莫半个钟头,天忽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色迅速暗下来,乌云从山那边压过来,没几分钟,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雨势又急又猛,雨刷器开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前路,山间公路视线极差,强行开太危险。苏砚白打了转向灯,缓缓开进了路边的服务区。
车停稳的瞬间,外面的雨声骤然清晰起来。
噼里啪啦砸在车顶、车窗上,连成一片密集的声响,像天然的屏障,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车载音响还在放舒缓的纯音乐,声音调得很低,混着雨声,反倒显得车内格外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仪表盘的淡蓝色光晕映在苏砚白侧脸上,鼻梁的弧度柔和,唇线清晰,下颌线利落。他刚抬手调了下空调,指尖还停在旋钮上,脖颈线条流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明明是看了无数次的脸,此刻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却看得陆时衍心跳加速。
车厢里很静,雨声是背景,音乐是点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一点点发酵,缠成化不开的暧昧。
陆时衍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抚上了苏砚白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苏砚白转过头看他,眼底映着仪表盘细碎的光,湿漉漉的,像盛了揉碎的星光。他没躲,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像是在等,又像是在默许。
没等他开口,陆时衍就低头凑了过去。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不是课间走廊里一触即分的偷尝,不是天台告白时轻碰的郑重,是带着沉了许久的爱意,带着雨夜独有的缱绻,轻轻碾过他的唇瓣。
苏砚白睫毛颤了颤,闭上眼,抬手轻轻抓住了陆时衍的衣襟。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融在一起,雨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陆时衍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按着,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缓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安心、所有并肩走过的心动,都融进这个吻里。
橘子汽水的淡甜,桂花的清香气,还有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缠得人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都微微喘着气。
车厢里暖得发烫,雨还在窗外下个不停,噼里啪啦敲着玻璃,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温柔小夜曲。
陆时衍声音沙哑,贴着他的唇轻声说:“以前总觉得,出来查案子是冒险,是往黑暗里走。现在才知道,有你在的地方,去哪都像回家。”
苏砚白笑了笑,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声音低柔,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嗯,我也是。”
雨还在下,前路暂时看不清,服务区的灯隔着雨雾朦朦胧胧。
可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掌心温热,心跳同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长夜有雨,身边有你。
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