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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旧宅委托,山野赴约 周三下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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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没课,苏砚白和陆时衍正窝在宿舍整理异闻项目的结题材料。
陆时衍对着电脑核对归档清单,苏砚白坐在旁边泡花茶,玻璃壶里的干菊慢慢舒展,热气袅袅往上飘。两人挨得近,胳膊肘时不时碰一下,安静又松弛。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来的是民俗协会的前会长林学姐,当初 “校园异闻录” 项目立项的时候她帮了不少忙,性子爽利干脆,没事不会特意跑一趟。坐下喝了半杯茶,她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城郊山脚下有栋民国老宅子,房主是位七十多岁的陈奶奶。最近半年总说屋里能看见过世老伴的影子,夜里还能听见翻书、开院门的声响。家里小辈放心不下,怕她熬出心病,辗转托到我这儿。”
林学姐指尖敲了敲茶杯,语气斟酌着:“不是什么凶宅邪祟的说法,老太太人特别和善,就是思念老伴念得太深了。我知道你擅长做这类民俗安抚的事,就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跑一趟,酬劳都好说。”
话说完,她下意识就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时衍。
圈子里多少都听过这位计算机系学神的脾气 —— 怕黑、喜静,不爱沾这类偏僻校外的案子。往常苏砚白接委托,多多少少都要顾着他的意思。
苏砚白果然没立刻答应。
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垂眸思索。案子本身不难,说白了就是老人思念过度加上老宅环境造成的错觉,安抚好就行。麻烦的是宅子在郊外山脚下,偏僻冷清,来回要大半天,老房子光线暗、结构旧,陆时衍本就怵这类幽暗封闭的老建筑。
他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案子能不能接,是身边这个人会不会不舒服。
沉默的间隙,桌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温度温热,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蹭了两下就轻轻勾住了。
苏砚白抬眼,撞进陆时衍清明的眼眸里。少年坐得端正,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眼神却很笃定,像是看穿了他所有顾虑。他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接吧。我陪你去。”
顿了顿,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补了句:“就当周末短途旅行,去山里透透气。”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苏砚白所有迟疑。
他转头看向林学姐,语气平稳:“可以,我们周末过去。麻烦学姐把地址和老太太家的详细情况发我一份。”
林学姐眼睛一下就亮了,连连应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起身告辞。
宿舍里重归安静,苏砚白侧头看他,指尖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笑意:“真不怕?老宅挺偏的,光线也不好,不比学校礼堂亮堂。”
“有你在,怕什么。” 陆时衍说得坦然,指尖还勾着他的手腕没松开,“再说了,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一个人跑。以前是我胆子小,现在…… 有你陪着,去哪都可以。”
他说得认真,眼底的光很亮,像盛着细碎的星子。
苏砚白心口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扣进指缝里。
以前总觉得是自己护着他,怕他怕黑,怕他受惊,怕他在幽暗环境里不舒服。可不知不觉间,那个曾经攥着他衣角才敢走地下室的少年,已经能稳稳站在他身边,笑着说 “我陪你去” 了。
“行。” 苏砚白弯着眼睛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掌心,“那周末带你去山里秋游。”
周末天朗气清,正是深秋最好的天气。
两人开车往城郊走,公路两旁的梧桐落满金黄,风卷着叶子掠过车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陆时衍坐在副驾,拧开一瓶橘子味汽水,先凑到苏砚白嘴边喂了一口,自己才喝。
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民谣,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聊项目结题的收尾,聊山里的天气,倒真像出来短途旅行,半点没有查案的紧绷感。
一个多小时后,老宅子到了。
青灰瓦,白院墙,门口两株合抱粗的老桂树,枝繁叶茂,深秋了还飘着细碎的甜香,一靠近就闻得到。推开门是青石铺就的小院,墙角摆着豁口的旧花盆,种着几株耐寒的□□;堂屋是老式实木家具,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
整个院子安静、陈旧,却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柔,半分阴翳邪气都没有。
开门的是陈老太太,头发花白,穿一身藏青色布衫,精神看着尚可,只是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看见两人,她笑得温和,忙往屋里让:“快进来坐,山路不好走吧?麻烦你们跑这么远。”
进屋坐下,老太太端来热茶,还有一碟自己蒸的桂花糕,絮絮叨叨说起了怪事。
老伴走了半年,走得很安详,可她总觉得人还没走。清晨天刚亮,能听见院门口铁链轻响,像他以前早起买菜开院门的动静;夜里书房总有沙沙声,跟他生前熬夜看报纸、翻旧书的动静一模一样;有时候坐在堂屋择菜,余光能瞥见个模糊的影子,穿灰布中山装,背着手站着,跟他生前的姿态分毫不差。
“我知道他走了。” 老太太摩挲着桌上相框里老伴的旧照片,指尖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可我总觉得,他是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回来看看我……”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哑,满是化不开的思念。
苏砚白没打断,静静听她说完,才起身笑了笑:“奶奶,我四处看看,您别多想,就是随便转转。”
他沿着堂屋、书房、后院慢慢走,陆时衍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老宅是典型的民国砖木结构,木墙中空,穿堂风从巷口钻进来,掠过窗棂缝隙、木格雕花时,会发出细碎低沉的呜呜声,拉长了听,确实像人在翻书、轻轻走动;西晒的阳光穿过院外桂树枝叶,落在斑驳的土墙上,光影晃动时,会映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再加上老人思念过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来二去,就成了 “看见影子、听见声响” 的错觉。
根本不是什么异闻怪事,是独守空宅的老人,藏在岁月里化不开的执念与思念。
苏砚白心里有了数,却没立刻戳破。
他回头,看见陆时衍站在廊下,阳光落在他侧脸,眼神正温柔地望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时衍微微弯了弯眼,没说话,只对着他比了个口型:慢慢来。
苏砚白心口一暖,抬脚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廊下。
肩膀轻轻挨在一起,桂花香顺着风飘过来,甜丝丝的。
“你都看出来了?” 苏砚白轻声问。
“嗯。” 陆时衍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老桂树上,“风声和树影,加上奶奶太想爷爷了。”
苏砚白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直接戳破?”
陆时衍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你从来不是为了拆穿才查这些事。比起证明‘没有鬼’,你更想让活着的人安心。”
苏砚白怔住了。
他见过很多人遇到这类事的反应 —— 或惊恐,或猎奇,或急着揭穿 “封建迷信”,觉得老人是老糊涂了。可只有陆时衍,永远懂他的温柔,懂他不想戳破老人执念的心思,永远站在他这边,陪着他慢下来,去共情,去安抚。
少年站在秋日的阳光里,眉眼干净,眼神笃定。
苏砚白忽然觉得,这趟短途旅行,来得太值了。
他轻轻碰了碰陆时衍的手背,声音软下来:“那你陪我,再陪奶奶坐会儿?”
“好。” 陆时衍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藏在廊下的阴影里,“你想怎么做,我都陪着你。”
桂香阵阵,日光温柔。
查案的事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正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