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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地下室的入口 陆时衍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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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踩在舞台的木质地板上,脚下空空的回音闷闷沉沉,顺着鞋底一路往上窜。
就像整片舞台底下是空的,土层死死捂住了所有声音,形成了一个密闭的虚无空间,把一切动静都锁在了地底,闷得人心里发沉。
苏砚白收回落在地板裂缝上的目光,眼神冷静,判断得格外笃定:“我们刚才看错位置了。表层的木地板是后期翻新铺的假象,真正出问题的地基夹层,不在舞台正面。”
他抬手指向礼堂深处黑漆漆的后台:“核心位置在后台的老旧区域,是地下通风仓。三十年前的施工台账故意留白,唯独没有登记这里,这片地下室就是当年最大的施工死角,也是被人刻意抹去的漏洞。”
陆时衍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眼底瞬间多了几分凝重。
舞台前半段刚翻新过,墙面干净、设施崭新,处处都是校庆整改的痕迹。可一墙之隔的后台,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常年不见阳光、封闭闲置,墙面斑驳发黑起皮,老旧的化妆镜落着厚厚的灰尘,连镜面纹路都看不清。一排排铁质道具柜紧紧贴着墙壁,落满灰尘,死气沉沉地立在原地,堆着常年废弃的杂物。
这里安静得离谱,外面的晚风根本吹不进来,隔间层层封闭,隔绝了所有外界动静。唯独那道疲惫又压抑的叹气声,断断续续从地底飘上来,绕在两人耳边,怎么都散不去。
“走,去后台。”
苏砚白抬步往前走,手里的手电光束稳稳探路,陆时衍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踏进了这片暗沉老旧的区域。
手电亮光扫过周遭,落锁的旧道具柜、斑驳脱落的墙面、生锈老化的金属挂钩一一映入眼帘,满满的岁月陈旧感。最后,光束定格在墙角一处特殊的位置上。
那里被厚重的黑布和废旧木板死死堵住,层层叠加,严丝合缝,把整片墙体缺口封得密不透风。
不用试探也能感知到,这里是整座礼堂最阴冷、回声最重的地方,之前所有的诡异异响、微弱叹气,源头全在这里。
“找到了。”苏砚白轻声开口。
陆时衍凑近两步,借着亮光仔细打量。遮挡的黑布早就发霉发硬,边角牢牢粘在墙面上,一看就是封了几十年,从来没人动过。外层钉着层层叠叠的旧木板,钉痕密密麻麻,刻意封堵的痕迹刺眼又刻意,明显是当年有人故意把这里彻底封死,就是不想让人发现里面的秘密。
苏砚白上前一步,抬手抓住黑布边角,用力一扯。
“哗啦——”
厚重的黑布被狠狠掀开,积攒几十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在手电的光束里漫天翻飞,呛得人下意识眯眼屏息。
黑布落下的瞬间,一个狭窄陡峭的石阶入口露了出来。洞口漆黑幽深,像一张蛰伏在墙角的暗口,深不见底。刺骨的阴冷潮气顺着阶梯扑面而来,比礼堂上层的温度低了好几度,寒意直往衣领里钻。
手电光线往洞里打去,只能看清眼前几层陡峭的石阶,再往下就是纯粹的浓黑,彻底吞没了所有视线,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是老礼堂的地下储物地下室。”苏砚白垂眸看着洞口,语气肯定,“当年翻修的时候被刻意废弃、永久封闭,施工档案里直接删掉了这片结构的所有记录,等于从官方层面抹掉了它的存在。”
原来所有被隐瞒的施工漏洞、被掩盖的事故痕迹、被尘封的真相,全部都藏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地底深处。
陆时衍站在洞口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早就走出了童年的心理阴影,现在哪怕面对各种灵异诡异的场面,都能冷静应对。但刻在骨子里的怕黑本能,从来没有彻底消失过。
尤其是这种完全密闭、幽深无底的暗洞,看不见前路、摸不清结构、未知感拉满,最容易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惶恐。洞口源源不断涌出的冷风裹着潮湿腐朽的味道,压抑感层层叠加,让人莫名紧绷。
苏砚白格外细心,瞬间察觉到了身侧人的细微僵硬。陆时衍看似站得平稳,实则呼吸放得极轻,指尖微微收紧,是克制紧张的小动作。
他没有戳破陆时衍的胆怯,只是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温柔又稳妥:“洞里路陡又黑,要不我们慢一点走?我走前面,帮你挡着前路。”
陆时衍立刻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点本能的惶恐。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地面上是安稳筹备校庆的全校师生,地底是被冤枉、被掩埋、被困了整整三十年的无辜亡魂。如果他们今天退缩了,这段被掩盖的真相会永远沉在黑暗里,陈默日复一日的求救和警示,只会变成一次次更危险的意外。下次掉落的,可能就不是灯具,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早就不是那个独自蜷缩在黑暗里发抖、没人依靠的小孩了。
他身边有并肩的人,心里有要守住的安稳,还有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公道,必须讨回来。
念头落下,陆时衍微微往前倾了倾身,手指轻轻伸出,精准又自然地攥住了苏砚白后背的衣角。
温热干燥的布料触感清晰传来,带着独属于苏砚白的干净安稳气息,瞬间稳住了他心底翻涌的怯意。
他攥得很轻,带着几分克制,没有过分用力,却牢牢抓着不肯松开,轻声开口,语气清亮又坚定:“我没事,你不用特意放慢速度。你走前面就好,我一直跟着你。”
苏砚白耳尖微热,眼底悄悄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被衣角轻轻牵扯的后背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手电光束往前压低,稳稳照亮脚下每一寸陡峭的石阶,把所有幽深黑暗、未知风险全部挡在自己身前,给身后的人留出最安全的路。
“走吧。”
话音落,苏砚白率先抬步,踏入了漆黑的地下通道。
陆时衍紧随其后,脚步稳稳跟在苏砚白身后,指尖始终轻轻攥着那截衣角,寸步不离,稳稳跟着前方那道安心的背影。
阶梯又陡又窄,台阶上落满常年堆积的厚灰,踩上去微微发滑。每往下走一层,地底潮湿、腐朽、混杂着旧木头的味道就浓重一分,闷得人呼吸发紧。
彻底走入地下后,地面礼堂的风声、残留的人声、所有外界的动静全部被隔绝在外。整片地下空间死寂得可怕,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声响,只剩两人层层重叠的脚步声,在空旷密闭的地底反复回荡,一圈又一圈,像是穿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回应着长久的等待。
手电光束扫过通道两侧,满眼都是三十年前翻修遗留的废弃建材。锈蚀变形的钢筋、受潮腐烂的木板、碎裂脱落的墙砖,杂乱无章地堆叠在通道两边,当年施工留下的废料,被人一并掩埋封存,陪着这个秘密,尘封了整整三十年。
前路漆黑漫长,看不到尽头。
陆时衍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苏砚白的背影上,手里攥着的衣角,成了这片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定心锚。
哪怕周遭四面漆黑、前路未知、压抑重重,只要身前这个人还在,他就毫无畏惧。
就在两人稳步往下深入的时候,地底深处,那道压抑、隐忍了三十年的叹息,再次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