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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三十年前的旧案 一声轻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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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落在礼堂穹顶,很快散开,却给整片死寂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散不去的压抑。
苏砚白慢慢环视着整座老礼堂,目光扫过顶部完好的灯轨、卡扣严丝合缝的幕布轨道,看得格外仔细。
陆时衍站在他身侧,轻轻点头,完全认同他的判断。
两人搭档查过这么多校园异闻,早就摸透了老建筑的规律。这种长期封闭闲置、重启之后接连闹怪事的老楼,问题从来不出在机器设备上,全都源于被掩埋的旧事和放不下的执念。
“我们分头取证,效率快一点。”
陆时衍迅速定下分工,语气干脆利落,条理清清楚楚:“你去找校内的老员工问问,尤其是在岗几十年的校工、老教职工,打听一下三十年前礼堂的旧传闻。我去学校档案室调资料,查当年校庆修缮台账、施工记录和安全事故存档。”
“半小时后,准时在这里汇合复盘。”
“没问题。”苏砚白应声点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傍晚的热闹褪去,校园里渐渐安静,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楼道。两人没有多余耽搁,立刻分开行动,各自奔赴目的地。
苏砚白很清楚,这种尘封几十年的校园秘闻,年轻学生和新晋教职工一概不知情,只有守着老校园一辈子的老校工才清楚底细。
他直接找到了负责老礼堂清洁、检修和看管的张大爷。张大爷在学校干了三十多年,一辈子守着这栋老礼堂,见证过它数次翻修、封闭、重启,是最合适的询问对象。
大爷原本正坐在工具房门口收拾清扫工具,看见苏砚白过来,还笑着随口搭话:“小同学,这么晚了还来礼堂自习?这老楼晚上凉,少待一会儿。”
可当苏砚白说明来意,询问礼堂近几年的异响和早年怪事时,大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手上收拾工具的动作也停了。
他抬眼望向夜色里暗沉老旧的礼堂轮廓,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你们今天来问,算是问对人了。这楼里的怪事,根本不是最近才有的,是压了整整三十年的旧阴影。这次学校翻新准备百年校庆,把这桩旧事,硬生生翻出来了。”
苏砚白顺势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耐心听着,没有插话打扰,静静等着大爷往下说。
张大爷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缓缓开口回忆:“三十年前,学校办七十周年校庆,给这老礼堂做过一次全方位的大翻修。那时候工期卡得死紧,上级要求必须按时完工,施工队昼夜轮班赶工,所有人都熬得连轴转,半点不敢耽误。”
“就在整个工程收尾、只差最后三天验收的时候,出大事了。”
晚风扫过树梢,沙沙作响,莫名让人心里微微发沉。
大爷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惋惜和无奈:“当时施工队有个年轻工人,叫陈默,才二十一岁。那天晚上轮到他独自留守礼堂,做最后的设备检修和场地收尾。结果第二天一早,施工队的人过来接班,整个人直接不见了。”
苏砚白眉心一蹙,追问:“是中途私自离开了吗?”
“不是!是凭空消失!”张大爷重重摇头,语气格外笃定,“那几天校园全封闭施工,校门进出都有专人登记管控,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能随便外出。当晚礼堂的门窗全部完好,没有撬动、破损的痕迹,根本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
“学校师生、施工队所有人连着搜了整整三天。场内脚手架全部拆开检查,所有房间、夹层、储物间挨个排查,校园的树林、河道、角落翻了个遍,最后结果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二十出头、鲜活踏实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在封闭完好的礼堂里离奇失踪。
苏砚白听完,心底瞬间沉了下去:“当年最后是怎么结案的?”
提到这件事,张大爷又是一声长叹,满是无奈和遗憾:“那时候取证技术落后,查不出线索。最关键的是,校庆工期迫在眉睫,校方和施工队都担不起停工延误的责任,更担不起舆论风险。”
“最后为了快速结案、平息风波,直接定了性——说是他私自离岗、擅自外出走失,按普通意外事故草草了结。施工队赔了一笔补偿金,整件事就被彻底压了下去,对外全面封锁消息,在校史记录里一笔带过,几乎没人知道。”
一桩离奇无解的失踪案,没有真相,没有交代,就这么被草草掩埋,尘封了整整三十年。
“从那之后,这老礼堂就从没真正清净过。”大爷接着补充,“只是那几十年里,礼堂常年锁闭闲置,晚上没人逗留、没人活动,偶尔的异响、灯光故障、幕布晃动,都被当成设备问题,没人放在心上。”
“这次为了百年校庆重新翻新通电、对外开放,人流量大了,动静多了,压了三十年的怨气和不甘,彻底藏不住,全都爆发出来了。”
听完所有过往,苏砚白心里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成闭环。
莫名炸裂的主灯、无故滑落的幕布、深夜后台的诡异叹息,所有怪事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灵异谣言,而是三十年前那场被冤枉、被掩埋、无人昭雪的失踪案。
他礼貌谢过张大爷,转身快步往老礼堂赶去。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刺骨,空旷老旧的礼堂透着阵阵阴冷。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瓦,都像是藏着无尽的隐忍和不甘,安静得压抑。
他刚走到礼堂大门口,就看见陆时衍也刚好赶回。
陆时衍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老旧打印档案,纸页微微泛黄,是从学校档案室调取的原始记录。他眉眼沉静,神色带着明显的凝重,显然也查到了关键信息。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严肃。
“你那边,是不是查到三十年前的失踪案了?”陆时衍率先开口问道。
“对。”苏砚白点头,快速汇总自己查到的信息,“三十年前七十年校庆翻新,工人陈默深夜留守检修,随后离奇失踪。案件被校方压下,草草定性为私自离岗,对外封锁了所有消息。礼堂近几年所有怪事,都是从这件事之后开始出现的。”
陆时衍抬手翻开手里的旧档案,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面,一条条清晰的记录摆在眼前。
“我调出了当年的施工台账、人员登记和事故存档。”他沉声说道,“陈默,当年二十一岁,是施工队的核心检修工人,工作踏实、出勤率满分,历次施工记录里,从来没有一次擅自离岗、脱岗的情况。”
苏砚白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档案上的文字,眉头皱得更紧:“一个做事严谨、守规矩的人,怎么可能在工期最紧张、自己负责最后收尾的关键节点,突然私自离岗消失?完全不合常理。”
“所以当年的结案结论,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陆时衍抬眼,目光笃定又冷静,直接推翻了三十年前的官方定论:“他不是自己走了,是被困住了。”
“整整三十年,他一直被困在这栋没人懂他、没人替他真相大白的老礼堂里。”
夜色沉沉,礼堂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