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51、百年校庆怪事 深秋的风褪

　　深秋的风褪去了微凉，染上几分干爽的暖意，校园里处处挂起了红底金纹的横幅。百年校庆的筹备工作进入尾声，整所学校都浸在热闹又盛大的氛围里，处处是忙碌穿梭的学生和老师，唯独老校区的百年礼堂，成了这片喧嚣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这栋伫立了百年的老礼堂，是学校最老牌的地标，青砖墙面刻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木质穹顶藏着无数尘封的过往。常年闲置落灰，只逢十年一度的重大校庆才会彻底翻新启用。为了本次百年校庆的压轴文艺汇演，校方斥资修缮了舞台、灯光与座椅，清空了堆积多年的杂物，足足翻新了半个月。
　　没人预料到，翻新之后的老礼堂，反倒接连频发怪事。
　　最初只是细碎的小异常。负责彩排的艺术团学生最先发现不对劲：明明断电锁好了舞台灯，隔天一早总会有两盏顶灯莫名亮起，光线昏暗闪烁，没人触碰却自行明灭；后台闲置的化妆间椅子，夜夜自行挪动位置，早上推门总能看见桌椅歪歪扭扭，全然不是前一日归置的模样。
　　起初大家只当是翻新施工的电路故障、晚风推门所致，没人放在心上，只草草调整、重新固定。可怪事愈演愈烈，渐渐变得诡异惊悚，再也无法用常理搪塞。
　　前天夜里，艺术团彩排收尾，全员离场断电不到十分钟，留守的保安就听见老礼堂传来轰然巨响。匆忙赶去查看，发现舞台中央的主射灯凭空炸裂，玻璃碎片散落满地，线路烧焦发黑，而当晚整栋礼堂处于完全断电状态，根本不存在通电过载的可能。
　　昨天下午，全员彩排间隙，厚重的暗红色丝绒幕布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从轨道上骤然滑落大半，垂落的布幔重重砸在舞台地面，带起漫天灰尘，差点砸中正在走位的几名学生。轨道卡扣完好无损，绳索没有断裂，毫无外力松动的痕迹，整块幕布却像是被人亲手扯落。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后台的叹气声。
　　多名彩排学生、值班保安接连佐证，只要入夜，老礼堂彻底安静下来，后台更衣间的角落，总会断断续续传出低沉、绵长的叹气声。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怅然，混杂在通风管道的风声里，似人非人，似远似近。
　　有人壮着胆子开灯排查，后台空空荡荡，桌椅整齐，门窗紧锁，没有任何人影。可只要灯光熄灭、人声散尽，那道沉沉的叹气声就会再次响起，反反复复，从未间断。
　　短短一周，老礼堂闹鬼的传闻迅速席卷全校。艺术团的学生不敢深夜彩排，保安不敢靠近巡逻，就连负责修缮的工人都找借口推脱，不肯独自留守。百年校庆在即，压轴汇演必须在老礼堂举办，场地无法替换、时间无法更改，诡异的怪事压得校方焦头烂额。
　　保卫处反复排查电路、检查建筑结构，请了专业人员检修设备，始终一无所获。所有机械、电路、建筑设施全部正常，可各类诡异现象依旧频频发生，毫无规律，无解可寻。
　　走投无路之下，校领导第一时间想到了苏砚白和陆时衍。
　　从后山许愿石传闻，到废弃艺术楼钢琴异闻，两人联手破解校园诡异事件、归档异闻的本事，早已被校方熟知。尤其是两桩悬了许久的校园传闻被彻底查清、完美收尾，让所有人都默认，只要找他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怪事。
　　下午刚结束竞赛集训的陆时衍，正陪着苏砚白在图书馆整理艺术楼的最终归档报告，教务处主任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急切又恳切，特意点名请两人帮忙处理老礼堂的怪事。
　　“校庆彩排已经停滞两天了，再拖下去压轴汇演就要耽误了。”主任的声音满是焦灼，“全校上下就指望你们俩了，辛苦一趟，帮忙查清楚老礼堂的问题，不管是设备问题还是别的原因，只要能稳住场地，顺利办完校庆，学校这边全力配合你们。”
　　没有推脱的余地，也无需推脱。
　　苏砚白握着手机，笑着应声答应下来：“主任放心，我们今晚过去排查，尽快查清缘由，不耽误校庆筹备。”
　　挂断电话，图书馆内恢复安静。窗外秋风拂过梧桐，落叶簌簌作响，暖光落在两人的桌面上，平和又温柔。
　　苏砚白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又来活了，校庆之前的最后一桩异闻。”
　　陆时衍合上手里的归档文档，指尖轻轻抚平纸页褶皱，抬眼看向他，眼底早已没了往日面对诡异事件的紧绷怯懦。解开二十年的心结，走出童年阴影后，他的眉眼愈发舒展沉静，只剩下沉稳的笃定。
　　“刚好。”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苏砚白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等这桩事了结，校庆顺利落幕，所有的事，就都圆满了。”
　　他心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后半句。
　　等这最后一桩异闻落幕，等校庆尘埃落定，他就卸下所有顾虑，撕掉“搭档”的标签，认认真真，向眼前的人告白。
　　苏砚白敏锐捕捉到他眼底暗藏的深意，却没有点破，只是弯了弯眉眼，收拾好桌上的资料：“那我们傍晚先去老礼堂踩点，白天人多杂乱，看不出异常，入夜之后，线索才会露头。”
　　“好。”陆时衍应声，自然而然拿起苏砚白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又亲昵。
　　经历过艺术楼的陪伴、墓园的坦诚，两人之间的暧昧早已沉淀为笃定的心意。无需言语，一举一动皆是默契，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亲近。
　　傍晚时分，夕阳垂落西山，暮色笼罩整座校园。热闹了一天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唯独老礼堂的方向，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沉寂，与周遭的校庆暖意格格不入。
　　两人并肩走向百年老礼堂，青砖墙面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灰，紧闭的朱红大门斑驳老旧，静静伫立在晚风里，像一位沉默的老者，藏着尘封百年的回声与秘密。
　　推开礼堂大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暖意。空旷的礼堂内座椅整齐排列，高台舞台肃穆沉静，穹顶极高，回声厚重，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清晰的脚步声。
　　无数年前的歌声、掌声、告白与遗憾，仿佛都被封存在这方老旧的空间里，沉沉回荡，经年不散。
　　苏砚白抬眼望向空旷的舞台，轻声道：“百年老建筑，藏的故事，怕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陆时衍站在他身侧，目光沉稳，没有半分怯意，只轻轻靠近半步，将人护在身侧：“不怕。这次，我们一起查。”
　　晚风穿堂而过，空荡荡的礼堂里，隐约有一道极轻、极沉的叹息，悠悠扬扬，缓缓响起。
　　老礼堂的秘密，自此缓缓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