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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民俗的道理 后山山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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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山顶的最后一处隐患彻底排查完毕,晚风穿过层层槐树枝叶,卷着清甜的槐花香漫遍整片空地,吹得满树密密麻麻的许愿牌轻轻碰撞,落下一串连绵细碎的叮铃脆响,消解了方才萦绕不散的阴郁。
苏砚白半蹲在青灰色石基旁,指尖捏着纤细的槐树枝,小心翼翼将土层里最后一枚锈蚀发黑的铁钉挑了出来。
他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残留半点隐患,随后将锈钉、残缺碎陶片、发霉灰麻绳尽数归拢在一起,整齐码在平整的石面上。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浅淡土腥气,在微凉山风中缓缓散开,不再透着压抑的晦气。一旁的大二学弟远远站在空地边缘,身形还有些紧绷,脸上残留着未褪的惨白,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对传闻的忌惮与后怕,迟迟不敢靠近。
“别站那么远,过来点。”
苏砚白闻声抬头,眉眼松弛柔和,冲着学弟弯眼笑了笑,语气轻快从容,完全褪去了方才排查隐患时的凝重。他抬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土黄色棉纸,指尖灵活翻飞,动作熟稔又利落,将那些带着晦气的物件一一包裹严实。
“这些东西看着唬人,其实一点门道都算不上。”他一边规整纸包边角,一边轻声安抚,句句通透,“顶多是借着人的恐惧心理制造暗示,根本没有所谓的邪性力量。要是真有传闻里那种害人的本事,埋东西的人也不用躲躲藏藏,专挑深更半夜偷偷上山动手了。”
学弟迟疑着挪动脚步,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目光死死落在那只厚重纸包上,眼底的忐忑依旧未消,小声追问:“那……我半个月前诚心在这里许的愿,会不会沾到这些晦气?我这阵子接连倒霉发烧,真的不是许愿反噬吗?”
接连半月的诸事不顺、意外频发,早已磨平了他所有底气。比起理性的科学解释,他心底更愿意相信“触霉头、遭反噬”的说法,仿佛只要定下这个具象的源头,就能把连日来所有的失意与狼狈尽数归结于此,给自己一个交代。
苏砚白封好纸包最后一个边角,将沉甸甸的纸包轻轻搁置在一旁,随即抬手拂去石面上散落的浮土与碎渣。清亮的月光穿透槐树叶缝隙,温柔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眉眼干净沉静,语气平和得如同晚风拂面,缓缓道来:“我从小跟着爷爷研习民俗,听过得最多、最实在的一句话就是——许愿重在心诚,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代价。”
他指尖轻轻蹭过石身表面褪色发白的红绳,粗糙的绳结纹路带着岁月的温度,温柔的声音顺着晚风散开,清晰落进耳畔:
“老辈人传下来的许愿祈福,从来不是和鬼神做交易。没有‘许愿必灵’的规矩,更没有‘不灵就遭报应’的说法。
所谓许愿,本质是把心底最迫切、最真切的期许郑重说出来,说给天地听,更是说给自己听。你系上红绳、挂上木牌的那一刻,心底便有了念想、有了奔头,往后做事有了方向,日子有了盼头,日复一日朝着目标努力,愿望自然更容易成真。
世人所说的灵验,从不是石头显灵、神明庇佑,而是人心有了归处,自己推着自己往前走。这块许愿石从未帮任何人实现愿望,它只是默默接住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赤诚心气。”
学弟怔怔站在原地,彻底听呆了。悬在心头半个月的巨石,仿佛被这几句温柔通透的话语轻轻托住,稳稳落地,压在心底的恐慌与阴霾尽数散去。
他细细回想这段时日的遭遇,瞬间醍醐灌顶。许愿之后,他总执念于“有许愿石庇佑”的侥幸,暗自松懈了复习节奏,不再勤恳打磨程序;熬夜赶工精神恍惚,才会走路走神摔下楼梯;过分依赖云端存档、疏于备份,才导致程序崩溃资料尽失;自习时粗心大意随手放置电脑,才会被人错拿……
桩桩件件,皆是自己的疏忽与懈怠,和虚无的玄学、所谓的反噬,没有半点关系。
“是我自己钻牛角尖、庸人自扰了。”学弟缓缓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愧疚与释然,“遇到挫折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倒怪罪一块静静伫立的石头,还整日自我恐吓,实在太可笑了。”
“能想通就是最好的结果。”苏砚白弯起眼眸,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轻柔却格外安稳,“世上从无晦气反噬,唯有人心自扰。做人行得正、坐得端,心气坦荡安稳,就没有任何晦气能近身。日子从来是自己过出来的,从来不是石头算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再度伸手探入帆布包,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原木平安牌。木牌是民俗社手工打磨雕琢的,纹路简洁干净,没有花哨符咒,只刻着简约的平安纹样,温润质朴。
“拿着吧,当个念想。”他将木牌递到学弟面前,笑容温柔治愈,“这不是什么辟邪符咒,只是一份心安。回去好好睡一觉,退烧休养,醒来踏实复习、认真做事,比纠结任何玄学都管用。”
学弟连忙双手郑重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掌心,温润的木质触感抚平了最后一丝忐忑。连日积压的恐慌、焦虑与自我怀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感激。他对着苏砚白深深鞠了一躬,又郑重对着许愿石躬身致歉,随后脚步轻快、身姿挺拔地转身下山,彻底褪去了来时的狼狈慌乱。
山顶终于重归静谧,只剩晚风穿林的簌簌轻响,搭配着许愿牌断断续续的清脆叮声,温柔治愈。
全程伫立在旁的陆时衍,自始至终没有插过一句话,却将苏砚白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尽数收入眼底,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从未有过半分移开。
在此之前,他素来对民俗传闻、祈福之说嗤之以鼻。在他的认知里,这些要么是流传已久的封建糟粕,要么是安抚人心的心理安慰,全无实际意义,算不上真正的道理。
可此刻看着蹲在石边的少年,不故弄玄虚、不夸大其词,只是用最温柔通透的方式,把晦涩的民俗拆解成质朴的人心道理,轻轻抚平旁人半月的惶恐执念,他忽然彻底读懂了民俗存在的意义。
所谓民俗,从来不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是接住普通人无处安放的惶恐,托住世人细碎渺小的期许,给深陷迷茫的人一丝底气,给深陷执念的人一个台阶,温柔治愈世间所有不安。
就像苏砚白这个人。
看似散漫随性、不拘小节,实则内心通透温柔、细腻善良,总能不动声色看穿旁人的窘迫与慌乱,再用最温柔的方式一一熨帖平整,默默治愈所有阴霾。
月光透过交错的槐树枝桠,碎成点点银辉,温柔洒落,尽数落在苏砚白身上。他正低头细心收拾石面泥土,额前柔软的碎发轻轻垂落,遮住半截眉眼,柔和的侧脸轮廓在夜色里格外动人。指尖沾了些许细碎泥土,他毫不在意,只顾着认真将被翻动凌乱的土层一一回填、压实,又抬手细心理顺石身歪斜的红绳,理顺缠绕的绳结,动作耐心又细致,温柔得不像话。
陆时衍静静注视着他,眼底的清冷克制尽数褪去,眼神一点点变软、变柔,心底像是被晚风裹着槐香轻轻漫过,软得一塌糊涂。
过往无数细碎的画面,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层层叠叠,和眼前的身影完美重叠。
旧教学楼黑暗里,奋不顾身奔赴而来的相拥;深夜走廊里,递出桃木珠时温热安稳的指尖;深夜食堂里,默默挑干净他碗中姜丝的温柔;图书馆里,察觉他畏寒,悄悄为他拉合窗帘的细心;一路以来,无数次包容他的嘴硬、接住他的别扭、看穿他的逞强,却始终温柔兜底、默默陪伴……
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偏爱与温柔,此刻尽数翻涌,撞得他心口阵阵发烫。
从前的他一直执拗认为,喜欢必有缘由,或许是品性相合,或许是才情相当,或许是脾性适配。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真正的心动从来毫无道理,不受逻辑掌控、不受理性束缚。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某个完美的标签,只是独一无二的苏砚白。
是通透善良、温柔治愈的苏砚白,是随性洒脱、自带光亮的苏砚白,是看穿他所有内敛别扭、不善表达,却始终温柔包容、默默偏爱他的苏砚白。
每多了解一分,心底的喜欢便沉淀一分,愈发深沉,愈发炙热。
“看什么呢?”
苏砚白收拾好所有杂物,起身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陆时衍的目光里。
那双眼再也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克制疏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软得像融化的蜜糖,裹着漫天皎洁的月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深情又专注,看得他心头骤然一颤,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陆时衍猛然回神,像是被撞破心底最隐秘的心事,耳尖瞬间滚烫泛红,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他慌忙错开温柔的视线,佯装眺望远处沉沉的山影,刻意稳住声线,语气却比平日里柔软了不止一个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讲这些道理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
“不一样?”苏砚白眼底笑意翻涌,故意往前轻挪两步,拉近两人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相缠,挑眉温柔追问,“哪里不一样?”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陆时衍心头愈发慌乱,指尖微微蜷缩收紧,下意识攥紧了肩头的背包肩带,心底小鹿乱撞。他憋了许久,褪去所有嘴硬逞强,认认真真吐出三个字,字字赤诚:“很厉害。”
这不是随口的敷衍夸赞,是发自内心的赤诚赞叹。
世人皆把民俗当玄学,唯有他,将人心看透、温柔读懂,把虚妄的传闻拆解成治愈人心的道理,轻轻松松接住所有人的不安与执念。这样通透温柔、自带光亮的苏砚白,耀眼得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苏砚白将他耳尖泛红、眼神躲闪却满眼真诚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所有逗弄的心思尽数收敛。
他不再刻意调侃追问,弯腰拾起那只裹好秽物的纸包,指尖拎着边角,语气轻快松弛,冲淡了心底的缱绻悸动:“走吧,下山把这些东西妥善处理掉,彻底了结这件事。也算积了份善心、圆了份圆满,说不定咱们藏在心底的愿望,也能借着这月夜晚风,灵验几分。”
陆时衍轻轻“嗯”了一声,应声抬步,稳稳跟上他的脚步。
与此同时,山下402寝室的吃瓜小群还在持续刷屏,三人守着手机实时蹲守,丝毫不敢懈怠。
赵磊反复刷新消息,急得抓耳挠腮:【都快十一点了!还不回来!山顶到底啥情况?是破案了还是继续暧昧拉扯啊!我快急疯了!】
林宇笃定打字:【不用猜,绝对是双向心动升温。今晚又是独处并肩、又是共破谜题,氛围直接拉满,百分百有新进展。】
陈宇温柔附和:【希望风波彻底平息,也希望他们能早点看清彼此的心意,不用再反复试探拉扯了。】
三人的满心期待,在寂静夜色里悄然发酵,而山顶的两位当事人,正踏着温柔月色缓缓下山。
下山的山道平缓舒展,比上山时更加好走。两人并肩缓步前行,不疾不徐,晚风轻柔拂面,裹挟着淡淡的槐花香,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