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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玄阴蚀灵蟒 残雾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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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雾深处,那双幽青竖瞳缓缓睁开。
一瞬间,周遭所有断剑都安静了。
晏惊澜站在最前,左腕灰印隐隐发烫,心口的雪魄护命符冷得像一片薄冰。
陆承钧握紧剑柄,脸色难看:“玄阴蚀灵蟒。”
宋知微的阵盘悬在掌心,盘上灵纹飞速转动:“金丹中期。”
晏惊澜笑了一声:“听起来比你我都值钱。”
陆承钧看他:“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笑不出来就能让它走?”
陆承钧:“……”
他发现和晏惊澜说话,迟早折寿。
雾气翻涌。
那条巨蟒终于从残剑林后爬了出来。
它比晏惊澜想象中更大。
蛇身足有水缸粗,鳞片青黑泛紫,每一片都像浸过腐血的铁甲。它腹下并非寻常蛇鳞,而是一排排细小倒刺,拖过断剑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
玄阴蚀灵蟒的蛇首扁而宽,额间裂开一道竖缝,缝中嵌着一枚半腐的白骨眼。那眼睛没有瞳仁,却似乎能看见人的灵脉。
它一张口,腥甜毒雾便从獠牙间淌出。
毒雾落在地面,几柄残剑立刻被腐蚀出坑。
陆承钧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怎么会在筑基秘境里?”
宋知微道:“不是秘境原生妖兽。”
晏惊澜眯眼:“被引来的?”
宋知微看向他袖口。
晏惊澜低头看了一眼,那点黑鳞符灰已经融入布料,只剩一丝阴冷妖香。
很好。
谢无咎那张笑脸浮上脑海。
晏惊澜轻轻舔了舔后槽牙。
他记住了。
玄阴蚀灵蟒吐出蛇信。
下一瞬,它动了。
巨大蛇尾横扫而来,满地残剑被掀成一片铁雨。
陆承钧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剑光如白虹,直斩蛇尾七寸处。
铮!
剑刃斩上鳞甲,竟只迸出一串火星。
陆承钧被震得手腕发麻,脸色微变:“这鳞甲有毒!”
蛇尾反卷,直抽他腰腹。
晏惊澜一步掠出,断剑横压。
他这柄断剑没有陆怀璋的灵剑锋利,却胜在沉。
剑脊砸上蛇尾,硬生生把那一击压偏半尺。
陆承钧趁势后撤。
可毒雾已经扑面而来。
宋知微阵盘一转,三枚阵钉破空而落,在三人脚下钉成一道青白小阵。
“闭气。”
阵光升起,将毒雾暂时隔开。
晏惊澜道:“能撑多久?”
宋知微道:“它不撞阵,可撑半刻。”
话音刚落,玄阴蚀灵蟒蛇首猛地撞来。
轰!
青白阵光剧烈一晃。
宋知微面无表情改口:“现在撑不了。”
陆承钧:“宋知微!”
宋知微道:“你喊我也没用,喊它别撞。”
晏惊澜险些笑出声。
这种时候还能说冷话,宋知微也算个人才。
阵光第二次震荡时,晏惊澜忽然道:“它左眼是骨眼,右眼才是活眼。”
陆承钧立刻明白:“你攻右?”
“你攻左。”
“左眼是死眼。”
“所以你去。”
陆承钧怒道:“你什么意思?”
晏惊澜道:“意思是你比较抗揍。”
陆承钧气得一剑劈开扑来的毒雾:“等出去我一定跟你打一场!”
“活着出去再说。”
两人同时动了。
晏惊澜踩着断剑跃起,身形像一缕黑色风影,直逼蛇首右侧。
陆承钧从另一侧掠出,剑光干净利落,显然是陆氏嫡传剑法。
陆氏剑法讲究端正、稳重、堂皇。
陆承钧从前用这剑法,总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像恨不得每一剑都让人看出陆氏门楣。
可此刻不一样。
他剑势收得极稳。
没有炫技,也没有逞强。
每一剑都只为了牵制。
白虹剑光连斩三次,分别落在蛇首、蛇颈、骨眼之旁。
虽破不开鳞甲,却让玄阴蚀灵蟒不得不偏头。
晏惊澜就在这一偏之间落下。
断剑刺向蛇右眼。
玄阴蚀灵蟒骤然嘶鸣,额间白骨眼裂开,一道灰白光束射出。
晏惊澜心口雪符骤冷。
他几乎本能侧身。
灰白光束擦着他肩头掠过,身后数柄残剑无声化成齑粉。
陆承钧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宋知微声音从后方传来:“蚀灵瞳,照中灵脉会枯。”
晏惊澜落地,肩上衣料裂开,皮肤泛出一点灰白。
劫火灵骨本能躁动。
他压住了。
不能用劫火。
至少现在不能。
谢无咎想逼他当众失控,他偏不让。
陆承钧扫见他肩上伤,皱眉道:“你还能撑?”
晏惊澜笑:“你先别死,我就撑得住。”
陆承钧冷哼:“谁死还不一定。”
玄阴蚀灵蟒再度扑来。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
蛇身盘成一圈,将三人围在中央,毒雾从鳞片缝隙中渗出,越来越浓。
宋知微的阵盘发出细微裂响。
“毒在蚀阵。”
他说话仍旧平静,额角却已经见汗。
“最多十息。”
陆承钧咬牙:“十息够干什么?”
晏惊澜道:“够赌一次。”
宋知微看他:“赌什么?”
“赌它怕疼。”
晏惊澜抬手,断剑指向玄阴蚀灵蟒腹下那排倒刺。
方才蛇身拖过地面时,他便看见,那里的鳞片最薄。只是位置太低,又被蛇身卷住,寻常剑修很难近身。
陆承钧懂了:“你想钻蛇腹?”
宋知微道:“会被毒雾绞死。”
晏惊澜笑:“所以要你控住它。”
宋知微沉默一瞬:“三息。”
“够了。”
陆承钧盯着他:“你真敢?”
晏惊澜反问:“你真敢替我挡蛇首?”
陆承钧一怔。
晏惊澜看着他:“陆师兄,敢吗?”
陆承钧眼神一沉。
“少激我。”
他提剑向前,白虹剑光在身前一寸寸亮起。
“但我敢。”
宋知微阵盘悬空,十指结印。
他不是剑修,身上却有一种很特别的锋利。
若说晏惊澜像火里磨出的断剑,陆怀璋像陆氏门庭里养出的正剑,那宋知微便像一张阵图。
冷静,精确,不多一笔,也不少一笔。
此刻他指尖落下,九枚阵钉同时飞出。
不是困阵。
而是牵灵阵。
阵钉刺入玄阴蚀灵蟒周身残剑,借剑冢万剑残意,硬生生扯住巨蟒一息。
玄阴蚀灵蟒嘶鸣暴怒,蛇身猛然绷紧。
宋知微脸色一白。
“一息!”
陆承钧纵身跃起,长剑白光暴涨,陆氏正阳剑诀第七式——
天门开。
剑光如一道白色天门,轰然斩向蛇首。
玄阴蚀灵蟒额间骨眼裂开,蚀灵瞳直射陆怀璋。
陆承钧不退。
他周身灵力暴涨,强行以剑光挡住那道灰白瞳光。
剑光被一寸寸腐蚀。
他的唇角也溢出血。
可他没有退半步。
晏惊澜就在这一瞬消失在原地。
他压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掠入毒雾。
毒雾钻入衣襟,沿着皮肤往灵脉里咬。
痛。
像无数细小蛇牙啃噬骨头。
心口雪魄护命符冷意一动,似要护主。
晏惊澜硬生生压住。
还不到用它的时候。
他握紧断剑,踩着满地残剑碎片冲到蛇腹之下。
玄阴蚀灵蟒察觉到了,蛇身猛地收缩,想把他绞碎。
宋知微低喝:“第二息!”
阵盘裂出一道细纹。
他双手结印,九枚阵钉同时下压。
剑冢里的残剑齐齐震鸣,竟短暂形成一道万剑虚锁,将玄阴蚀灵蟒蛇身往外扯开半寸。
半寸。
够了。
晏惊澜抬剑。
断剑没有锋。
可晏惊澜的剑意有。
他腕骨处的霜色剑纹轻轻一亮,又被他压下。
不用沈雪寂的剑气。
这一剑,是他的。
断剑刺入蛇腹倒刺之间。
噗嗤一声。
黑紫毒血喷涌而出。
晏惊澜没有停。
他握着剑柄往前拖。
蛇腹被硬生生划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腥臭毒血浇了他半身。
玄阴蚀灵蟒痛得疯狂翻滚。
宋知微阵盘彻底裂开。
“三息!”
阵锁碎裂。
蛇尾反抽,直砸晏惊澜后背。
陆承钧脸色一变。
“晏惊澜!”
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从半空折身而下,挡在晏惊澜身后,一剑横架。
蛇尾砸上剑身。
陆承钧被震得倒飞出去,背脊狠狠撞上石壁,喉间血涌。
晏惊澜回身,一把拽住他衣领,将人从蛇尾第二击下拖开。
“陆师兄,没看出来你这么讲义气。”
陆承钧咳出一口血,怒道:“闭嘴!”
晏惊澜笑:“好。”
宋知微从另一侧掠来,指尖夹着最后一枚阵钉。
他脸色苍白,语气却稳:“蛇腹破了,毒囊在后七寸。”
陆承钧喘息:“你还能控?”
宋知微道:“控不了。”
晏惊澜:“那你说得这么冷静?”
宋知微看他:“因为你们还能打。”
陆承钧:“……”
晏惊澜:“……”
好,很信任。
玄阴蚀灵蟒彻底被激怒。
它蛇首高昂,额间白骨眼大开,右眼幽青,腹下伤口毒血淋漓。它不再试探,而是张口吐出一枚黑紫妖丹虚影。
金丹中期妖兽的内丹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三人同时被压得身形一沉。
陆承钧握剑的手在抖。
宋知微阵盘已裂,灵力消耗大半。
晏惊澜体内劫火灵骨轰然一跳。
烧了它。
劫火在心底低语。
烧了这条蛇。
烧了这毒雾。
烧了这些看着你、怀疑你、等着你失控的人。
晏惊澜眼底浮出一点赤金色。
下一瞬,心口雪魄护命符骤然一冷。
那冷意像沈雪寂昨夜落在他心脉上的指尖。
晏惊澜猛地清醒。
不能用。
至少不能当着所有人留下能被天机楼利用的把柄。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压下劫火躁动。
“陆承钧。”
陆承钧咬牙:“干什么?”
“你的正阳剑诀,能不能破妖丹虚影?”
“破不了。”
“能撑几息?”
陆承钧看他一眼,忽然明白了。
“三息。”
宋知微道:“我能把毒囊位置定出来。”
晏惊澜握紧断剑:“那就够了。”
陆承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点世家骄矜彻底沉下去。
他双手握剑,剑尖垂地。
陆氏正阳剑诀最后一式,他尚未练成。
可今日若不练成,他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
他向前一步。
剑光自地面升起。
不是先前那种耀眼白虹,而是一道沉稳厚重的正阳剑意。
像山门初开,日光照雪。
陆承钧一剑迎上妖丹虚影。
轰!
剑光几乎瞬间崩裂。
陆承钧膝盖一弯,险些跪下。
可他硬撑住了。
他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
“晏惊澜!”
宋知微同时抬手,最后一枚阵钉飞出,穿过毒雾,准确钉在蛇腹伤口往后三寸。
阵光亮起。
毒囊位置被生生标出。
晏惊澜动了。
他从陆承钧身后掠出,踩着正阳剑光残影,整个人像一支离弦黑箭,刺入玄阴蚀灵蟒身下。
蛇妖察觉杀机,蛇身疯狂扭动。
宋知微抬手按住裂开的阵盘,指尖渗血。
“定。”
阵钉爆开。
玄阴蚀灵蟒被定住半息。
晏惊澜一剑刺入毒囊。
断剑贯穿。
黑紫毒血炸开。
玄阴蚀灵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妖丹虚影瞬间崩散。
陆承钧终于撑不住,半跪在地。
晏惊澜拔剑后撤,却被蛇尾濒死反抽擦中肩背,整个人砸入残剑堆中。
宋知微也被阵法反噬,唇边溢血。
巨蟒轰然倒地。
满地残剑被压碎。
毒雾渐渐散开。
良久,无人说话。
陆承钧先咳了一声:“死了?”
宋知微面无表情:“你可以过去摸摸。”
陆承钧:“你怎么不摸?”
宋知微:“我不蠢。”
晏惊澜躺在残剑堆里,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牵动伤口,他又咳了两声。
陆承钧看向他:“你还笑?”
晏惊澜撑着断剑坐起来,半边衣袍都被毒血浸透,脸色白得厉害,眼睛却亮。
“我在想,陆师兄刚才挡那一下,还挺像个人。”
陆承钧气得差点再吐血:“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宋知微收起裂开的阵盘,淡淡道:“他是在谢你。”
陆承钧冷笑:“我听不出来。”
晏惊澜笑:“那陆师兄聪明得不明显。”
陆承钧:“晏惊澜!”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却不知为何,方才那点生死压迫散去后,连互相看不顺眼都显得没那么刺了。
宋知微用残阵在巨蟒尸身旁取出一枚黑紫蛇胆,又把蛇鳞剥了几片。
“玄阴蚀灵蟒蛇胆可解部分蚀灵毒。”
陆承钧皱眉:“你还会剥蛇?”
宋知微:“掌阵院穷。”
晏惊澜由衷道:“宋师兄,深藏不露。”
宋知微把蛇胆丢给他:“少说话,吃。”
晏惊澜看着那枚黑紫蛇胆,沉默了。
陆承钧终于找到机会,冷笑道:“怕苦?”
晏惊澜抬眼:“陆师兄想先尝?”
陆承钧立刻闭嘴。
最后三人寻了一处蛇洞暂歇。
洞穴在残剑林深处,原本大概是玄阴蚀灵蟒的巢穴,里头腥气很重,但胜在隐蔽。宋知微布了三层遮息阵,陆承钧守在洞口,晏惊澜坐在最里侧,面无表情地把那枚蛇胆咽了下去。
苦得他眼前一黑。
陆承钧看他脸色,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试剑魁首也怕苦?”
晏惊澜冷冷看他。
宋知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蜜饯,递过去。
晏惊澜一怔。
宋知微道:“补灵的。”
晏惊澜看着那枚蜜饯,忽然想起照雪峰雪庭里,那碟总会莫名其妙出现的青梅蜜饯。
沈雪寂说是药。
宋知微也说补灵。
你们九霄人哄人的话术,都这么敷衍?
晏惊澜接过蜜饯,咬碎。
甜味压下苦意。
他低声道:“谢了。”
宋知微动作一顿。
陆承钧也看了他一眼。
晏惊澜挑眉:“怎么,没听过人道谢?”
陆怀璋别开脸:“不像你会说的话。”
晏惊澜笑了笑。
洞外毒雾渐散,远处剑冢仍旧死寂。
三人身上都有伤。
陆承钧内腑震荡,宋知微阵盘碎裂,晏惊澜中了蚀灵毒,肩背还被蛇尾抽出一道血痕。
可他们都活了下来。
靠的不是谁单独逞强。
是陆承钧敢挡,宋知微能控,晏惊澜敢杀。
晏惊澜垂眼看着掌中断剑。
他前世独来独往太久,久到几乎忘了把后背交给别人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算好。
但也不坏。
陆承钧忽然道:“出去之后,今日的事不许乱说。”
晏惊澜:“说你救我?”
陆承钧脸一黑:“谁救你了?我那是为了斩蛇!”
宋知微:“嗯,顺便替他挡了一尾。”
陆承钧:“宋知微,你到底哪边的?”
宋知微淡声道:“活人这边。”
晏惊澜笑得肩伤发疼。
陆承钧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丢给晏惊澜。
晏惊澜接住:“什么意思?”
“秘境里分散太危险。”陆承钧硬邦邦道,“暂时同行。”
宋知微也取出一枚阵纹符,贴在两人玉符之上。
“三人灵息相连,百丈之内可互相定位。”
晏惊澜低头看着玉符。
半晌,他笑了一声。
“行。”
陆承钧警惕:“你笑什么?”
晏惊澜懒洋洋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临时兄弟也算兄弟。”
陆承钧差点被灵茶呛死:“谁跟你兄弟?”
宋知微想了想:“临时。”
陆承钧:“重点是这个吗?”
洞中沉闷气氛终于松开一点。
此时三人都不知道,很多年后,天下人提起这一日,会说三件事。
说劫火剑主晏惊澜,第一次在不动劫火的情况下,斩了高他一境的妖兽。
说陆氏陆承钧,正阳剑诀由此破心障,后来一剑开山门,成了陆氏百年来最硬的一根剑脊。
也说掌阵院宋知微,从这一战后弃了死阵,改修活阵,后来以万阵锁天门,替人间争来半刻生机。
当然,那都是后话。
此刻三个少年挤在一处腥臭蛇洞里,一个比一个狼狈,一个比一个嘴硬。
命都还悬着。
谁也没空想什么以后。
……
同一时刻,北境裂海尽头。
霜骨寒渊深处,风雪倒卷。
沈雪寂独自走在万剑尸骨之间。
这里没有活物。
也没有灵气。
每往前一步,脚下剑骨便发出细碎的裂响,像无数死去的剑修在雪下低语。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旧伤已经裂开。
血落下,却没有坠地。
寒渊中的剑骨像闻见了什么,细密地震动起来。
前方霜雾深处,那柄倒插在万骨之上的古剑终于现出完整轮廓。
剑身无鞘,通体霜白。
剑格处却有一道极深的暗红旧痕。
像血渗进了剑骨里,再也洗不干净。
沈雪寂停下脚步。
很久,他低声道:“霜寂。”
那柄剑轻轻一震。
下一瞬,万剑尸骨齐齐抬锋。
整座寒渊的剑尖,都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