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上台总该有 ...
-
上台总该有个队长。
四人一直没在意,一个称谓罢了的职责职位——这下却也不得不选举一个出来了。
“我们直接投票。我说三二一 ,每个人指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队长。一人一票,来吧!”邱将暮那般谭则为般确实很有组织的能力。
“三、二、一!”四人都伸出手指。谭慕白指的叶知岁,叶知岁指的邱将暮,邱将暮指的叶知岁,许悉玫指的谭慕白。
叶知岁人都懵了,“我……您俩整啥想法嘞?!”给叶知岁急得连家乡话都标出来了。但反正也就是这么敲定了。许悉玫也点头,“那就叶知岁吧,我们慕慕又主唱又吉他手的,也怪累的。”还顺势揉了一把谭慕白的头。这人瞬间炸毛,满脸不可置信,充满恐惧,仿佛在说“不是啊同学,你越界了!有人啊兄弟有人啊,你收着点!”叶知岁却率先笑出声。
谭慕白刚想狡辩两句,许悉玫却坦白道:“慕慕……我俩的事,我前段时间就已经告诉邱哥了。”许悉玫冲谭慕白眨眨眼睛,“那个……男人的本质就是爱装逼,忍不住的嘛,就——你懂的。”谭慕白颇为尴尬,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新队长叶知岁。叶知岁惭愧一笑,“抱歉,男人的本质……啊,不对,只是我和邱将暮之间也一向没什么秘密。而且……”邱将暮主动接过话,“我和叶知岁很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这个我也和许悉玫说了,但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下轮到谭慕白震惊了,“你俩也……”叶知岁羞涩的点了点头,“是的。谭慕白,很抱歉,我们其实也很难开口告诉你。”
谭慕白被叶知岁半搂着缓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们其实是‘TC雪满山组合’。”
“为什么?”另外三人不解。
“因为two couples 啊!” 四人听罢又笑作一团,连许悉玫都全然忘了方才自己有点小吃味地和邱将暮使眼色询问“你对象干嘛搂我对象?!”而邱将暮则一脸坦然:兄弟,我们都是攻方,你担心啥呢?
校园社团游园会如期而至,第一个节目便是吉他社的合奏,成功暖场。
在小舞旁边候场着的谭慕白还有些微微的小紧张。乐器除了贝斯吉他都是现成的已然摆在舞台上,许悉玫怕自己发挥失常或不习惯,还是带了自己的鼓槌。叶知岁什么也没准备,静静的站着观看演出。邱将暮老选手了,倒也泰然自若。不过也是好久没和叶知岁一起上台演奏了,还是有点小激动的——上一次一起表演还是小时候的四手联弹呢。那之后自己就去学了贝斯,再也没有恰当的机会了。毕竟自己的钢琴水平仍是停滞不前,被不断进步的叶知岁远远甩在后面。这次终于又如愿。他望向身边人,手欠地捏他耳朵,而后被叶知岁无情的拨开。
最激动的就属谭慕白了,他倒也不少次上台,不至于会被紧张或激动情绪影响发挥水平。可这次是他们这个团体一起登台正式演出,他忍不住去期待自己作为乐队的一份子,和自己的乐队一起亮相、出彩!
掌声响起,四人上台。乐器插上通电设备,调试麦克风。谭慕白轻车熟路拍了拍话筒,声音清晰而郑重,“大家好,我们是 ‘TC 雪满山’乐队。”许悉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谭慕白。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反正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我就说”的傲娇表情。谭慕白继续说:“我们四人是自发组织的校园乐队团体,这次是我们的首场公开演出,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别样的精彩!”公式化的说辞,却是极具感染力的表述。报完曲目后,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这首曲目是出了名的,很经典,他们早已很熟练了。平时训练时就会把些曲子合奏,这算是他们上学期就练过了的曲目,再添上些花哨的装饰,依然游刃有余。背景灯光在白天不太明显,但还是闪烁着变化。
许悉玫的架子鼓最先引领起节拍。更准确的说,其实是许悉玫双手中的鼓槌。两根鼓槌相互敲击着,发出清脆的木头碰撞声。
此时全场特别安静,明明是这样不太响亮的声音,竟然也被传播到了足够大的范围,就连远离舞台的广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许悉玫敲击出了第一个音。很快,钢琴、吉他、贝斯也加入其中,现场瞬间热闹起来。一片燥热,明明这是微冷的冬季,竟比夏天更让人觉得躁动。前奏已然足够点燃现场的氛围了。谭慕白发挥稳定地唱出第一句歌词,麦克风也给力,调试得正好:不刻意淡化乐器的伴奏,反而更像咖啡混牛奶那样,融合并互相添彩,恰到好处。歌声都融在器乐声中,一起跌宕,一起高潮,又一起平缓着放松下去。
场下爆发出一阵欢呼,一阵沸腾。
这首歌有一段很燃的吉他贝斯合奏 part,在此间奏时,谭慕白无需唱歌,只管配合着邱将暮炫技就够了。鼓点轻下去,钢琴不输的坚持着节奏,但也舒缓了一些。邱将暮拿起胸前的拨片,一阵扫弦。毕竟也是心爱的拨片,扔一边就很没必要了。他和谭慕白都将各自挂在了胸前。谭慕白带的是许悉玫送他的那片生日礼物。
间奏part后,邱将暮果断放开拨片,让它又荡回胸前。手指飞快地拨过琴弦,简直是眼花缭乱的速度,观众们爆发出小声的“哇哦”声。邱将暮左手按的也很顺畅,一点儿也没有要打结的趋势。手指在五根弦上灵活的窜着,弹奏出跳跃的旋律走向和繁多的变化。音符变换,这简直是贝斯的主场。虽说一向贝斯不怎么在乐队中受重视,乐队一直有这样一个冷笑话:一场表演结束,却谁也没发现贝斯手今天没来。总说贝斯是吉他的辅助,可有可无。当初邱将暮学贝斯大概也有这个缘故——倒像是一种叛逆。他觉得只要足够优秀,就不可能再是可有可无的,贝斯在他这儿不会再沦为配角,他就是要平庸也出彩。
而配合贝斯线的吉他,同样有高水准的配合,发挥堪称完美。谭慕白都有些微微冒冷汗了。方才他的主要职责是垫音,有些逆转了吉他本身主演的地位。不过用实力说话,他也是心甘情愿为这样优秀的贝斯伴奏、做配角的,扶持他达到更好的效果。
一段间奏结束以后,谭慕白调整好气息,再度开口演唱。清澈明亮的嗓音再次掌控了旋律与现场气氛,观众们逐渐从紧张、急速的贝斯solo节奏中脱离出来——又是一派和谐且默契的配合演奏,每个乐器所奏出的每个音符都格外悦耳。
曲子接近尾声,有一段是主唱的清唱 part。吉他、 钢琴和贝斯都停了下来,只有许悉玫的架子鼓还打着节奏。架子鼓的节奏掌控从来都无可忽视,只是有时融在了各种旋律中,不太明显。而此时,仅剩架子鼓时,每一声鼓点都格外清晰、格外有力,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大家的心脏上,和谭慕白的心尖上。
鼓点跳动着,节奏不快,一会又变为了两个鼓槌相互碰撞,为谭慕白的清唱点上节拍与装饰。许悉玫练习时就一直最喜欢这个 part:你尽情的发光闪耀,而我为你单独配乐。这是音乐人才懂得专属浪漫。
木头敲击声格外稳,稳中藏着的却是许悉玫热烈而欣喜不已的心。清唱并不是结束,随着鼓点一声又一声加重,其余三样乐器再次加入合奏,气氛轰然又抬升至高潮,每一段旋律都在放肆的飞舞。像是巡回演出,高呼着张扬的青春不要散场,不要谢幕!
架子鼓终于也不再拘束,燃尽了余晖,却是燃不尽的嚣张。许悉玫的双手飞快敲击着,什么节奏节拍,通通放手,交由钢琴引领。就连架子鼓也要在最后疯狂一把,鼓槌敲的比灯光闪烁的节奏都要快,速度比夏日知了扇动翅膀还急切。许悉玫最爱的还得属甩鼓槌,可怜的小家伙在空中转了两圈,又稳稳当当地回到了许悉玫玫手中——怕是晕了吧。而场下又是一阵惊叹。
轻松!许悉玫颇为得意,方才那一下甩招半点也没影响他的节奏,单纯的炫技罢了。他继续放肆地敲击着。
叶知岁的钢琴控制的节奏一直很稳,果然也是能当合唱团钢琴手的实力。最后的结尾是由钢琴来收束的,轻快而清脆的音符从指尖落下,一首歌也轻缓的落下帷幕,为一次完美的乐队演出画上句号。
场下的高呼声与尖叫声连绵不绝,差两句“安可”真要成演唱会现场了。
四人高声喊,“我们是,‘雪满山’!”台下也跟着喊,雪满山,雪满山。四人鞠躬下台,一时连周遭温度都降不下来。
谭慕白抱着吉他,一时间腿都有些发软,但内心却滚烫无比。他暗自想,雪满山时,原来从来不是冬天。
是夏日的暖阳照来,雪满山也不会融化。
之后便是空旷的下半学期末尾和期末考了。强烈欣喜之后,很容易就会感到强烈的空虚。
到了学期末,却更加觉得力不从心了,主要体现在谭慕白的学习成绩。
相比于期中的动力十足,他一边懈怠着,一边又怒斥自己不够努力。好矛盾,却又很常规。谭慕白天天拉着许悉玫他们下午跑旧教室。他们一起编的那首“雪满山”几乎快完曲了,也并未有什么未来已知需准备的活动,权当是放松了。谭慕白无可奈何的又沉浸于音乐、运动什么的之中了。反正只要别让他学习,他干什么都愿意。
学校圣诞节那天还组织了小型圣诞晚会,弦乐团的拉琴,街舞社的跳舞。没多少节目,但谭慕白和许悉玫还是惯例去凑了热闹。看了不一会儿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可能是天太冷了,纵然穿了外套,也挡不住寒风的偷袭。
“圣诞应该下雪吧,我们可以在雪满山上装饰圣诞树。”许悉玫发觉了谭慕白的不太开心,于是打趣道。“你看,天是粉红色的,还有蓝色,好好看,好适合过圣诞节。慕慕,圣诞节快乐……亲一下吧!?”许悉玫自从和谭慕白在一起后就好喜欢亲吻,不一定要完整的,啄一下脸颊或唇角都能让他满足。许悉玫是个很容易满足却又贪心的少年爱人。
二人往校园偏僻的小径走,趁着没人注意,谭慕白主动亲吻许悉玫的脸颊,这人瞬间红了耳朵。“宝宝,你真好。”平时虎得不行的某人,在这时候就可爱的像只小狗,只会软言软语的叫宝宝,叫慕慕,说我喜欢你。
这天,空闲时间格外多。由于二人中午吃的是炸酱面,特别撑。九中美食不少,但炸酱面真的味道很不错而且分量特别足。他们男生吃完一整碗都足够撑一整个下午。谭慕白更是一顿顶两顿。许悉玫中午刚好吃饱,可还是迁就他,买了面包当晚饭,也懒得再去食堂吃了。二人就这么逛了一个傍晚,走走停停,在长椅上说笑,看见路边的猫就逗着玩,听小猫喵叫两声。直到晚霞逐渐落幕,粉色天际被深蓝色掩盖,两人才卡点回到教室。
最近学的新课不简单,数学正在学导数相关的复杂运算。计算繁琐、极其费脑。谭慕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数学总学不太懂,或许也是所有人的常态,班上同学天天为作业哀嚎一片。谭慕白从前向来不为难题所困,这次却实打实被导数绊住脚步,不得不和众人一样,对着作业束手无策。
他的同桌是个成绩优异的男生,学得轻松,各类题型都能顺利解出。对比之下,认真听课却依旧困顿的谭慕白愈发崩溃。
他提笔写下:圣诞的天,是鲜血调味的炸酱面。数学卷面,该有多少勾画圈点,才能不被误导欺骗?
期末最后两周,谭慕白总算生出几分紧迫感,日日泡在图书馆。一张张试卷刷题复盘,逐遍梳理课本知识点、翻看笔记、背诵公式。考完试的瞬间只有短暂的轻松,也仅仅是考完的那个下午。
谭慕白和许悉玫约着夜跑,跑完回宿舍洗澡,再匆匆去吃晚饭。回到教室,便是全班对答案的时刻,对一门,心凉一门。全部对完,谭慕白整个人都颓了。许悉玫考得尚可,物理化学基本及格,主科成绩看整体难度与排名。谭慕白各科成绩平平,唯有英语还算拿得出手。他的数学试卷还放在班外柜子里,假意不愿去拿,实则心存侥幸,想着少对一门,便少一分挫败。
出分速度极快,同学们尚未离校,各科分数便陆续公布。
数学向来出分最快,也是所有人最牵挂的科目。数学老师直接发来成绩文档。看着名单一点点往下翻,心底一寸寸发凉,最后终于看见自己的成绩——只有一百分。他此前估分向来取最高值,预估自己能考一百一十分,这次落差极大。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晚自习的安静氛围里,谭慕白悄悄红了眼眶、落了泪。
落泪的同时,他借着满心的情绪,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串歌词:
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侥幸心理都慌张逃跑。
就连唯一的骄傲,都变成了平庸的样貌。
你们那嘲讽的笑脸,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实在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悲怜。
不接受这排名,怒斥自己的无能为力。
明明于我而言都是简单的问题,想返回当时将自己抽醒。
不甘心,不甘心,
莫名的火气。
崩溃到失语,
眼泪都流不尽。
想大梦一场,重回当年的巅峰。可是万事皆空,陪着我的只有颓败的痛。
落后落后,我的脚步被停扣。
看透看透,我的人生被框构。
许悉玫看在眼里,碍于自习课堂纪律,无法上前安抚。他知晓谭慕白素来要强、自尊心极强,定然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于是悄悄传了一张小纸条。纸条里劝慰谭慕白不必过分纠结一次考试得失,比起从前有进步便是最好的结果,数学大题步骤分浮动极大,偶尔发挥失常实属正常。还坦言自己数学尚且未过百,以此宽慰对方。
下课之后,谭慕白早已整调整好了情绪,恢复如常。可许悉玫还是快步上前黏着他,耐心细致地哄了他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