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小说的一百种方法》排骨米饭加海带

9、第 9 章 宋程走入施

　　宋程走入施工区，顺利摸到了那根施工绳。
　　他动作很快的把绳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他用力的拽了拽绳子，像是在检查绳子绑柱子的那头是否够紧。随后他望向半开的电梯门，整个人往电梯井里纵身一跃。
　　空气和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都瞬间被掐断。
　　明烛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人死不了。
　　他也知道，只要再等几分钟，一切就都会重来。

　　可即便如此，这画面还是过于直接可怖。

　　绳子绷紧的那一刻，宋程的身体也伴随着下落猛地僵了一下，下一秒开始不受控制地挣扎。
　　宋程的手指下意识往上抓，想去扯开那根勒住他的绳子，却总是差那么一点，抓不住，滑开，又去够。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张着嘴，本能地想吸气，却什么都吸不进来，只能发出急促又断裂的气声。
　　想咳。
　　却也咳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被死死压住，只能挤出一点破碎的声响。

　　很轻。
　　却让人听的难受至极。

　　明烛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理智在告诉他：不用管。他马上就会活过来。
　　可明烛的身体却不太听话。
　　他的双拳慢慢握紧。
　　那种濒死的反应实在太真实了。
　　那是一种并不干脆利落的一下结束，而是一点点被拖长的窒息
　　明烛看着宋程的眼神开始失焦，胸腔拼命起伏，像是在无声地求救。
　　明烛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盯着宋程，盯着他那一瞬间下意识向外探的手——那种完全不经过思考的、生理性的求生。
　　明烛眼神一沉，猛的往前冲了一步，想要尝试抓住宋程的手。
　　但也就在那一瞬间，世界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宋程已经重新站回了走廊上。
　　阳光还是刚刚那道阳光。
　　走廊里依旧有人声从远处传来。
　　明烛也依旧站在他面前，这时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宋程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脑子里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达成BE结局——电梯井】

　　宋程眼睛瞬间明亮了不少。
　　刚刚那一下虽然痛苦是痛苦了点，但好在绳子没断，男主在场，结局到账。
　　完美。

　　宋程努力压住嘴角，脸上迅速把自己从“宋程”切回“宋一星”。
　　他放下摸脖子的手，微微抬眼，看向明烛。
　　“明老板。”
　　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点哑。
　　像是刚刚那种窒息感真的从上一轮带了过来一点。

　　宋程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语气压回平静：“明天见。”
　　随后宋程便转身离开。
　　明烛的目光越过宋程的背影，远远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电梯门。
　　那里现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程下午的工作倒是比上午顺利多了，他一次都没死。
　　宋程和队友几个人一起去了录音室录新歌，宋程原本还担心自己又要露馅，结果一进棚，他就发现事情和跳舞完全不一样。
　　宋一星这具身体的嗓子是真的好。
　　音色虽然细，但却很清亮，高音听上去一点不刺耳。宋程本人虽然不是什么专业歌手，但至少不跑调，再加上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跟着demo唱了几遍后，竟然听上去真的像那么回事了。

　　录完自己的部分，宋程整个人往录音棚的沙发上一倒，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周澈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见这句，头也不回：“这就累了？才录这会儿时间和从ICU里出来一样。”
　　宋程斜眼一撇，立刻对应好了这人的名字和脸，周澈——装逼怪。
　　宋程正脸都不给他：“你照镜子照这么久，准备一会又要去见哪个嫂子？”
　　周澈手一顿，猛地回头：“你说谁有嫂子？”
　　宋程躺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谁急了我说谁。”
　　Louis坐在角落里翻歌词，头也没抬，语气平平：“建议别乱说，最近瓜田不太平，我可不想失去一个队友。”
　　纯纯抱着自己的歌词本，慢半拍地抬头：“啊？周澈哥也有嫂子吗？”
　　周澈：“……”
　　周澈指着纯纯：“纯纯你脑子不好就去捐了！”
　　宋程终于憋不住笑了一声。
　　周澈看向他，眯了眯眼：“宋一星，你今天很不对劲。”
　　宋程：“哪不对劲？”
　　周澈上下打量他：“你以前不这样。”
　　Louis接上：“以前只会冷脸。”
　　纯纯也跟着说：“只会说’哦’。”
　　周澈点点头，“宋冰箱。”
　　于桉在旁边小声笑。
　　宋程从沙发上坐起来，面无表情：“那你是什么？周空调？一天换八十个嫂子。”
　　周澈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拿起歌词本朝宋程挥了过来。
　　“宋一星！你今天是不是欠收拾？”
　　宋程反应极快，往沙发另一头一滚，成功躲开。
　　歌词本“啪”地一下砸在沙发靠背上。
　　宋程探出半个脑袋，依旧嘴硬：“急了急了。”
　　“我急你大爷！”周澈气得要笑，“你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怎么跟开了弹幕一样？”
　　宋程：“人总要进化。”
　　Louis翻了一页歌词，语气毫无波澜：“从冰箱变烤箱了，不冷战改火拼了。”
　　纯纯过了五秒钟突然大笑，“周空调哈哈哈哈哈哈哈……中央空调哈哈哈哈哈哈……”
　　周澈气的脸都发烫，“纯纯你反应可以再慢点吗？”
　　于桉已经笑得整个人都快缩进沙发缝里了，一边笑一边还试图维持和平：“好了好了，别吵了，一会儿老师又要骂人了。”
　　周澈立刻指着宋程告状：“他先人身攻击。”
　　宋程：“我只是合理推测。”
　　周澈：“你推测我有嫂子？”
　　宋程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一定有啊。你要是没有，你急什么？”
　　周澈：“……”
　　Louis慢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逻辑闭环。”
　　纯纯认真点头：“有道理。”
　　周澈直接气笑了：“你们几个今天是商量好了吗？统一针对我？”
　　宋程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装逼怪。”
　　周澈：“你再说一遍？”
　　宋程：“装——”
　　周澈抄起桌上的水瓶就要扔。
　　于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别别别！等会儿真砸到人了！”
　　宋程还在火上浇油：“砸吧，砸了明天上热搜，和你嫂——”
　　周澈：“宋一星你今天是真的不想活了是吧？”
　　宋程：“别咒我，我刚活过来。”
　　纯纯愣了一下：“啊？”
　　Louis：“他今天确实像被夺舍了。”
　　周澈冷笑：“行，夺舍是吧，那我再送你回地里去。”
　　他说着就要冲过去。
　　宋程直接一个翻身站起来，绕着沙发转圈：“你来你来，你抓得到我算你厉害。”
　　于桉在中间左右为难：“别跑别跑！等会儿线缆绊倒了！”
　　话音刚落，周澈脚下一勾，差点真被线绊住。他猛地稳住身形，整个人僵了一秒。
　　宋程停下脚步，诚恳鼓掌：“这就是咱队舞担吗？真厉害啊。”
　　两人对峙了三秒。
　　然后同时笑出来。
　　气氛一下子又松了。
　　周澈甩了甩手，坐回椅子上：“行，今天先放过你。等会儿录完再算账。”
　　宋程重新瘫回沙发：“等你不破音再说。”
　　Louis立刻接话：“难度很高。”
　　纯纯点头：“概率很低。”
　　于桉小声：“老师要骂人。”
　　话音刚落，录音老师的声音果然从棚里传出来——
　　“外面能不能安静一点？！周澈你到底录不录？”
　　周澈立刻站起来，秒变正经脸：“录。”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瞪宋程一眼。
　　宋程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别紧张，爱你哦澈澈。”
　　“滚！”
　　周澈一把关上门，还不忘对外面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Louis低头翻歌词，评价得非常客观：“情绪饱满。”
　　纯纯点头：“很真实。”
　　于桉已经笑到整个人蜷起来。
　　宋程躺在沙发上，肩膀一抖一抖，笑得停不下来。
　　他忽然发现，跟这几个人待在一起是真的很轻松，以至于刚刚自己都忘了维持“宋冰箱”的人设。
　　于桉看着他，忽然小声说：“宋哥，你今天这样挺好的。”
　　宋程侧头：“哪样？”
　　于桉想了想：“就是……没那么远。”
　　宋程无奈的笑了笑，也好，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做一会儿自己。这个世界是假的，人是假的，剧情是写好的。但刚刚那一刻真的很像他以前在宿舍，和室友几个人挤在一起，没事干就互怼，谁都不让谁。
　　那种很普通、很吵、但很真实的感觉。
　　想到这儿，宋程轻轻呼了一口气。
　　“还挺怀念的。”

　　等晚上录音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宋程跟队友吵了闹了一下午，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但嘴巴依旧有的没的一直和于桉哔哔叭叭说个不停。于桉的性格很好，他感觉自己已经跟于桉从攻略被攻略对象处成了好哥们。
　　两人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了宿舍。
　　一进门，宋程第一件事就是瘫到沙发上。
　　于桉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问：“宋哥，你要不要先洗澡？”
　　“等会。”宋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先思考一下人生。”
　　于桉：“……”
　　他现在已经习惯宋哥时不时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宋程闭上眼，调出脑子里的BE进度。
　　一条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奇怪的是，这次最上面一行字不再是之前那个让人恼火的问号，而是清清楚楚写着—-【BE结局收集进度：6/100】
　　宋程猛地睁开眼。
　　一百？
　　他差点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是。
　　他都已经死得这么努力了，居然才六个？
　　还有九十四个？
　　宋程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脖子刚刚那点残留的不适又回来了。
　　九十四种不同死法。
　　这是要我写一本《死在小说里的方法大全》吗？
　　可还没等他崩溃完，下面又浮现出另一行字。
　　【HE收集进度：0/4】
　　再往下，是四个灰色的标志。
　　其中三个标志下面已经浮现出名字和数值。
　　【顾钥，好感度：20】
　　【明烛，好感度：0】
　　【于桉，好感度：18】
　　最后一个仍然是灰色的。
　　【？？？，好感度：？？】
　　宋程盯着这几行字，慢慢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一共有四个可攻略男主。
　　顾钥，明烛，于桉，还有一个他现在没遇到的神秘人。
　　而且HE大概率不是靠死出来的，是靠好感度刷出来的。

　　宋程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明烛，好感度：0】，忍不住啧了一声。看着那个【明烛，好感度：0】，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麻烦。”
　　顾钥初始就有20，于桉随便扶一下都能涨到18。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他最开始对自己的好感度可是负数，能拉回到0，已经算从地狱爬回人间了。
　　宋程叹了口气。看来明天去酒吧学调酒，确实得好好把握机会。不仅要学会调酒，还得顺便刷好感。

　　最好能把明烛从“冷冰冰的0”刷到一个看着像人的数字。

　　宋程盯着那个名字，开始认真思考明烛到底吃哪一套。
　　首先，明烛肯定不吃阳光小狗那套。
　　一开始宋程对他热情洋溢，光自我介绍就给他干到负数了，后来一路跟到店里都没跟宋程说过完整的一句话。所以，明烛一看就是那种你越热情，他越想把你从自己店门口扫出去的人。
　　所以不能太主动。
　　要高级，要欲擒故纵，要钓他。

　　要像宋一星本人那样，冷冷淡淡地站在那里，用眼神说：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程小剧场现在开播。
　　Scene 1，Take 1，Action！
　　伴随着古典的爵士乐，宋程慢慢推门走进酒吧。
　　他戴着夸张的大黑墨镜，身披长款风衣，风衣下摆在空中猎猎作响。
　　镜头慢慢推近。
　　特写——他的嘴角。
　　克制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再特写——他的眼睛。
　　宋程潇洒地摘下墨镜，眼神三分冷淡、三分忧郁、四分“不小心露出来的破碎感”。
　　灯光瞬间压暗。
　　吧台后的明烛缓缓抬头。
　　两人隔着吧台对视。
　　空气凝固。
　　音乐停顿半拍。
　　宋程一步一步走向吧台，双手撑上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低到不能再低的气泡音缓缓开口：
　　“明烛。”
　　“我来了。”
　　CUT！
　　不行，太做作了，像狐狸精。
　　自己现在是个刚出道一年的男团成员，不是夜总会里来勾引老板的小妖妃。
　　宋程立刻把这段从叉掉。

　　Scene 2，Take 1，Action！
　　伴着秋意，几片孤零零的叶子四散而逃。
　　宋程推门进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淡淡抬眼看向明烛。
　　“早。”

　　CUT！！！
　　早什么早，到那都下午了。

　　Scene 2，Take 2，Action！
　　伴着秋意，几片孤零零的叶子四散而逃。
　　宋程推门进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淡淡抬眼看向明烛。
　　“午。”
　　宋程的眼神里有着很多说不清的故事。
　　三分疏离，三分疲惫，四分“我经历了很多但我不说”。
　　吧台后的明烛停下擦杯子的动作，也抬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暖黄色的灯光对视。
　　空气中酒香夹杂着一丝说不清与道不明。
　　宋程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也没有三两句寒暄，他只是缓缓走向吧台，慢慢坐下。
　　那只玻璃酒杯纯洁无瑕。
　　上面几滴水珠有点浓稠的刺眼，黏在杯壁缓缓滑下。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开始吧。”

　　CUT！！！
　　开始你妹啊！要开始什么？开始……吗？
　　擦边不可，擦边不可。
　　……
　　宋程在脑子里来回剪了十几个版本，越剪越崩溃。
　　太热情，不行。
　　太冷淡，不行。
　　太暧昧，不行。
　　太不暧昧，好像也不行。
　　他终于往沙发上一瘫，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明天随机应变吧。
　　反正实在不行还能死了重来。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明烛正坐在自己家里，刚端起水杯，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沉默了一秒，抬眼看向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像是明天会有什么极其离谱的东西推开他的酒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