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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不是明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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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明烛第一次被迫回档了。
最开始，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红灯，街道，风，手机里一条刚刷新的消息。
绿灯亮起，明烛刚准备要过马路，下一秒—
红灯重新亮起，晚风又从东南吹过，消息也回到了“未读”。
当时他只觉得这红绿灯设计的实在奇怪，都不给行人过马路的时间，其余的也没多想。直到后来，明烛在街上把宋程从车流里拽出来之后，一切才彻底变了味。
他捡起了那张身份证。
“你就是宋一星？”
明烛问道。
宋程头也不回的冲向马路。
“咣。”
明烛于是又一次捡起了那张身份证。
宋程再次头也不回的冲向马路。
“咣。”
明烛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
然后紧接着的就是不间断的一次又一次”咣“。
明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退回到最初的起点，连张嘴的时间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宋程搞的鬼。
而且这个宋程一遍遍毫不犹豫的冲向马路的样子，简直像个疯子，活脱脱一个拿命乱按读档键的疯子。
但观赏到最后，明烛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还有点意思，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而且……
再后来，就是昨晚后来在酒吧。
明烛当时根本没想管宋程。
他只想窝在角落打游戏。
他奋斗了大半个小时，跑遍了大半个图才刚把一只史诗级怪打到残血。
结果眼看要收，宋程那边“嘿啊”一声，直接倒在地上开始抽搐。旁边的电路板噼里啪啦的闪着火花。和明烛当时的脑子一样。
不要！我的怪！！！！
明烛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于是他以百米飞人的身姿冲到宋程旁边，只为能看看有没有一丝机会挽救这人的小命。
可还没等明烛把他从吧台拖出来，明烛就“啪”的一下被拉回到了刚刚还在坐着的凳子前。
他盯着面前的手机屏，看着游戏里空空如也的背包，和不知道现在还在哪个角落里歇息的怪物，面色铁青。
宋程则是在旁边嘿嘿哈哈，看起来激动的很。明烛气不打一处来，刚要骂人，宋程就一个电话被经纪人叫走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明烛本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但结果显然是完全没有。
要不就是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又回到了杯子里，要不就是刚脱下的衣服又飞回到了身上。
明烛就这样被狠狠折腾了一整晚。
明烛即刻决定，他得先弄清楚，这个宋程身上能让他反复回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有这个宋程到底是不是和他一样的……
“宋哥！！起床！！！”
门几乎是同样的节奏被拍响。
但这一次门很快就开了，宋程已经洗完脸，连衣服都换好了。他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脸上因为刚刚睡饱了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走。”他说，然后小跑着出了门。
于桉愣了一下，像是很不习惯宋程如此精神，但他很快收起了意外的表情，下一秒立刻跟了上去。
“哦，好！”
两人一路去了QJ娱乐。公司里一大早就已经很热闹了，练习生、艺人、老师、工作人员来来回回。
舞蹈教室就在楼上。
门一推开，冷气和音乐一起扑了过来。宋程的几个队友已经在热身了，见者他们进来还亲切的打了招呼。
舞蹈老师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正坐在镜子前面，捧着一杯咖啡。
“来了？”老师扫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星，于桉，你俩快点热热身，咱们十分钟后开始走位！”
很好。至少这个舞蹈老师看起来脾气还不错。应该不至于一会儿死的太惨。
因为毕竟现在摆在宋程面前的是一个非常现实且又严肃的问题——他根本不会跳舞。
准确来说，宋程连在学生宿舍深夜发疯瞎扭两下都能扭的令人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请鬼上身。更何况现在要跳的还是专业男团的舞蹈。
宋程心里直打退堂鼓。
要不我直接编个理由请假逃了吧？就说今天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或者要不我干脆直接退团算了。毕竟我现在这种水平放在队里也是添乱，还不如直接退了也算成全队友了。
不行。
宋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终极任务。
我还得想办法回家啊。
如果我退团，那也就代表着我没办法继续走主线剧情了，我也没办法继续跟队友刷好感度。说不定那个系统说的什么真实结局就藏在主线剧情中呢。
算了，还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混过去吧。
宋程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腿长、肩平、身材条件明显很适合跳舞的“宋一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原主身体条件这么好，总不能一点肌肉记忆都没有吧？
二十分钟后。
宋程彻底意识到他还是太过自信了，现在事情比他能想象到的最差情况还要更加糟糕。
第一次跟动作的时候，他顺拐了。
第二次，他转身慢了半拍，直接把旁边的于桉撞了一个趔趄。
第三次，副歌刚开始他就忘了后半段，站在原地像一块美丽精致的木头。
舞蹈老师站在前面，早已不再是刚刚笑容灿烂的花季少女，她的脸已经黑的像一个老妖婆。
“宋一星，你今天脑子呢？”
舞蹈老师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
宋程：“……”
脑子全用来想怎么体面地活着，顺便体面地死……
死？
这倒是又提醒宋程了，他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念头。
这还不简单！我笨鸟先飞！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上午，练习室里没人知道，宋程已经“偷偷”从楼上跳下去了多少遍。
宋程就这样硬生生在一次次回档里，终于勉强学会了这支舞蹈。虽然他的动作还是不算特别漂亮，至少已经从“群魔乱舞”进步到了“勉强能看”。
等到中午下课的时候，舞蹈老师看着镜子里的宋程，虽然还是皱着眉，但也终于没再点名骂他，脸色也和蔼了许多。
“一星，最近要是状态不好就还是要好好休息。回归时间倒也没有很近，还有时间可以调整的。” 老师关切的说。
宋程扶着膝盖，满头是汗，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混过去了。
“吃饭去吗？”于桉也浑身是汗，正在猛猛灌水。他把毛巾随意搭在自己肩上，侧过头来问宋程。
“去。”宋程有气无力地点头，“再不吃我要饿死了。”
两人于是一起往楼下食堂和休息区走。
中午公司人更多了，楼道里到处都是端着餐盘和咖啡乱窜的人。
宋程站在档口，正在把手中的餐盘一点点摞得像一座小山一样高，完全不像正在准备回归期的idol。旁边的于桉端着可怜巴巴的几片菜叶子和一小拳米饭，目瞪口呆的看着像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宋程，欲言又止。
宋程拿完一圈，还不过瘾，刚准备再绕回去拿俩馅饼，他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那不是……”
“真的假的，他怎么会来公司？”
宋程下意识抬头。
不远处的会客区旁边，明烛正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浅色衬衫配深色长裤，金色半长发随意垂在耳侧，外套搭在手臂上，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用细绳串起来的木质月牙项链。明明不是什么夸张打扮，站在人群里却还是显眼得不讲道理。
宋程心想，这张脸不出道简直暴殄天物。
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明烛自己倒是没什么表情，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对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宋程就这么站在原地，像个痴汉似的盯着明烛看。于桉发现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啊”了一声：“明老板？”
“你认识？”宋程侧头问他。
“也不算认识吧。”于桉想了想，“之前听说过。咱们那个综艺节目组不是一直在谈一个酒吧场地吗？他好像就是那家店的老板。”
宋程一愣。
什么？
就在这时，赵姐刚好从旁边走过来，看见宋程和于桉，脚步一停。
“正好，省得我再找你们。”她冲会客区那边抬了抬下巴，“你俩过来认一下人。”
两人只好跟过去。
离近了，宋程才发现明烛的脸色还是有点冷，虽然看不出明显情绪，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其实不太想来”的感觉。
赵姐语速很快地介绍：“这位就是明老板。你们那个综艺《和你的小酌时光》的场地已经敲定了，就在他的酒吧录。”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明老板本人也会作为特邀嘉宾参与录制。”
于桉眼睛一亮：“真的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明显愣了一下。路过的员工纷纷回头往这边看，好几个人已经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宋程眉头一跳。
这明烛难道是什么很大的咖吗？怎么一个酒吧老板来录节目，能让大家激动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请了麦当娜来呢。
赵姐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转头对明烛笑了笑：“明老板之前一直不松口，我们这边也不好硬来。这次您愿意配合，后面很多事情就顺了。”
旁边一个策划赶紧接话：“是啊，有明老板这边点头，资源这块我们就不用再绕了。”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现场那边也就更安全一点。”
资源？安全？
宋程有点懵圈。
赵姐像是没听见似的，又继续说：“到时候拍摄时间、进出人员名单我们会提前给您过一遍，您那边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直接说，我们这边都会配合。”
“还有，”她侧头看向宋程和于桉，语气忽然严肃了一点，“录制的时候你们注意点分寸，别乱跑，别乱碰。明老板那边有些地方不对外开放，规矩也比较严格。”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有些东西，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宋程脑子“嗡”的一声。
“名单”、“不对外开放”、“规矩严格”、“看见了当没看见”……
宋程昨天在那家酒吧里的画面一股脑全涌上来——不让碰的铃铛、奇怪的店员、七点清场，心里忍不住早已开始疯狂打鼓。
不会吧。
难道这人真是什么隐藏大boss？表面酒吧老板，背后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一堆神秘员工，连QJ娱乐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宋程瞬间脑补了一篇三千字小作文：明烛作为神秘黑恶势力，表面经营一家名叫“酒吧”的酒吧，实际暗中控制娱乐圈资源，而他宋一星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新人偶像，正在一步步落入资本和□□交织的大网。
想到这儿，宋程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到了明烛身上。
巧的是，明烛也正好在看他。
宋戈登心里轻轻“咯噔”一下，眼神很不自然的避开了明烛。
赵姐的声音打断了宋程的疯狂幻想，她挥挥手，对宋程和于桉说，
“行了，你俩先去吃饭吧，我跟明老板再聊会儿。”
于是两人就这样被放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于桉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新鲜：“居然真能请到他啊……我还以为节目组要换地方了。”
“是吗。”宋程努力装得很平静。
“对啊，之前听策划那边说，这位老板特别难请。”于桉小声道，“场地愿意借都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本人还上镜。”
宋程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脚步加快了一点。
于桉已经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凑近他继续八卦：“而且你知道吗？本来这个综艺不是咱俩，是Youngz那边两个的。”
宋程一顿。
“后来不是突然爆出什么恋爱丑闻嘛，被换掉了。”于桉小声道，“结果咱俩一顶上来，明老板那边就同意了。你说巧不巧？”
宋程内心：巧个鬼。
这波明显是剧情精准锁定主角宋一星本人。
这时，他脑海里的明烛已经开始邪恶狂笑。
——哈哈哈，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宋程默默吞了口口水。
两人刚找到座位坐下，于桉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我还听说，有人说那个明烛，其实是妖怪。”
“什什……什么？！”
宋程当场破音。
于桉被他反应吓了一跳，立刻摆手：“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这世上哪来的妖怪。”
宋程：“……”
不不不。
妖怪不妖怪的先放一边。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真被这人关进什么神秘酒吧地下室，从此开启什么“专属养成计划”。
虽然说他现在死不了，但问题是他真的不太想天天被人囚禁起来玩一些play啊，
保命要紧啊，保命要紧。
宋程抱着盒饭，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半天没往嘴里送。
于桉坐在他对面，看他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有点担心：“宋哥，你没事吧？
“没事。”宋程语气沉重，“我只是突然感受到了命运的重量。”
于桉：“……”
他感觉宋一星这两天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好像已经听不懂宋一星在说什么了。
宋程低头扒了两口饭，试图通过晕碳来压住自己脑子里越来越对劲的小剧场。
结果饭才吃到一半，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赵姐。
宋程手一抖，筷子上的锅包肉啪叽掉回了餐盘里。
于桉抬头：“赵姐？”
宋程看着那个来电显示，眼神一下子变得悲壮。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按下接听，声音小心得像在接催命符：“喂，赵姐。”
“来我办公室一趟。”赵姐语气干脆，“现在。”
嘟。
电话挂了。
宋程举着手机，缓缓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于桉，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生离死别的意味。
“桉桉。”
“啊？”
“如果我回不来了……”宋程把自己餐盘里刚刚没舍得吃的鸡腿夹到了于桉盒饭里，声音沉痛，“替我把我的小腿腿照顾好。”
于桉现在一头雾水，已经搞不清楚是宋一星突然叫他桉桉更奇怪还是他说的这堆话更奇怪了。
“宋哥，赵姐应该只是叫你去谈谈工作。”
“不。”宋程摇头，像一个即将背井离乡，奔赴战场的烈士，“你不懂。”
于桉捧着那个突然多出来的鸡腿，一时不知道是该吃掉它还是给他找个香炉供起来。
宋程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于桉的肩膀。
“兄弟保重。”
说完，他转身朝赵姐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