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私奔 黑夜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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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寂寥，水野葵隔着玻璃窗看着星星发呆。
地学老师说过，“每颗星有自己独特的空间速度，比如，在‘肉眼可见’的恒星里，巴纳德星是跑得最快的，它的切向速度高达约90 km/s。”
水野葵不认识哪一颗星星是巴纳德星，她只觉得天上的星星都被这扇小小的、旧旧的窗框住了。
窗外的月光汇成光束落在阁楼里，光束中的汇成在疯狂地舞动，好似它们也被框住了，只能使劲地寻找出口。
“他们可真吵！”
女孩坐在漏出半截海绵的旧沙发上，托着下巴盯着她。
“因为礼今天毕业，他们太高兴了。”水野葵说。
“但他们吵到我了！”水野璃子轻哼，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了不高兴。
水野葵没有接她的话，璃子也不恼，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姐姐招招手，带着乖巧又期待的笑。
“明明自己可以直接过来呀。”水野葵一边抱怨，一边站起来绕开茶几，一步步走向女孩，最后握住女孩的手。
璃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脚步轻轻，牵着水野葵站到窗下。
“姐姐真是善解人意……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那你呢？”璃子几乎是咬牙切齿。
水野葵转头默默地看着窗。
她呢？
她大概是固定在方格里的星星吧，挂在天上，一年又一年，一分又一秒。
璃子忽然挡住她的视线，认真地说：“姐姐，我们私奔吧！你是想裁剪自己的形状去强行融入他们，可是他们三个人是一个完整的圆圈呀，哪还有你的位置？”
“不过，你和我也是完整的圆圈，就像当初在病院里一样，你靠着我，我抱着你，我们两个紧紧地交融在一起，血掺着肉，骨连着筋。”
璃子越说越欢欣，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些血色，一双的手捧住水野葵的脸，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姐姐眼皮上的一颗小痣。
“来吧，姐姐，我最亲最爱的姐姐！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只有你和我……”
她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水野葵的额头，而后轻盈地翻身穿过玻璃，悬浮在窗外，像是一只踩着月光飞到高处的鸟儿。
现在，这只背对着月亮的白鸟，带着蛊惑人心的神色，温柔地敲了三下窗户，将手递了下去，如同诺亚头顶那只上帝垂手。
这会是她的方舟吗？
水野葵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她仰头看着璃子，不知不觉地向月亮靠近。
身子一轻，璃子一手抓紧她的手，另一个手拥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揽出来了。
璃子的头靠在水野葵的脖颈处，轻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若是能拥抱纠缠至腐烂就好了。”
水野葵脊背窜起寒意，忍不住向后退缩。
力道尚且没能催动，璃子便主动松开了她。
冰凉黏稠的咒力缓缓从肌肤上剥离，她烂漫天真的女孩外形，和周身流转的漆黑咒力十分割裂。
“明明每一次都是你召唤我的，是你需要我，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璃子引着她的手指，去触她的肋旁，又从肋骨移到心脏的位置。
心跳声震得水野葵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能感受到，且只有我能感受到了。”璃子淡淡地说，“姐姐好残忍啊，怎么舍得让我这么疼？”
她对着水野葵微笑，森森的月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漂亮极了。
“但是没关系，璃子永远不会讨厌姐姐的。”眼泪无声地划过女孩的脸颊。
爱哭鬼……
水野葵叹了一口气，上前抹去她的泪水。
“Hey DJ，カマせ，yeah yeah yeah，気分上々↑↑の，針落とせ音鳴らせパーリナイ，飲もう，ライライライ，みんなで踊れ!……”
突然响起来欢快手机铃声把水野葵吓了一大跳，脚底一滑，勉强被璃子拽住才没有从屋顶掉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从裙子的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接起电话。
“哟，恭喜毕业啊！终于要从初中小鬼头变成像我一样稳重可靠的高中生了，是不是特别激动特别兴奋呀？喂喂喂？怎么不说话？你这家伙不会是又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了吧？”
五条悟张扬的声音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山羊，莫名其妙地出现，蹦蹦跳跳地，用他的角去顶你的手掌。
“到底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哭？”
“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哭吗？我还记得你当时可怜兮兮的，耸着肩旁缩着头，躲在咒灵的怀里。”
“那是璃子在哭，我压根没掉一滴眼泪。”
“诶，她哭和你哭有什么区别嘛……算了算了，你这个死要面子的臭小孩。”
“明明只比我大一岁！”
“那也是比你大，对五条大人说话恭敬点，现在认老子为老大，老大就罩着你，不然等你到你了高专，可不要被吓哭哦～”
“不要，一个高专而已能有什么好吓人的。”
“哎呀，我们高专的入学考试可是很可怕的。想想看，你和同伴被扔进满是特级咒灵的结界，说是‘锻炼’，实际上随时可能缺胳膊少腿。迄今为止，你的上一届只剩下了三名学生了，当然其中最强的就是老子了。”五条悟忽然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
“什么！”
水野葵大惊，她加入高专就是因为怕死，结果去了高专还得死吗？这真的不是黑·社会吗？
“小学妹～想不想知道怎么在入学考试里活下来呀？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五条悟的恶趣味蠢蠢欲动。
“别理他，姐姐我会保护你的。白毛男准没憋什么好话呢，你信我，他是个小贱人，叔叔婶婶说的没错，这种花言巧语的男人都不靠谱，姐姐可千万别被他哄骗去了。”璃子在她的另一侧耳朵碎碎念念。
“喂喂！我可是听得见啊。”
“璃子不要当面说别人坏话。”水野葵用手盖住手机，扭头叮嘱她。
“哼！我可没有当面说，我是侧面说的。”
“且不说这个入学考试，叔叔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同意我入读高专。”
“什么？那现在的进展呢？”
“zero……”
“你一点都没有努力吗？”
“很努力了已经。”
“那伟大的五条大人帮你出谋划策一下，我问你，你绝食抗议过没？”五条悟问。
“呃……没有。”水野葵汗颜。
“这么有效的方法都还没有使出吗？那最简单的撒泼呢？”
“也没有，你能不能说点实在性建议。”水野葵有些不耐。
“那你这不是啥都没有干吗？通关进度当然是零了。”五条悟说得随意，“你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呗。”
水野葵干笑了两下，她在想五条悟到底是被怎样地偏爱，才能这般有恃无恐地说出这话，用自己做筹码，只能威胁到爱着他的人。
“你在笑什么？嘲笑我？”
“没，只是觉得你可真幸福啊。”水野葵把“傻傻的”替换了，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那当然！”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接过这顶赞美的帽子，戴在头上，下巴昂得高高的。
“要我说你管他们同不同意，等开学了，直接来东京不就好了，反正学校是寄宿的。”
“直接走……离家出走？！”
“对啊，这事我老熟了，只要带够钱就好了，可以买仙台的喜久福，毛豆泥味的是最棒的，还有新宿的可丽饼，草莓奶油味的就很不错……”
五条悟的思维很跳脱，他掰着手指数，从各处喜欢的甜点到遇到过的趣事，天南海北，东拉西扯。
水野葵是个很好的听众，她专注地倾听，好似在嚼着五条悟说的每个字。璃子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并肩和她坐在一起。
从他嘴里吐出的跳跃的音节编织着一场她从未踏足的童话，轻快又洒脱。
五条悟说得口干，水野葵时不时的附和与称赞让他说得忘乎所以，他下床走出去，喝了一杯水，“你倒是第一个听完我废话的人。”
“怎么可能？很有趣啊。”
“哈哈，如果是杰，他会说很无聊，硝子更是听了前几句就会翻个白眼。”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笑，“杰，还有硝子就是我刚刚说的另外两个人，等你入校了我再给你介绍。”
“好。”水野葵轻轻答应。
“所以，你想好怎么说服你叔叔他们了吗？”
“不说服了。”水野葵摇摇头。
“不说服？”
“嗯，对，我要离家出走！”水野葵斩钉截铁地说。
“怎么这么肯定呀？我们的好好学生，可不要跟我这样的不良混混学坏了呀。”五条悟用她上次说过的话来打趣她。
水野葵脸有些发烫。
“安啦，不逗你了，我在高专等你。”
挂断电话后，水野葵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跃跃欲试，觉得这次仓促又大胆的决定一定会带来好运。
看着手机上的这通电话记录，忽然觉得这就是个魔法，而五条悟就是只施展魔法的狸猫。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或许更早，在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魔法就悄悄运转了。
水野葵侧过头，对着璃子说，“开心吗？这下真的要私奔了哦。”
璃子轻哼一声，“如果不是去找那个死白毛男，璃子会更开心。”
五条本家，月光斜斜地切进老宅的走廊，五条悟拖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窗口，ID是【Sugur_haze】的人说：“睡了吗？”
“没呢，杰你什么时候改一下你这个烂ID，好蠢啊。”
“能有你的蠢吗？【黄油土豆重度依赖症】，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发那些小女生的表情包了，真的，上次被我妈看到了，还以为我谈恋爱了。”
“啊嘞嘞，难道没有嘛？杰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是想要不负责嘛？”
五条悟捏着嗓子发了条语言，娇滴滴地恶心自己的挚友。
“真搞不懂你是不是已经那个致死份量的糖分给侵蚀大脑了。”
“和你这个咸口党说不明白！话说，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聊天，是被哪个大姐姐伤透了心，来向我求安慰吗？”
“滚吧，你这混蛋！只是睡不着而已，刚好上次买了《口袋妖精》的卡带，就问你玩不玩？”
“来！”
夏油杰带上耳机，隔绝掉门口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私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