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考拉和桉树（1）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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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咒术总监部高层议事厅。
一盏烛台，五个人影藏在屏风之后，坐于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夜风穿过木窗，纸屏沙沙震颤，仿佛咒灵在暗处匍匐潜行。
很久没有人说话，昏暗中，气氛沉重凝滞得可怕，端坐中央的山田由纪，却姿态从容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沉默如同杯中溢出的白汽一样缓缓浮荡散去。
“阁下，咒术界自有千年传承的规矩，和世俗政权本就划清界限。俗世的政务，不必伸到这里来。”左侧的屏风传来动静，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
“界限？”
山田由纪只是嫣然一笑，指尖虚搭在自己杯沿，敲了两下，“那是建立在权责对等之上的。”
“如今日本高龄少子化持续加剧，国库预算逐年收紧，用于善后咒灵事件的机密经费、人力物力，全部由内阁承担。接连爆出的行政文书篡改事件，民众对权力隐瞒的容忍度已经跌到谷底。”
山田由纪顿了顿，抿了一口茶，笑着威胁：“一旦这类非正常死亡的消息外泄，我想，冲击会远超诸位预估吧。”
这显然激怒了右侧屏风的长老，“呵，别以为我猜不出你们的想法！一群低等的劣质的凡人，谁给你的胆子敢插手我们咒术界的事物？”
“咳咳，【宇治】。”他旁边的屏风发出声响打断了他，“凡人本就是诅咒的源头。人心滋生负面情绪，才会诞生咒灵，这本是天地常理。弱者的牺牲，是维系国土平衡的代价。”
“【向阳】说的没错，凡人社会衰败萎缩，与咒术界无关。你们治理不了自己的人心，反倒妄图干涉我们？”【宇治】嘲弄道。
山田由纪不恼不辩，微微颔首，直直面向最中间正对向她的那道屏风，开口：“我无意插手咒灵讨伐、术式处置这类属于咒术界的核心事务。”
可以看到屏风那边人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寸，阴影里的轮廓压迫感骤然加重，“那你想要什么？”
“我今日前来，只提出一项请求：派员加入，参与高层监管议事。”
【宇治】怒火中烧，他执起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瓷器炸裂开来。
“监管？一群不懂咒力的凡俗官僚，凭什么踏入这间议事厅指手画脚？你们连诅咒是什么都无法理解，只会拿俗世的条条框框，打乱我们维系世界的根基。弱者的性命，本就排在咒术界存续之后。”
【向阳】出声直接反驳，“【宇治】，此言太过。”
她视线扫过地上的瓷杯碎片，心底暗讽【宇治】那家伙的愚蠢，无非就是依靠那死去的父亲荫庇才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近年偏僻地区不断出现遇难者，全部被归类为孤独死或者意外。国土人口本就在持续减少，这样无休止的损耗，我们根本承担不起。而五条悟，呵，他去年就敢无视我们的命令，强硬保下那个死刑犯，早就无人可以约束……”
山田由纪不动声色地接话：“正是如此，据我所知，恐怕五条悟也早已不满诸位，现下加上诸位口中的乙骨忧太，五条派已经有三位特级咒术师了。”
顿时，屏风后面一阵哗然，【宇治】猛然惊醒，他颤声地问【向阳】：“这……”
【向阳】用宽大的和服袖子掩住下半张脸，身子微微后仰，离【宇治】远了一些。
蠢货，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我与诸位一样，都担忧五条独裁啊！”山田由纪由衷感慨，“只是想想我们的性命，竟然都仅仅在他一念之间，睡梦中都不得安宁，那可真是可怕呦。”
她本就长相秀丽，蹙着眉毛，说着贴心话，不禁让人感同身受。
“引入世俗监管，不是夺权。我方人员只核查灾害记录、伤亡备案与专项经费流向，绝不插手战斗部署。我们所求不过是与诸位一起监管五条派系罢了，咒术层面的决断权依旧在诸位手中。”
“你如何保证呢？”一直不出声的最左侧的屏风问道。
“安培先生已经三连任了，我相信我们合作一定也能如此长久下去的。”
终于，正中央的屏风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单纯依靠咒术界内部自我监督，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已经很难长久维持。第三方监管，是一道缓冲。”
山田由纪浅浅微笑，她举杯致意，眼波流转，“共赢的抉择，【长冈京】大人。”
【宇治】、【向阳】都是京都府下直辖市的名字。而作为内阁官房长官，她有足够的敏锐度，也不难推测出这里话事人的代号称谓。
【长冈京】从鼻腔里喷出短促的气流，“哼，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总是很贪婪，但我觉得依照山田小姐这样纤细的身材，胃口应当也是纤细的。”
“自然，我不过一介弱女子，只图一个安心。我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多加叨扰了，后续工作会安排相关负责人来交接的。”说罢，山田由纪欠身离开。
门关上了，但会议仍在继续。
“呵，一个爬床的婊子而已，那安培晋的正头夫人还在呢！”【宇治】低声咒骂。
【向阳】的脸色难看起来，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同意和【宇治】结盟的请求。
果然是近亲繁殖出来的残缺基因。
若是山田由纪没点本事在身，就算那安培晋再如何糊涂，也不可能让她当上内阁官房长官。
“【福知山】你怎么看？”【向阳】笑着询问，她看向左下的第一位屏风，也就是最开始说话的长老。
上弦月斜悬天边，月色温凉，云影缓慢游走。
“哼～嗬嗬，きゃらきゃら（kyara kyara）”水野葵捂住自己的嘴巴，但笑声依旧从指缝溢流出来。
“突然笑什么呢？”五条悟转过头来，他闭着眼睛问。
“好期待呀，开学的第一堂课。”
“啊……”五条悟困极了，他翻了个身，摸索着把人压进怀里，拍拍她的背，“那还有好几天呢，早点睡觉，早点睡觉。”
“哦——”水野葵的声音拖长，“好的。”
不多久，又是一阵吃吃的笑。
五条悟睁开了眼睛。
水野葵手动把自己的嘴巴缝上，灵动的眼睛无辜地对着五条悟，忽闪忽闪的。
五条悟再次闭上眼睛。
水野葵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与五条悟之间隔了大概两个枕头的距离后，她把自己蒙进被子里面，小腿兴奋地蹬被子。
好期待哟！
啊啊，开学快点来吧！
她要当二年级的代理班主任啦！
踢着踢着，脚腕突然被一只手箍住。水野葵视线往下落，就看见五条悟头顶着被子，慢悠悠直起身来，她的腿架在他的肩膀上一齐被抬高。
“睡不着的话，那今天晚上就都不睡了吧？”
……
翌日清晨，阳光一点一点地缓和着空气，水野葵睡眼朦胧、打着哈欠，轻唤五条悟的名字。
本来还在穿衬衫的五条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感觉真好啊。
他把迷迷糊糊坐起来的葵拽过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今天的早安吻呦，早安。”
待到水野葵差不多清醒过来，五条悟又是吧唧一口，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昨天的，补上，对不起哦。”
水野葵哼唧了两声，她高高地扬起小下巴，扭过头，一副披靡之姿，故意问道：“所以你想要我原谅你吗？”
非常有自觉的五条悟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床沿边，从下向上仰望水野葵，眯起眼睛用气音撒娇：“お願い（おねがい）”
水野葵的眼珠子已经忍不住斜过去，瞄他那巴巴皱起来的鼻子，但脸上依旧绷着，她冷声宣判：“耍赖。”
“那葵允许我耍赖嘛？”五条悟反问。
“下不为例哦。”水野葵挠了挠他扬起的下巴。
“好耶——”五条悟又带着她一起仰倒在床上。
水野葵反过来教训他：“哼，你还想带着我赖床！快扶我起来，今天还有任务呢。”
“葵再睡一会儿呗，任务什么的都交给我吧！”五条悟把脸埋在水野葵的小腹处蹭了蹭。
她轻轻理开他的头发，“说着‘什么都交给我吧’的人才是自私。”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只一瞬，又很快恢复，他借着动作，极轻极快地藏了一个吻。
随后，用一种抱树袋熊的姿势把水野葵抱起来去洗漱，水野葵也很自然地去勾他的脖子，腿环住他的腰。
他是她的桉树，她是他的考拉。
不需要去怀疑也不需要去寻找，这是从世界诞生就注定的自然法则规律。
在离开卧室的时候，水野葵用手掌心摩挲他的手脑勺，嘴里嘟哝：“头发有点长了，打算什么时候剃？”
“后天？等你任务回来。”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考拉和桉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