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蓦然回首 五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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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薄薄的绿纱笼住街头巷尾。水野葵在名古屋站下了电车，翻开手机里提前存好的集章地图，朝上面标注的周边打卡点走去。
擦肩而过的人都脱去毛衣和外套，有的搭在肩头，有的挽在臂上。在午后温暖阳光的抚摸下，每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分外开心。
水野葵愣了一下，手里的抹茶千层差点没拿稳。
就在大须商店街那家老铺门口，隔着排队买“烤红薯布蕾”的人群，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把黑色运动衫的袖口挽到臂肘上，走起路来很稳，有一种酷酷的派头。
夏油学长。
水野葵把摊在膝盖上的集章册合上，便追赶似的尾随其后。夏油杰和她之间，大致保持着三米距离。
这个距离要是想用璃子困住他，自然可以困住，但她仿若忘记了一般。
她边走边打量他的背影和柔顺的黑发。
夏油杰把头发束成半长不短的一把，侧脸时，耳垂缀着的黑玉耳钉隐隐一闪。
他偏过头来，声音飘过来。
“好久不见啊，葵酱。”
语气那么轻，如同过去的好些日子里，他们在随口聊天气。
水野葵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匀，绷着一张小脸，沉默不言。
“也罢也罢，反正天气不错，散散步也好。”
“你就笃定我不会杀死你吗？”
“想杀就杀吧。”
她又不吭声了。
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三米距离，夏油杰不时回头搭话。
她有时应对自如，有时不知如何回答，也有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对夏油杰来说，她听见也好没听见也好，似乎都无所谓。
他在便利店前停住，进去待了几分钟，从里面出来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放下一瓶麦茶。
“是悟让你来集章的吗？已经集齐了吗？”
“嗯，集齐了。”水野葵硬邦邦地说，灌了一大口麦茶，这个回答似乎耗尽费了全身的劲一样。
“我家的那两个孩子也喜欢这种集章活动。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名字也很可爱吧。”
“呃——”他点点头，似乎思索了一会儿什么，然后像审视什么世间珍品似的注视她的眼睛，“她们和你蛮像的，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水野葵试探着问：“为什么？”
“就像硝子所描述的那样。”夏油杰知道她在问什么。
交谈到此为止。
夏油杰开始再次向东走，水野葵留着距离跟在后面。
差不多有几年没见到夏油学长了。
这几年里，夏油学长瘦成了另一个人。原先别具风韵的脸颊几乎变得平平的了，脖颈也一下细了好多。
水野葵很想向夏油杰讲点什么，但不知怎样表达，结果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按夏油杰散步的说法，这个步法有点过于郑重其事了。
他从名古屋站出发，向右拐上广小路通，穿过荣交叉口，经过久屋大通，沿着大津通向矢场町方向走去。接着穿过若宫大通，进入大须，沿着鹤舞线往上津方向走去。
太阳已经落了，一个柔和的春日黄昏，两个人浸在一种淡淡的蓝灰色里。
小路两旁的榉树新叶在暮光中显得格外鲜嫩，路灯还未完全亮起，只有零星几盏提前睁开了眼，投下暖橘色的光晕。
“这是哪儿？”夏油杰像突然察觉到似的问道。
水野葵说：“我也不知道。”
“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来的嘛，我只是跟着。”
车站附近有一家荞麦面馆，夏油杰把运动衫的两个袖口拉到臂肘上边，旋即又退回原来位置。
“我再请你吃一次饭吧。”
水野葵摇了摇头。
她这么一说，夏油杰显得有些失望。
“去年，我和悟在新宿也遇到了。”夏油杰说，但再没解释什么。
水野葵抬眼盯着他平静如水的脸，这一次她没再继续跟着了。
“喂，我说话方式同以前不一样了？”越来越远时，夏油杰忽然转身问。
太远了，他不能确定水野葵有没有听到，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又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蓦然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