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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男一女是少年漫标配(2) 四面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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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墙壁密密麻麻贴满封印符咒,层层咒术结界笼罩整个房间,隔绝汹涌的特级咒力。
屋内陈设空旷简陋,全程处于监视之下,没有窗外景色,氛围死寂沉重,用来困住咒力失控的容器,防止诅咒扩散。
水野葵睁开眼,眼珠缓缓地扫视一整间屋子后,停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留有山羊胡,寸头短发,眼神警惕又戒备。
昏暗的禁闭室,被束缚的身体,以及审视的眼光,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露出乖巧的笑。
“院长,我今天有好好吃药哦。”
“吃药?”夜蛾正道跟着重复。
水野葵这才完全清醒,原来她不在医院啊。
她是这一届第一个入校的新生,迎接她的是拿着不知什么咒具的夜蛾正道,和另外五个严阵以待的教师。
这和五条悟说的不一样啊。
水野葵茫茫然地回头,但辅助监督只是公式化地伸手请她下车。
长长的幽暗走廊,符咒沿着墙面一路排布,咒力监测器发出持续细微的嗡鸣。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墨镜遮挡神情,语气沉稳严肃。
“这里是为你准备的隔离房间,你在此休息和等候。严格遵守结界边界,不可擅自离开。一旦感觉到咒力躁动,立刻呼叫值守辅助监督。”
“没有窗户啊……”
水野葵先是探头瞧了眼里头,随即地看向夜蛾手里写满咒文的绑带。
“这是也为我准备的吗?”
“是的。”
咒文绑带是用来压制咒力波动的,在她的情况被完全评估清楚之前,高层要求她在隔离期间佩戴。
水野葵如同温顺的羔羊,任由夜蛾正道将自己束缚在隔离室的椅子上。
“我要待多久?”她说。
夜蛾正道沉吟了一会,开口:“我不能确切地给你答案,等高层结束讨论。”
那些高层在会议室里拖延很久。说是在讨论,其实夜蛾正道听得很明白,他们想等她着急,等她焦虑,等她因为被困住而流露出什么破绽。
他们总是这样,相信时间可以把人的外壳磨薄,磨出裂缝来。
但水野葵没有着急。
她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
没有人来,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大概是终于在某个时刻觉得无聊了,就把椅子蹭到墙边,枕着手臂,闭上眼睛。
水野葵睡着了。
夜蛾正道居高临下地观察她,观察这个被高层忌惮的女孩。
女孩睡得很甜,柔软的头发盖着额头,眉毛自然下垂,整张脸清秀得孱弱,没有任何锋芒。
十六岁。
他记得档案上写的出生日期。
白天在走廊里,她探头时的那平静的一眼,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鲜活,就像五条悟他们都是一团一团的火,烫手,在该燃烧的时候照亮该照亮的东西。
夜蛾正道解开束缚她的咒具。
“醒了的话,那我们需要确认你能否自主约束璃子的特级咒力,以及签署咒术契约文书。”
“好的,先生。”
水野葵早就学会了用最轻省的方式活着,不挣扎,不把力气浪费在对抗她改变不了的东西上。
夜蛾正道把文书递过去。
她接过来,低头看着上面的条款。
咒术契约书的内容写的是入学期间自愿接受校方评估、配合咒力监测、在特殊情况下服从校方管理安排之类的标准条目。
但最后有一段是单独为她加的——关于她身上那只特级咒灵的约束方式,以及一旦失控时校方有权采取非常措施。
水野葵看得很仔细,目光一行一行地移过去,手指轻轻点着纸面。夜蛾正道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她读到那段关于咒灵约束的条款时,停了一下。
水野葵说:“璃子不会失控。”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她在陈述事实而非承诺。
说完水野葵又低下头继续翻条约,她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本来他准备了几套说辞,如果她犹豫或抗拒,如果她表现出哪怕一丝对那份附加条款的不安。
然而水野葵把这份针对她的戒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笔帽盖好,连同文书一起递回给他,然后仰起脸,像是在等他验收。
“你对条约外的地方,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啊?我没什么要求。”
夜蛾正道心底一沉。
哪怕是最羞怯的孩子,也会在被问到“想要什么”的时候,目光闪烁一下,嘴唇动一动,像是心里有一个自己都还没完全确认的愿望在尝试探出头来。
那些愿望不一定合理,不一定能被满足,但它们在,它们让一个人像一个人。
面前这个女孩心里没有那个探头的愿望。
夜蛾正道忽然感到一阵很沉的疲惫。
“任何要求都可以。”他又说了一遍,补充,“生活习惯、饮食偏好、对课程的安排,甚至是和伴身咒灵的相处方式。”
水野葵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很静,像一汪浅水底下的石头,能看见它在那里,却摸不着它的棱角。
“真的没有。”她说,甚至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你太客气了。
“我什么都可以的。住哪里都可以,吃什么都可以,课程学什么都行。璃子的人……璃子跟着我就好,她也不挑。”
她替璃子也说了“没要求”,替那只人形特级诅咒,一起做了一份干干净净的、没有褶皱的答卷交给他。
然后她看着他,等他收下,等他批一个“合格”。
这种情况确实是最契合高层内心的完美的局面,但这种没有任何推动力的工具才是最容易失控的。
“好。”夜蛾正道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把文书和签名契约收进大衣内侧,纸张与纸张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水野葵。”他叫她的全名。
“是!”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高专的学生了。”他说,“咒术师时刻要与死亡打交道,不只是自己的死。会见到被诅咒杀死的人,也要亲手斩杀诅咒。是个令人不快的工作。”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天花板的灯光落在他墨镜边缘,折射出一道很淡的白线。
“那么,告诉我——”
“你是因为什么而战斗?”
“呃……”她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跟上嘴的速度,话就掉出来了,“因为怕死?”
说完她就后悔了。
夜蛾正道带着墨镜,她看不见他的眼睛。
可水野葵就是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穿透镜片落在她脸上,像两枚秤砣,压得她脖子微微往下缩了一寸。
水野葵慌忙改口,“为了,为了保护生命!”
声音拔高了一点,带上了那种被生硬挤出来的热切。她甚至坐直了一点,膝盖并拢,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小学生在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临时从黑板报上抄了一个标准答案。
夜蛾正道还站在那里,大衣下摆垂着,手指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一尊没什么表情的石像。
水野葵的耳根开始发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在飞快地后悔。
为什么要说“怕死”?
为什么不能多忍三秒钟想一个体面点的回答?
现在好了,刚入校就被老师认为留下个连战斗理由都要临时编的差劲印象。
“……你刚才说怕死。”
“那是我乱说的!”
“再说一遍。”
水野葵呆住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他。
“因为……怕死。”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塌下去一截,像一只做错了事被拎起来的小猫,尾巴都夹紧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点头,幅度小到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开口:“那就先记住这个。”
“怕死不是丢人的理由。”夜蛾老师说,“咒术师里有很多人把‘为了保护’、‘为了正义’挂在嘴边。但真正让他们在濒死的时候还能站起来的,往往是最开始那个最简单的念头——不想死。或者,不想让重要的人死。”
水野葵怔怔地看着他。
她以为会被训斥,会被说“咒术师不能畏战”,会被给上一堂关于意志和信念的大课。
夜蛾老师道:“并不需要你现在立刻给出答案,但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战斗的真正理由。”
“嗯,明白了。谢谢您,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离开了,门合上了,房间里又只剩下那盏均匀的白光和她自己的呼吸。
水野葵不明白。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非要有个理由?
她入校高专要有理由,她成为咒术师要有理由,她和别人不同也要有理由。
好像她做的每一件事、她存在的每一个侧面,都需要被提取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可以被写进文书里归档的“因为所以”。
可她只是单纯地想活着。
她活着,呼吸着,吃饭睡觉,偶尔在梦里看见一些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水野葵把腿收上来,蜷在椅子边上,下巴搁在膝盖之间。
她知道夜蛾正道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接住了那个她慌忙丢出来的“怕死”,没有训斥她,没有把那一页翻过去然后在背面写“不合格”。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好意,像冬天隔着玻璃窗照进来的太阳,暖是真的暖,可隔着一层东西。
但夜蛾老师也和大人们一样,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她坐在这里、让她成为学生、让她被允许存在的理由。
水野葵不讨厌他。
她见过太多大人了,他们手里都捏着一本空白的账簿,等着她往里面填东西,填满了他们才能合上账本说“好了,这个人可以留下”。
她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什么都不填呢?
倘若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头,说:“我没有什么理由,我就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那扇门还会为她打开吗?
她盯着墙上那片哑白色的封咒涂层,涂层表面有一些极细的纹理,像是干涸的河床上残留的裂纹。
数了一会儿那些纹理的走向,数到第十三条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有点酸了。
夜蛾老师大概是不会追问了。
他给她留了空间,让她慢慢想,慢慢找,慢慢把自己摊开来晒一晒再重新叠好。
可他还是划了一条线。
线的这一头是现在,线的那一头应该就是找到真正的好理由的那一天。
她站在这头,看着那条线,不知道自己走过去的时候,手里捧着的东西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