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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师弟又发病 ...

  •     月明星稀,云雾缭绕在远处山峰,如同天上云海,翻涌着从峰谷溢出,遇风便撞在山峦化作丝丝缕缕青烟。

      “你...回家探亲吗?”

      “清云峰没有那么多规矩。”

      司奉语不合身宽大的衣服快要把他隐盖住,他蜷进臂弯,闷声拒绝。

      “母亲不希望我回去。”

      他原先只是以为爱之深责之切,作为母亲总希望孩子更好一些,但近日的怪事连接在一起,纵使自己再迟钝也微乎察觉平静水面下巨大真相。

      容安见他蔫巴巴失落模样,只以为司奉语要强,因修炼停滞无颜见母亲。

      他十分勤奋,每每都是见了晴日一抹微光,司奉语便同容安告辞,换了服饰去修习了。

      司奉语走后,容安也像1去了,新入门弟子跟着师叔修习剑法,容安一打眼看便看到人群中动作

      这日也是,司奉语告辞后,女主也去了隐剑峰。

      她站在高台,目之所及便见司奉语行云如华,清秀如竹般劈砍,剑气迅捷如雷。

      “司师弟,是这群弟子中天赋最好的,学的极快。”

      容安与有荣焉。

      天才都是扎堆的。

      谢无恙顿了顿,微微皱眉,白净脸上带着不解:“根骨也是极好的,但每每修习都像隔了一层东西,打进师弟灵脉的灵气都如石牛入海,不能储存。”

      这话严重,司奉语的刻苦她看在眼中,她朝着司奉语方向看去。

      那夜司奉语站在尸山血海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了。

      系统像个十八流骗子,她已经不知道该信它哪一句了。

      容安觉得它在恶劣玩弄人心,只为了好玩。

      自幻境,她隐约知道几分司奉语急迫修炼的原因,但若是丹田无法储存灵气,就算是仙人抚顶真传也得不了大道。

      不能吐纳灵气,也就无法修行,凡人寿数短暂,一辈子的时间如流水般都要栽进求仙问道的路上吗?

      容安脚尖轻点栏杆,向下轻仰,空踩过一片竹林,落在林中亭,在此等待日光下一颗小小青竹结束。

      得找活路啊,不能捂着眼睛不管不顾冲到底。

      “师姐。”

      司奉语提着剑站在她身边,抿唇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都看到师姐了。”

      司奉语握紧剑做,抬手做出起式,望着容安。

      “师姐陪我练练吧。”

      容安点头,站起身抽出灵剑,同司奉语般做出起式,只同他喂招,不做攻势。

      “师弟,在这修习呆的习惯吗?”

      他察觉出容安的指点之意,此处修炼哪里都很好。

      习惯吗?习惯的,只是剑意不得领略。

      什么腹中暖流,丹田,他听同门探讨,临了热心同门问司奉语。

      “师弟,你呢?”

      司奉语神色自然的抹头走开,不知道自己怎样回答才算不难看。

      他看着握剑随意,动作游刃有余的师姐,心里想起同门闲谈。

      “师弟一时不得要领也无妨,同师姐日夜相处难免有压力,容师姐是不世出的剑道天才,上届仙门大比是第二呢。”

      “师姐重病在外修养很久,近些年才回到门派,将将练了几年……何等天资。”

      “听前去观战的同门说,那日风姿似是谪仙落凡尘。”

      司奉语脸上一痛,安容剑尖划过司奉语耳侧,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

      “不专心啊。”

      热气上涌,他瓷白脸庞瞬间爬上一层绯色,司奉语踉跄退了两步,单手拿剑,摸着微微发烫的脸,皱眉看容安。

      司奉语脸上像爬了虫子,从脸颊痒到指尖,深吸口气,凌厉执剑,剑气如疾风带着势不可挡的强压柄抵制安容剑尖。

      猛地凑近,两剑相抵,刀光火石之间。

      容安折腰躲过,心中诧异突然间强劲变化,也收敛神色,认真对待。

      他紧紧盯着安容动作,瞧她带着凌冽之意,心里竟然隐隐激动。

      是了,师姐就要这样看他。不要随意地,不要用掠过花草一样的眼神扫过他。

      司奉语侧边挡住容安招式,盘旋单手撑地,虽堪堪躲过容安刺剑,但剑锋扫过发带,发带当即断成两截,长发如瀑铺散开来。

      他丝毫不在乎,丢了剑凑近安容,硬生生要去接闪着寒光的利刃。

      安容心中一惊,连忙侧身收剑,尽力避开司奉语,却还是误伤到,划破侧脸。

      血珠落在剑刃,顺着寒光滴落在衣袖,容安收了剑,上前察看,盯着伤口。

      “怎么凑上前了”

      血珠顺着伤口滑下脸颊,留下一条胭脂刻痕,长长青丝浓密如藻,司奉语此刻艳丽的近乎诡异。

      “我也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凑上去了。”

      容安观察伤口时注意他眼下一片青黑,浓密睫毛颤了颤。

      他心思太重了,整夜整夜熬油似的不睡觉,不知道在屋子里做什么,她没有多问,指着脸上那块伤口心里有些紧张。

      他皮肤白,一条伤口横在脸上如白瓷有瑕般碍眼,容安的这些话,司奉语显然并不在乎。

      他觉得男人有道疤不算什么,反而很有魅力

      “我卧房有药,你拿了一定要按时涂。”

      “好。”

      司奉语站着那里,长发黑藻一般,压的本身年轻精致的五官,带了女气,他刻意避免容安视线,捂住伤口。

      “不用再麻烦了,小伤。”

      一时无言,二人各有心事,司奉语散着头发站在一边绕发梢,偶尔对视容安尴尬一笑。

      司奉语倒是沉得住气不开口,也不走。

      “游猎吗?我去善思堂领木牌。”

      容安知他状况并不忍心这样直白告诉,想同他四处游走,散散心是,若能接受再告诉,瞒他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清云峰上善思堂是门派处理山外事物和约束山内弟子在外言行举动的戒所。善思堂由花元伶长老值管,笑吟吟的狠辣人物。

      全峰上下无人敢得罪。

      也是多亏了她在修真界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做事风格才能让清云峰这种小门派在修真界落的一席之地。

      自她执掌以来,凡事求上山门请仙长除,不论富贵,只按照时间和受损严重程度分配快慢。

      自是得罪了一大批善捐富户,山外乡民有些知道她为人,两地相隔百里也有乡亲前来求助。

      司奉语闻言点头,他知道同门之间会有相约外出历练的情况,容安和谢无恙也外出历练过。

      他曾觉得这不过是这些山里人接触凡尘的一种手段而已,他生长在俗世,自然不用和他们那般再去尘世历练,他只用好好修炼就行了。

      可容安说时,他忍不住弯了唇角,忍了忍才克制的点头,生怕自己太激动漏了怯,像没见过面子的土包子一样。

      司奉语处变不惊,高贵地点了点头后。

      晚间后容安告诉他司奉语这任务地点有些远,明日就得启程,让他今日好好休整。

      第二日一早,容安司奉语相约走出院落,她同他把任务讲了清楚。

      “是低井镇上一位富户,说家中有鬼。”

      人间阴司相通,鬼差来回不受约束,不存在羁押遗漏的情况,实际情况还好去看看才清楚。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到地方看吧。”

      “低井镇。”司奉语低低重复一遍“那地方及出名的富户只有一位,都说他们富了几百年了。”

      “你知道?”

      司奉语点头回答:“我家在低井镇临近镇子,节日那家富户会送本镇小孩糖果,泥人。”

      容安笑了,浓密睫毛闪了闪。

      “那好极了,师弟可以回家看看。”

      他嗓音轻而柔和:“谢谢师姐。”

      他同母亲很久没有见面了,平日不会思念,自从幻境见到,他强压的称为思念的情绪一发不可控制。

      却在瞬间想到别的,一瞬间暗淡下去。

      二人赶路途中,司奉语默默承担拿行李和其他琐碎事务,他灌水时,看泊泊流水没忍住问。

      “师姐,我们不能在天上飞吗?”

      容安耳垂蓦地发红发烫。

      “没吧。”

      司奉语失望地哦了一声。

      容安刚刚穿越这个世界时也抱有这种幻想,认为剑是在天上飞的,招式打斗过程中丢技能会发出眼花缭乱的特效。

      其实都没有。

      二人脚程很快,来到时正逢镇子大祭。

      镇子热闹喧嚷,小姑娘也挽着小簪倚朱栏看戏台,偶尔羞答答丢个帕子。

      逢着节日,四周都是穿着喜庆的乡民,花红柳绿的好颜色。二人身着修习常服因此显得十分惹眼,万花丛中小面条。

      “乡亲,沈家怎么走。”

      鞭炮锣鼓喧天,鼓乐齐鸣,容安顺着人群提高声音问道。

      “沈家啊,顺着队伍直走!”

      司奉语跟在容安身后,顺着人流前行,铛的一声铜锣劈开翻涌声响,紧接着密集的鼓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台子上眼光流转的戏子,一散水袖,自带仙气,一张嘴咿咿呀呀。

      「顾郎,为了你我舍了这人间又如何,管什么生灵百态,我不愿做那泥塑石胎,只愿同你做那鸳鸯眷侣~

      戏子柳腰微弯靠近男子,一副情深眷恋模样。

      容安听的牙酸,觉得这故事真是十八流水平,戏文总爱写女人为爱如狂,还要借此贬低,昏了头简直。

      队伍停摆在一座古雅庄典的宅子前,匾额上刻着鎏金沈府二字。

      司奉语自觉开路,阴沉着脸挤出人群。

      他们这身打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出现时,站在府外石阶眺目远望的管事即刻看到,连忙拾阶而下,迎了过去。

      “仙长,仙长们一路劳累,得到回信后,我便日日候等各位仙长了,今日恰逢镇子祭祀,不能外出,还请见谅。”

      容安摆手,只说:“分内事情,应该的。"

      管家吩咐小厮开了正门,走在前面引路,他用余光打量二人,两位仙人瞧着年龄都不大,女子一身白衣,衣襟袖口点缀淡粉云纹,神色清冷,单手环握佩剑,周身气场清冽,一开口又如清风化语。

      管事又搭眼去瞧司奉语,正同司奉语视线对上,司奉语斜斜瞟了一眼,并未说话。

      管事冷汗蹭地流下,不在打量,直直带着二位仙人去老太公住所院子。

      他想到此处又忍不住叹气,老太爷一生行善积德,铺路剑桥,油尽灯枯时却要受这么大的罪。

      “仙长到了。”

      容安点头致谢,抬手在镂花朱门上轻叩两声:“老先生。”

      门内顿时传来洪亮暴喝:“一群不肖子孙,滚。”

      司奉语同容安对视,抬脚踢开木门,顿时屋内黑沉沉盘旋屋内浊气扑来。

      容安转身嘱咐管家:“动静再大也不要进来。”

      管家得到命令,如蒙大赦,临走前又不安地朝屋内看了一眼。

      司奉语站在那老人床前脸色木木的。

      容安望着老人红润面色,心中也是奇怪,开门瞬间浊气全无,屋内并无异常。

      床上老人闭眼安详,仿佛那声暴喝不像是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病床沉浮老人发出的声音。

      沈允又看了眼站在她身边的司奉语,司奉语不知所以的回望了一眼容安,用口型问容安:“走?”

      容安有种想要擦掉额前冷汗的冲动,摇头。

      她看了眼萦绕老人周身的黑气,对司奉语道:“师弟,我和沈老爷单独说说话,你先出去”

      沈老爷是已死之像,魂魄早就散了,剩下一副躯壳躺在这里,被游魂占了。

      可老人肉身不坏,甚至观其面色像是熟睡,恐怕游魂和肉身一些关联。

      朱门合拢瞬间,容安站起身,有靠近床上身体,指尖轻点额头,一缕灵力从指尖渗出,钻进老人额头。

      床上老人只是微微皱眉,闷哼一声。

      容安冷笑,觉得这鬼魂好能忍,如果是司奉语在这恐怕早就上手了。

      肉身毁坏,鬼怪便无处可躲藏。

      他久久寄宿在亡人身体,逆天而为必定也遭受了极大的反噬。

      容安手上灵力不停,温言细语的引他开口。

      “快出来吧,就算是俗缘未了,这样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无望的长久等待,难道不是在盼望一位有缘人吗?”

      沉默,室内安静,老人依旧安睡。

      容安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好无聊,她轻轻咳了一声,指尖灵力加大,一阵闪光,床上一晃,那具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温灰败。

      一团光晕化作模糊不清的人影,身材高大却不自觉佝偻。

      “你你你,你这小姑娘好霸道,我借用我的子孙身体,干你何时。现在把我赶了出来,趁你心意了,快走吧。”

      他好像是找到底气,声音大了起来,一挥手把紧闭的门窗都打开了,连连驱赶容安。

      这鬼身上淡淡萦绕一圈金光,是有很大福报的,生前修下累世功劳,下辈子最差也是富贵无忧聪明智慧的命格。

      可待在凡间太久了,魂魄都散了,这下连有没有下辈子都不好说了。

      “我走了,难道看你一直晃荡在这里,变成不记得前尘往事,只有执念的怨灵?”

      容安声音温和带着商量:“你告诉我,我帮你,就算是做不成,你也没什么损失,只当有人听你讲故事了。”

      那鬼影闪了闪,现身化作身穿鹅黄长衫,腰间配上长缀玉佩,皮肤沧桑年老。

      容安不忍直视别开眼睛朝上望雕花。

      “你说。”

      这话其实是个很好的开头,他可以很愤慨或者平淡的讲出那段故事,那么跌荡的爱恨,女儿眼泪,俗世的英雄气概,怎么讲都很让人移不开吧。

      如果讲完了,那他会有一丝丝可笑,因为他只是其中的过路人,那个执着了几百年的甲乙丙。

      ----

      司奉语关上门后,走出院落看见候在一旁殷陪伴的管家。

      他点头回应,告诉他,自己想随便走走。

      管家心里很乐意,他并不想同这位阴恻恻的小哥呆在一起,担心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就会惹到他,但还是很客套的说,花园风景好自己可以帮忙引路。

      司奉语皱皱眉,看他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叹口气就走了,

      他们迈入院落时,就看到远处最角落出时隐时现的金光。

      司奉语循着金光越走越偏辟,空庭花盛草木稀,荷池石基淡雅天成,曲径蜿蜒引路尽处,司奉语抬眼,只见祠堂肃立。

      这当是村民提起的本村祭祀大堂了,虽不知道何种缘由建在沈府中。

      耳边一阵阴风拂过,寒毛直立,他当机立断抽出佩剑,仰身朝后滑行数步,拉开一段距离后,警惕做出格挡。

      “莫怕。”

      袅娜人影款款现身,穿着靛蓝长衫,腰间系着朱红丝条,外拢了绯色纱衣,额头点缀朱红。

      司奉语握剑,警惕打量。

      她笑道:“你要是可以伤我,那我就解脱了。”

      这话太挑衅了,说得自己天下独孤,只求一死,他现在很看不惯别人这种超脱的样子。

      “求死哪里难,有山有水。”

      女人眨了眨眼睛,有点愣住:“我出不去啊。被困在这里几百年了....”

      是有执念的亡灵啊。

      他怅然点头,忽略那个穿的庄严,但讲很多话的人。转身离开迈过踏道后,下一秒,司奉语不可思议的站在那女人身边。

      他忽略那人,默默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淡淡叹了口气,坐在石阶上:“你说吧,说完了放我走。”

      司奉语神色凝重,很恶毒地想,说吧,我一个字也不听。

      “很多人都称我为神女侍,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司奉语盯着石阶上的一丛丛苔藓,静静地听她说,一阵风吹过,女人腰间绶带打在他的衣摆上,鲜艳如血的带子和戏台上那个痴痴诉说情谊戏子的戏服重合。

      “神女侍。”

      神女侍,这个名字隔着百年时光,再次被提起。她有点点羞赧,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尽到神女侍点责任。

      “我死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怨恨,我以为死后会有阿鼻地狱的恶鬼锁我,可魂魄还在人间。”

      “连裂狱也不收我。”

      她说到这里,把十根手指伸了出来,透在阳光下可以看到骨骼。

      “可是...我。”

      神女侍那丝丝缕缕的忧伤并没有挑动司奉语思弦,他心里的那些话,他觉得说出口,神女侍会暴怒把自己掐晕在这里。

      他们之间很久都无言,神女侍者也觉得无聊了,挥挥手让他离开。

      司奉语一个踉跄被卷起,朝外两三步走出。

      轰隆一声巨响从容安处传开,大片黑云腾空升起。

      他快跑两步,来到住所,只见满地废墟,房屋倒塌,只剩几根顶梁柱坚强挺立。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废墟里跳的很欢,愤怒大喊:“小娃娃,做不到,就没得谈!”

      “抓我,下辈子吧。”

      这黑影比外面唱戏的还要吵,蹦跶的说疯话。

      他凑近容安唇畔贴在容安耳边,微微歪头声音小小的说::“疯鬼?”

      黑影静了半刻,犹疑道。

      “你怎么在这里?”

      他猛地袭来,黑雾中伸出一双枯瘦手臂朝着司奉语抓来。

      声音中爆发巨大怨气:“是你害我,天竟不收你。”

      “司奉语!”

      黑雾愈发浓厚,笼罩司奉语全身,容安本能朝着司奉语伸出手,用气去拽,耳边疯老头桀桀桀怪笑,恶毒咒怨司奉语。

      眼前情况尚来不及反应,司奉语手间温热,低头看到白藕般的手指握住他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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