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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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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被撕坏的画册
早晨的课程结束后，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午休铃声一响，孩子们便拿出便当，三三两两聚到一起。有人交换点心，有人趴在桌上聊天，还有几名男生刚吃完饭，就跑到教室后方玩起了纸牌。
星野樱今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加入女同学们的谈话。
她吃完源莉莉准备的午餐，把那个新得到的恒温便当盒仔细收好，随后从书包最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画册。
那是她昨晚才整理过的。
画册封面是淡紫色，边角贴着几张星星和花朵贴纸。里面不仅有杀生丸的完整画像，还有一些银白色犬妖、月夜森林与古代村庄的草稿。
为了得到更多艺术创作积分，星野樱一早便决定利用午休继续画。
“今天把本体补完。”
她翻到新的一页，拿出自动铅笔，低头认真勾勒线条。
系统在她脑海里提醒：
【宿主，午休时间有限。】
“我知道。”
【下午还有课程。】
“画半小时就停。”
【昨晚宿主也说只画十分钟。】
“这次是真的。”
【系统持保留意见。】
星野樱不再理会它。
她先画出一只巨大的白色犬妖轮廓。
身体修长，四肢有力，额间带着月牙形纹样，脸颊两侧也有妖纹。蓬松的银白色毛发覆盖全身，巨大的尾巴像云朵一样散开。
虽然画纸无法真正表现出毛发柔软的触感，小樱还是一笔一笔仔细处理阴影。
坐在旁边的南野秀一很快注意到她的动作。
他原本正在看一本植物相关的书。
可从几分钟前开始，翻页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余光不止一次落到小樱的画册上。
昨天晚上，他似乎看见星野家客厅里有人在画画。
隔着窗户，看不清具体内容。
现在，他终于看见了。
一只陌生妖怪。
而且是犬妖。
南野秀一安静观察了一会儿。
星野樱画得十分认真。
与课堂上随手画食物时不同，她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海蓝色眼睛几乎没有离开纸面。
秀一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犬妖。
魔界存在许多犬类妖怪，其中也不乏高等种族，但画中妖怪的外形、妖纹与服饰体系都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一族。
更奇怪的是——
画得太完整了。
不像临时想象。
更像她曾经亲眼见过。
南野秀一终于开口：“这是什么？”
星野樱笔尖一停。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男孩平静却明显带着探究的绿色眼睛。
“你说这个？”
“嗯。”
小樱立刻露出笑容。
她本来就想找人展示自己的作品，更何况系统还说高质量创作可能触发额外奖励。
“这是我想象出来的妖怪。”
她把画册稍微转向南野秀一。
“名字叫杀生丸。”
“杀生丸？”
秀一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同样没有听过。
“是犬妖。”
星野樱指向画中银白长发的男子形态。
“这个是他平时的样子。”
南野秀一低头看去。
画中犬妖拥有银白色长发、金色眼睛与冷淡神情，身穿华丽和服与铠甲，肩上披着蓬松白色长尾。
不远处一名女同学听见“妖怪”两个字，也好奇地凑过来。
“小樱画了什么？”
“可以看吗？”
星野樱毫不吝啬地把画册放到桌面中央。
“可以呀。”
她笑着向周围同学介绍：“这是我想象出来的犬妖，杀生丸。”
几名女同学很快围了过来。
“好漂亮！”
“头发是白色的。”
“他是不是王子？”
“看起来好帅啊。”
“衣服也很漂亮。”
孩子们的称赞十分直接。
星野樱听得心情很好，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不是王子，不过身份很高贵。”
“他会保护人类吗？”
“最开始不会。”
小樱认真解释自己的“原创设定”。
“他性格很冷淡，看起来谁都不在乎，也不喜欢弱小的人。但是后来会慢慢改变。”
“那他是好妖怪还是坏妖怪？”
“不能简单分。”
星野樱托着脸。
“他不会特地做好事，也不喜欢别人命令他，不过有自己在意的人。”
女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
“那这个白色的是围巾吗？”
有人指向杀生丸肩上的毛绒长尾。
“是尾巴。”
“尾巴？”
“好长！”
“看起来好软。”
“对吧？”
星野樱眼睛立刻亮起来。
“我也觉得特别毛茸茸，很想摸。”
系统忍不住说道：
【宿主介绍重点再次转向尾巴。】
“毛茸茸就是最重要的特点之一。”
【系统认为角色性格与成长更加重要。】
“都重要。”
星野樱又翻到正在绘制的下一页。
“这个是他的本体。”
画纸上，巨大白色犬妖已经完成大半。
银白毛发在想象中的风里散开，金色眼睛带着属于高等妖怪的冷漠与威严。
女孩子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叹。
“好大！”
“真的好毛茸茸！”
“想抱！”
“可以骑在背上吗？”
星野樱立刻摇头。
“不建议。”
“为什么？”
“他会生气。”
“那小樱可以吗？”
女孩们只是随口一问。
星野樱却认真思考起来。
“如果关系足够好，说不定可以。”
【宿主又开始做危险假设。】
“只是讨论画里的角色。”
【宿主自己非常清楚角色可能真实存在。】
“你别拆台。”
南野秀一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参与女孩子们的兴奋讨论。
他垂着眼睛，看着画中的银发犬妖。
周围所有人都在称赞“杀生丸”。
帅气。
漂亮。
强大。
毛茸茸。
星野樱说起这个陌生犬妖时，眼睛亮得格外明显。
她甚至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详细解释他的性格、身份与本体。
可她从未画过自己。
南野秀一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很快，他又觉得这想法十分没有道理。
星野樱没有理由画他。
他们只是同桌、邻居与朋友。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妖怪身份。
至少表面上不知道。
即使要画南野秀一，也只能画现在这个七岁人类男孩。
有什么值得在意？
可当一个女同学再次说道“杀生丸比故事里的王子还帅”时，秀一心里仍然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快。
这种情绪很陌生。
不是受到威胁。
不是发现危险。
也不是面对竞争者时的戒备。
只是单纯觉得，周围的声音有些吵。
尤其是小樱那句“比起普通人类，我当然更欣赏这种强大的妖怪”。
她说得并没有错。
高等妖怪拥有更强力量，也通常比人类寿命漫长。
可南野秀一依旧不喜欢听。
系统虽然无法读取任务对象思想，却能感觉到关系场中的轻微波动。
【宿主。】
“什么？”
【任务对象情绪似乎不太好。】
星野樱正在给女同学们看下一张草稿，闻言下意识看向秀一。
男孩依然坐得十分端正，脸上没有明显变化。
“哪里不好？”
【无法判断具体原因。】
“可能是嫌我们太吵。”
【也可能与画册有关。】
星野樱看了一眼自己的画。
“他不喜欢犬妖？”
【系统无法确认。】
“妖狐和犬妖不会有种族矛盾吧？”
【没有统一敌对关系。】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
她继续向同学们展示。
一名女孩子想看画册最后面，伸手翻页时动作稍微快了一点。
“慢点。”
星野樱立刻提醒。
“画纸边缘容易皱。”
“对不起。”
女孩马上放轻动作。
南野秀一看见小樱如此珍惜这本画册，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不快反而更明显。
他并不想破坏她的东西。
也不认为自己会做出幼稚的争抢行为。
可当一个男同学从后面挤过来，伸手要拿画册时，南野秀一下意识先一步按住了书页。
“不要抢。”
他的声音仍然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制止意味。
男孩被他看了一眼，动作停住。
“我只是想看。”
“可以等她自己翻。”
星野樱有些意外地看向秀一。
她还以为他对自己的画没有兴趣。
“你也想看吗？”
南野秀一稍微停顿。
“嗯。”
“那我给你看。”
小樱把画册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这几张是昨天画的。”
南野秀一伸手接住画册。
就在这时，另一名学生跑过教室，不小心撞到桌角。
桌子猛地晃了一下。
放在边缘的水杯向画册方向倒去。
星野樱脸色一变。
“小心！”
南野秀一反应极快。
他一只手扶住水杯，另一只手本能地将画册往回抽，避免水洒到纸上。
可周围站着的人太多。
画册另一边正好被一名女同学压住。
随着他向后一拉——
刺啦一声。
清晰的纸张撕裂声在教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
画册中间一页从装订处裂开，连带后面几张画纸也出现长长裂痕。
其中最严重的，正是那张还没完成的巨大白色犬妖本体图。
从肩部到尾巴，被撕开了一道明显口子。
星野樱呆呆看着画册。
手中的铅笔掉到桌面上。
南野秀一也僵住了。
他立刻松开手。
水杯已经被扶稳，没有一滴水洒出来。
可画册却坏了。
“对不起。”
刚才压住画册的女孩先红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拉……”
撞到桌子的男生也慌了。
“我不是故意的。”
南野秀一低头看着被撕破的纸页。
他很清楚，真正导致画纸裂开的力量来自自己。
若他只是稳住水杯，没有同时抽动画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是我弄坏的。”
他开口。
星野樱终于回过神。
她小心捧起画册。
裂口十分明显。
纸张边缘已经无法完全对齐，铅笔线条也被撕断。
她昨晚画了很久。
今天午休又认真补了不少细节。
现在全坏了。
巨大的委屈一下涌上来。
她并不是不能重新画。
也知道秀一大概只是想保护画册。
可看见自己珍惜的作品被撕坏，眼眶还是迅速红了。
“为什么要这么用力？”
南野秀一看见她眼里的泪光，心口莫名收紧。
“水杯要倒了。”
“你可以先告诉我。”
“当时来不及。”
“可是画册坏了。”
星野樱的声音开始发颤。
周围同学不敢说话。
南野秀一想伸手检查裂口。
小樱却立刻把画册抱回怀里，躲开他的手。
“不许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可以帮你修好。”
“怎么修？”
“用胶带，或者重新装订。”
“这张画已经裂开了。”
小樱眼泪终于掉下来。
“线条都断掉了。”
南野秀一沉默。
普通胶带确实无法恢复原状。
若使用妖界植物，也许可以让纸张纤维重新连接，但在教室里无法这样做，而且还可能暴露力量。
他第一次因为必须隐藏身份而感到如此麻烦。
“我会赔你一本新的画册。”
他说。
星野樱更生气了。
“新的又不是这一本。”
“里面的画可以重新画。”
“我画了很久！”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抱着破损画册，从椅子上站起来。
“以后不要和南野秀一说话了。”
秀一的绿色眼睛微微一缩。
小樱哭得鼻尖都红了，声音却清清楚楚。
“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跑出教室。
几个女同学想追上去，却又有些犹豫。
班级里安静得过分。
南野秀一仍站在原地。
他看着女孩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手指缓慢收紧。
“南野同学……”
刚才压住画册的女生小声说道：“小樱只是太难过了。”
“我们也有错。”
撞到桌子的男生低下头。
“我会向她道歉。”
南野秀一没有责怪他们。
“是我拉坏的。”
声音仍然平静。
可比平时更冷。
他看向桌面上那支被星野樱遗忘的铅笔，眼里第一次出现明显懊恼。
走廊另一边，星野樱抱着画册跑进一间空着的活动教室。
她关上门，蹲到墙边。
眼泪一颗颗掉到裙摆上。
“我的画……”
【宿主。】
系统的声音难得十分轻。
“别说话。”
【系统可以协助分析修复方式。】
“都撕坏了。”
星野樱小心翻开画册。
裂开的纸页让她越看越难过。
“我画了那么久。”
【系统知道。】
“昨天晚上画到哥哥叫我睡觉。”
【系统有记录。】
“今天又画了半天。”
【是。】
“南野秀一还说要赔新画册。”
她吸了吸鼻子。
“新的怎么会一样？”
【任务对象当时可能不知道应该如何补偿。】
“你又替他说话。”
【系统没有偏袒，只是在分析。】
“我现在讨厌他。”
【宿主可以暂时生气。】
系统没有像平时那样催她完成任务，也没有提醒关系数值。
【但事故并非任务对象故意造成。】
“那画就会自己好吗？”
【不会。】
“所以我还是生气。”
【可以。】
星野樱抱住膝盖。
系统的顺从反而让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不劝我原谅他？”
【原谅需要宿主自己决定。】
【系统不能要求宿主因主线任务忽略真实情绪。】
小樱沉默片刻，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给我精神赔偿。”
【什么？】
“数码宝贝。”
【没有。】
“十连抽。”
【也没有。】
“我的心灵受到巨大创伤。”
【宿主正在利用事故索取卡池奖励。】
“我现在很难过。”
【系统承认。】
“所以应该补偿。”
【但补偿不应由系统承担。】
“你不是辅助系统吗？”
【辅助不等于事故保险。】
星野樱气呼呼地擦眼泪。
“你连一张抽卡券都不给？”
【没有相关奖励规则。】
“那给积分。”
【本次事件尚未形成任务结算。】
“我就不完成任务。”
【宿主昨天已经用过这句威胁。】
“今天比昨天严重。”
【系统怀疑宿主正在尝试通过与任务对象争吵，逃避后续日常任务。】
星野樱睁大湿漉漉的眼睛。
“我才没有故意！”
【系统没有说事故是宿主故意造成。】
“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系统的意思是，宿主提出高额补偿的算盘过于明显。】
“什么算盘？”
【数码宝贝、十连抽、额外积分，以及暂停主线任务。】
“这叫合理索赔。”
【明显超出合理范围。】
“我的画是无价的。”
【宿主昨晚因同一系列作品获得三十积分。】
“你用三十积分定义我的艺术？”
【系统没有。】
“那就至少补三百。”
【不可以。】
“二百五。”
【不可以。】
“一百。”
【也不可以。】
“五十。”
【宿主开始讨价还价了。】
“你就说给不给。”
【不给。】
星野樱气得把脸埋进膝盖。
“黑心系统。”
【与本系统无关。】
“抠门系统。”
【积分不能无理由发放。】
“那你发布一个修复画册任务。”
系统安静了几秒。
【检测到可行成长方向。】
小樱立刻抬起头。
“有任务？”
【可生成艺术修复任务，但任务内容需要宿主亲自完成修复或重绘。】
“奖励呢？”
【根据完成度结算。】
“多少积分？”
【暂不公开。】
“十连抽？”
【没有。】
“数码蛋？”
【没有。】
星野樱重新低下头。
“那有什么用。”
【可以恢复作品，并提升绘画与修复能力。】
“画都裂成这样了。”
【可以使用无酸修复纸、专业胶带进行背面修复，再重新补画裂开线条。】
“会留下痕迹。”
【痕迹不一定代表作品失去价值。】
系统停顿一下。
【它也可以成为作品经历的一部分。】
小樱看着破裂的纸页。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真的可以修？”
【可以尽可能修复。】
“你会教我？”
【可以提供步骤。】
“那奖励不能太少。”
【完成后结算。】
她刚想继续讨价还价，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随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小樱。”
南野秀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星野樱立刻抱紧画册。
“不想和你说话。”
门外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还来？”
“铅笔忘在教室了。”
“放在那里。”
“还有……”
南野秀一停顿片刻。
“我想道歉。”
星野樱抿紧嘴唇。
“你刚才已经说了。”
“刚才不够。”
她没有回答。
南野秀一站在门外。
他手中拿着那支铅笔，还有刚才匆忙从老师那里借来的透明文件夹。
“我不是因为不喜欢你的画，才弄坏画册。”
小樱愣了一下。
“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可能会这样想。”
事实上，她刚才确实闪过这个念头。
因为秀一从看见杀生丸开始，情绪便有些奇怪。
可她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解释。
“水杯快倒下时，我只想把画册移开。”
南野秀一继续说道。
“没有注意到另一边被压住。”
“是我的错。”
“我会想办法修好。”
星野樱坐在门后，没有立刻开门。
“你又不会修画。”
“可以学。”
这两个字让她微微一怔。
“如果不能完全恢复，我会陪你重新画。”
“你会画吗？”
“不太会。”
“那怎么陪？”
“帮你准备工具。”
“还有呢？”
“你画多久，我就坐多久。”
系统轻轻说道：
【任务对象补偿意愿明确。】
“我还在生气。”
【可以继续生气。】
【但建议宿主听完。】
门外，南野秀一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星野樱终于站起来，打开一条门缝。
她的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我现在还是讨厌你。”
“嗯。”
“也不想马上原谅你。”
“可以。”
“今天放学不要和我说话。”
南野秀一沉默片刻。
“我们平时一起回家。”
“今天不一起。”
“莉莉阿姨和妈妈会担心。”
“我会告诉老师，给家里打电话。”
她态度很坚决。
南野秀一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最终没有坚持。
“好。”
他把铅笔和透明文件夹递进去。
“先把裂开的画放进去，避免继续损坏。”
星野樱犹豫一下，还是接过。
“谢谢。”
说完又立刻补充：“只是谢谢文件夹，不代表原谅。”
“我知道。”
她关门以前，南野秀一又说道：“杀生丸画得很好。”
星野樱动作停住。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没有说不喜欢。”
“你刚才一直不高兴。”
南野秀一没想到她看出来了。
“只是……”
他第一次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情绪。
难道要说，因为她对一个不存在的犬妖表现得过于欣赏，所以自己觉得不舒服？
这种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
“只是什么？”
星野樱隔着门缝追问。
“同学们太吵。”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不完全算谎言的回答。
小樱明显不信。
“骗人。”
南野秀一没有继续辩解。
星野樱看着他几秒，重新关上门。
“总之今天不理你。”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
星野樱回到墙边坐下，把破裂画页小心放进透明文件夹。
系统忽然说道：
【任务对象刚才存在明显情绪隐瞒。】
“我知道。”
【宿主认为原因是什么？】
“可能真的不喜欢杀生丸。”
【还有其他可能。】
“什么？”
【系统不能读取思想。】
“那你说什么废话？”
【只是提醒。】
星野樱抚平文件夹边缘。
“反正我还没有原谅他。”
【可以慢慢处理。】
“精神赔偿呢？”
【请向责任人索取合理补偿。】
“让他赔我十连抽。”
【任务对象无法操作系统卡池。】
“那数码宝贝。”
【他也无法提供。】
“苹果派。”
【这个可能合理。】
小樱想了想。
“还要新的画材。”
【可以协商。】
“再陪我修画。”
【任务对象已经主动提出。】
“那就先这样。”
她终于不再哭了。
午休快结束时，星野樱抱着画册回到教室。
刚才参与事故的同学们立刻过来道歉。
她虽然仍然难过，却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他们。
“以后不要在教室里跑。”
“翻画册也要慢一点。”
两个孩子连忙点头。
南野秀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主动靠近。
他答应今天不和她说话。
所以下午的课程里，两人之间异常安静。
老师提问时，他们仍然分别回答。
分发资料时，也只是无声地将纸张递给对方。
星野樱几次想习惯性地问他某个内容，话到嘴边又忍住。
南野秀一同样如此。
放学铃声响起后，小樱迅速整理书包。
她按照承诺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源莉莉自己今天想单独回去。
源莉莉虽然疑惑，但学校距离不远，沿途又有同班学生，最终答应了。
星野樱背着书包先离开。
南野秀一隔了一段距离才走出校门。
他没有跟上去，却始终保持能看见她背影的位置。
女孩显然知道他在后面。
走到一个转角时，还故意加快脚步。
秀一没有靠近。
只是一路确认她平安进入星野家。
当天晚上，南野志保利从儿子口中得知了画册的事情。
她没有责怪秀一，却认真陪他查找书画修复方法，还答应第二天带他去购买专业修复用品与新的画材。
“小樱一定很难过。”
志保利温柔说道。
“嗯。”
“你也很难过，对吗？”
南野秀一安静片刻。
“是我弄坏的。”
“意外并不代表不用负责，但也不代表你是坏孩子。”
志保利轻轻摸了摸儿子的红发。
“认真道歉，再用行动补偿。”
“她会原谅吗？”
“要给她时间。”
南野秀一看向窗外。
隔壁房间的灯亮着。
星野樱应该正在研究怎么修复画册。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人类关系比妖界的战斗更难处理。
敌人可以判断强弱。
陷阱可以分析结构。
可一个人受伤后的情绪，无法靠力量立刻修复。
而隔壁房间里，星野樱正与系统一起学习纸张修复步骤。
她仍然生气。
也依然委屈。
但当系统提示艺术修复任务正式生成时，她还是认真拿起笔记本，记下需要准备的材料。
【任务名称：留下痕迹的画。】
【任务目标：与事故责任人共同完成画册修复，并重新补全杀生丸本体图。】
【任务奖励：根据修复完成度结算。】
星野樱看见“共同完成”几个字，立刻皱眉。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起？”
【因为任务来源包含关系修复。】
“我自己也能做。”
【可以单独修复，但无法完成全部附加条件。】
“你故意的。”
【系统根据事件自然生成。】
“奖励多少？”
【基础积分一百，附加奖励未知。】
星野樱沉默。
一百积分不少。
但她绝对不是为了积分才愿意和南野秀一修画。
至少不能马上愿意。
“明天再说。”
【可以。】
她关掉任务界面，把破损画册放到书桌最安全的位置。
“系统。”
【在。】
“真的不能赔我十连抽？”
【不能。】
“半价十连？”
【不能。】
“数码蛋碎片？”
【不存在。】
“真小气。”
【宿主提出的精神赔偿明显不合理。】
星野樱躺到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那我明天继续讨厌南野秀一。”
【宿主可以自由决定。】
“你不怕任务失败？”
【真正的关系允许生气、争吵和修复。】
【如果只为了任务强迫宿主立刻原谅，那并不是真实成长。】
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星野樱小声说道：“你偶尔还是会说点有道理的话。”
【谢谢宿主评价。】
“但还是不给十连。”
【不给。】
“黑心系统。”
【晚安，宿主。】
窗外夜色安静。
相邻的两个房间都亮着灯。
一个女孩抱着被撕坏的画册生闷气。
一个红发男孩则第一次认真研究如何修复纸张。
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真正的争吵。
没有妖怪袭击，也没有生死危险。
只是一张意外撕坏的画。
可对两个都不擅长坦白真实情绪的人而言，这道裂痕却比画纸上的痕迹更加难以修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