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也没穿女装吗？》容日

28、书肆 想也没想，

　　想也没想，屏住呼吸凑到薛含的脸前。

　　两指略过薛含高挺的鼻梁，一把捏住薛含的鼻子两侧。

　　在他睁眼看过来时，耀武扬威道：“敢耍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薛含任由她捏着，只是用那双精致到极点的深色眼睛看着她。

　　他饱满的唇瓣微动，毫不客气地嗤她：“这算哪门子惩罚？

　　我还有嘴能呼吸。”

　　李婴哼笑一声，像与自己的阿娘与阿姐玩闹一般。

　　忽的低头，嗷呜一口，咬在薛含涂满脂粉的脸上。

　　笑眯眯的含糊道：“那我还能咬你！”

　　这下，薛含是真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觉心魂也仿佛被李婴这一口咬走。

　　浑身血液凝滞，脸侧那片温热让他连手脚都僵硬起来。

　　可原本握着李婴腰肢的手臂却下意识箍紧，学习着李婴用力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揽住，没有半丝逃跑的可能。

　　故意扭过头去，将脸颊从李婴的口中解救出来，下颌抬起。

　　在李婴猝不及防间，唇瓣霎时擦过她的下颌。

　　此时他半个身子都窝在李婴的怀中，枕着她的双腿。

　　第一次与人如此亲密，陌生的悸动催促着他的紧张，让他连头抬起的方向都歪了许多。

　　薛含眼中遗憾之色明显，还想再继续凑近些去亲她。

　　李婴却拢起袖子，擦了擦唇边沾染的，堪称厚重的脂粉，根本没注意薛含的动作。

　　开开心心的低下头，像小猫蹭痒一样，蹭薛含的脸颊。

　　长发如瀑，散落在薛含的颈间、胸膛，带来甜蜜的桃子果香。

　　看来之前拿来的桃子已经被她吃光了。

　　薛含觉得痒，笑了下。

　　李婴也跟咯咯笑。

　　薛含走时，是带着笑的，等在门前的韩威见状，眸中划过深思。

　　路上，还是没忍住问：“你与那李家四娘子……？”

　　薛含敛了笑容，侧头对與车内的韩威道：“她是我之妻。”

　　“舅舅，若是阿娘还活着，定然会喜欢她。”

　　韩威不再言语，只是满脸正义地提醒一句：

　　“事成之前，你的身份，最好谁都不要知晓。”

　　那位四娘子性子单纯，没必要为你担这份欺君的风险。”

　　薛含沉默一瞬，觉得韩威说的有道理。

　　将原本蠢蠢欲动告诉她身份的想法，彻底按灭：“我晓得了舅舅。”

　　弘文馆之内，讲学堂上。

　　李婴作为伴读，又一次来了这里。

　　这里的面孔都是她熟识的，除了九公主没来以外，大家都在。

　　李婴悄咪咪的觑了一眼前头的李谦，见其正低着头，仔细看八公主写的诗。

　　连忙趴在桌案下，给薛含塞了一把炒熟的瓜子。

　　等结束后，小声约他：“阿姊，一会儿下了学，咱们去城外跑马如何？”

　　薛含低下头，瞧着裙上散乱着的瓜子，无奈搁下毛笔。

　　一粒粒将其捡出来后，瞧着满脸期待的李婴道：“老祖宗叫我过去挑嫁衣的样子，下了学要去太后宫里。”

　　李婴刚要失落。

　　就听薛含道：“过几日要出宫去秋狩，到那时我陪你跑个尽兴可好？”

　　李婴眼睛亮起：“我也能去吗？”

　　薛含点头：“当然，你是我的伴读，有何不能去的。再说了，宫里的娘娘们可极喜欢你呢。”

　　最后一句，免不了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李婴装作没听见，偷偷往口中扔了个葡萄，脸颊鼓鼓。

　　葡萄是薛含喜欢吃的，这几日李慈手下酿酒的庄子葡萄大丰收，李婴便每天都给薛含带好多串。

　　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那就说定了，阿姊定要带我去！”

　　得知今日薛含没办法与她共同出去玩，李婴下了学拉着他依依不舍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薛含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远，一副迫不及待出宫的样子，哼了一声。

　　转过头去，身边的小太监便极有眼色的上前禀报：“已经安排好了，那舞姬的家人今日便会去太子府前求人。”

　　薛含嗯了一声。

　　＊

　　出宫时，李婴碰到了薛婧，她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问李婴：“月明，你去不去买话本？”

　　李婴本来还想去酒庄找李慈，听闻薛婧邀请，她想了想房中已经所剩无几的话本。

　　欣然点头：“走走，我的话本正好没了！”

　　李婴愉快的从自家马车上下来，灵巧的跳到秦亲王府的马车上。

　　可还没等她钻进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四娘子……”

　　李婴回过头去，一眼便瞧见了远处的马车之中，被两个小厮搀扶下来的袁显。

　　距离上次见到袁显，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按理说，就算他被九公主教训，这么长的时间，伤也该好了。

　　可此时的袁显颊边依旧青紫，更让人惊异的是，他的双腿。

　　其中一条，竟然断了。

　　不，说是消失了或许更为准确。

　　与前些日子在李婴面前害羞的袁家郎君不同，如今的他，落魄的只能拄着拐杖，被小厮搀扶着单腿行走。

　　“你的腿怎么了？”李婴震惊地问。

　　这件事实在太叫人震惊了，就连马车内的薛婧都忍不住出来瞧。

　　袁显那边，面上露出黯然又沮丧的表情，目光凄然地看着李婴：

　　“是九公主打的……”

　　断腿好几个月，袁显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能下地行走的第一时间，便想着来找寻李婴。

　　“九公主怪我在十三殿下前，叫她丢了脸面，便忍不住惩罚了我。”

　　李婴面露遗憾，可想的却是，九公主难道不应该惩罚袁显三心二意，明明已经定了亲，却还要对别的女子献殷勤吗？

　　还偷阿姊的东西。

　　“袁七郎还是尽早回去养伤吧，还是莫要出来胡乱走动了。”

　　她不太想与袁七郎多说什么。

　　袁七郎却踉跄着上前一步，叫住回头的李婴：“四娘子！”

　　“若、若是我说，我心悦你，你能不能，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李婴先一步道：“袁七郎，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莫要说这些话了，九殿下不会想听到你说这种话的。”

　　袁显不怕被九殿下追究，她还怕呢。

　　万一九公主来找她麻烦怎么办？

　　袁显还是怕九公主的，表情一僵。

　　却依旧不死心的低声喃喃：“我与九公主的婚约已然取消。

　　四娘子……是如何想的？”

　　李婴没想法，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我有心悦的人了。”

　　“是谁？”

　　袁显咄咄逼人的问。

　　李婴还没等说话，薛婧已然听不下去，插嘴道：“表哥，你还是莫要再问了，我和月明还要去买话本子呢。”

　　李婴点头，彻底进了马车后才松口气。

　　刚刚她差点将薛含的名字说出来。

　　这要是大摇大摆的说出来，定然要惹下祸事。

　　幸好薛婧出言帮了她一把。

　　路上，薛婧八卦的缠着李婴问：“你心悦的是哪家郎君？我可认得？”

　　李婴看着马车外头不断掠过的，冒着白气的小吃摊，没回应薛婧，而是眼馋的道：“好想吃包子，这条街上的包子最好吃！”

　　薛婧看了一眼，又过来拉扯李婴，非要问个清楚明白才行。

　　“快说月明，你到底心悦谁，不许瞒着我！”

　　李婴被晃得头脑发晕，看来今日不给她个交代是糊弄不过去了。

　　想了想道：“你认得的，她比我大两岁呢。”

　　薛婧：“到底是谁家的？”

　　李婴咬唇，犹豫地说了一个模糊的线索：“也姓薛。”

　　薛是大雍朝的国姓。

　　姓薛的，无一例外都是皇亲国戚。

　　薛婧这下倒是没再继续问下去，反倒开始猜测：“是皇子？”

　　李婴这下是怎么都不肯说了。

　　她觉得这人的指向性已经够强了，只要往上数两个年岁，就能数到薛含的头上。

　　她可不敢再继续透露。

　　不过只单单与薛婧分享她喜欢薛含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隐秘的兴奋从心头滑过，李婴喜不自胜地抿了下唇。

　　薛婧啧啧两声，挽着李婴的手臂对她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

　　不容易啊，小妮子情窦初开了。”

　　薛婧说着，又似是想到什么，忧心忡忡的提问：

　　“那人可曾在婚前有姬妾？外室有没有？子嗣有没有？

　　比你大上两岁，家里定然已经找过通房丫鬟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宠妾灭妻的……”

　　李婴想了一下薛含如今的状态，坚定摇头：“没有。

　　姬妾、通房、外室，还有孩子，都没有！”

　　这一点她能肯定！

　　薛含是女子，才不会养姬妾。

　　不过薛婧这番话倒是提醒她了。

　　不是人人都与李家男子一般，一辈子都不纳妾的。

　　若薛含是个男子，这个年岁，估计殿中也早就妻妾成群了。

　　幸好薛含不是个男子。

　　之前李婴还纠结过性别问题，可如今换个角度想想，薛含是女子，竟也是个好事了！

　　李婴开开心心把自己哄好，下马车时，甚至还拍着胸脯庆幸薛含从未与别的男子成过婚。

　　书肆大敞着门，纸张的香气与墨香从中飘出。

　　门内立着不少要参加春闱的学子，在排列整齐的架子前低头认真看着书。

　　书肆门前，还有替人写信的书生，穿了身洗得发白的衣衫，大包小裹。

　　一瞧就知是提前赶来大兴城的。

　　距离春闱还有很久，就已经有这么多人进大兴城了，估摸着过几个月都城内会更加繁华。

　　那她亲阿姊的酒庄定然能卖的更好。

　　怪不得阿姊忙起来了，是得提前准备。

　　一进入其中，李婴便熟门熟路的谢绝了小厮的引路，与薛婧手挽手往里面走。

　　薛婧则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就往书肆最无人光顾的地界而去。

　　一隅小小的角落之中，挤占着满满登登的书本。

　　“这是最新的话本，月明你看过没？”

　　李婴凑过去翻了一眼开头，便知她没看过这个。

　　“我没看过，六娘也给我拿一本。”

　　薛婧就知道，利索的拿着书就往篮子里扔了两本。

　　紧接着又兴致勃勃的去瞧别的书。

　　李婴见状，也开始在架子上搜寻自己喜欢的书本。

　　她翻了半天，装书的竹篮之中很快就要满了。

　　本想就此收手，可无意间转过头时，瞥见了架子最下方藏着掖着的避火图。

　　她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向前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她又蹲下。

　　目光纠结的停在避火图三个字上。

　　一男一女，跟她与薛含也不一样。

　　拿？

　　还是不拿？

　　李婴纠结片刻，还是伸出手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上避火图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唤：

　　“李四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