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听话 她这个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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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早间是雾蒙蒙的，比午间更为寒冷。
苏晚晚昨日得到消息，今日要早些起来去霜木堂领药，于是在夜里就告知了这边的丫鬟，提前给她备好软蓬外套。
可现在看着桌上的侍女衣服，有些茫然。
这套衣服，比她赏给雪芽，还要差。
难不成，这丫鬟知道她留下只是为阿止送药的，不算什么正经主子，就开始拜高踩低了。
苏晚晚不穿，只是拢了拢昨日外套就出门了。
等她来到霜木堂时，便看见一位中年男人，正在烧着药炉子。
“请问，是陈郎中吗”
陈术点了点头，示意苏晚晚坐到对面。
“第一个月，我每十天来给他施针一次，今日起为第一次。这药丸十粒，每天一粒，你看着他按时服下。第二个月，我带来新的药后，再与你说。”
事情不多，苏晚晚也仔细记着，生怕错漏。
“陈郎中，阿止的失忆症好治吗？”
陈术摇了摇头，摸了两把胡须，悠悠的说：“解法复杂，所以耗时长久。我听说你遇见他之前，他一直在当奴隶流浪混日子。我估摸着，这失忆症，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狠手。”
“什么？！”苏晚晚真的不理解，阿止为什么要让自己失忆。
“这世上竟然还有能让人失忆的手法？”
“古方用针，穴以麻痹。他们宫……不，他们家族里的法子。你在府里有事就”陈术呼了一口气，差点说漏嘴。
这是宫里的秘方，不可外说。
收拾好东西后，苏晚晚跟着陈术到了沁香居。
陈术要给阿止施针，驱离了其他人，只苏晚晚在外头的暖阁等着。
阿止所在的屋子很安静，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暖阁里。
“小姐？”
“啊，对，你家小姐在外头等着，你赶紧躺下，老夫要施针。”
“嗯。”
苏晚晚：……
她这个幌子可真好用啊。
阿止只是执着于不被发卖，不被抛弃。如果不是她，换成别的主人家，估计阿止也是这般听话吧。
苏晚晚发愁的揉了揉脸，暖阁很暖很安静，适合胡思乱想。
其实她早该把卖身契还给阿止了。
可她现在不敢提这事，怕阿止像那日一般晕了，日后找个机会吧。
陈术施针的时间很久，送水的小厮也来了两趟。
百无聊赖，苏晚晚呆着坐的腿麻了。
直到开门声响起。
苏晚晚站起转身，一气呵成，却意外撞上了一座胸膛。
哼唧了一小声。
好硬。她的头被撞得好疼。
好软，小姐的脑门都是软的。
“小姐。”
“我没事。”
苏晚晚被扶着站稳后，撇她眼尖的看见郎中出门，于是很上道的接过了药箱，亲自把郎中送出门外。
“陈郎中，阿止情况怎么样？”
“今日第一回施针，若是有效果，他或许会有零星的记忆出现，或许前后接不上的，但是你要记下来。”
“那您可知黎景岚公子，今日尚在府中？我想去苏宅拿些东西，不知是否要说一声。”
苏晚晚与方才来送水的小厮打听过，黎景岚不在府中，不知何时回来。她是有求于人，现在有分量说话的，她只能找到陈术。
可这要求随时记录的任务，她要离开一阵，如何是好。
“老夫去找他复命，自是可以帮你说一声，出门支一队小厮跟着即可。”陈术倒是不担心，答应了帮忙，而后拿出一本空白册子，递给了苏晚晚。
“只是这记录的事，不可马虎，自己想办法。”
……
苏晚晚也是领悟了。
这还用想什么办法，反正她也出不了庆阳城，左不过就是让她去哪儿都带着阿止，随时做记录嘛。
自由真奢侈。苏晚晚抱着册子叹气，却听见阿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姐要去苏宅。”
“嗯，你听到了啊。”大概是方才，她和陈郎中说话时间，阿止听到了吧。
“听到什么？奴只是看见，小姐还穿着昨日的斗篷。”
苏晚晚一怔，轻轻“哦”了一声，不仅不敢回头，还把脑袋往领子里缩了缩。
不可否认，她住这里不太舒服，总想着回苏宅拿自己的衣服，拿她的绣花玩意，还想要雪芽过来照顾她。
确实，她冬日备了很多斗篷，几乎七八日可以不重样。唯独今日没换斗篷，就被阿止记下了。
阿止观察的太细致了。他伺候她的时间不算很长，却能看到很多事。
“我带小姐骑马回去。”
苏晚晚大吃一惊，连追了两步才慌忙拉住阿止，嘱咐着：“我们坐马车去。还有，一路上你有回忆到什么，要和我说，郎中说要记下来。”
这执行力太强，哪里像在治病的人，她不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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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银甲侍卫姓刘，得了令送来轿夫和一队小厮。
轿子抬到到桦云巷时，苏晚晚倒是生了怯。走这条路入苏宅大门，便会人尽皆知。
犹豫再三，她带着阿止从角门进去。这里最近她的院落。
院里只有雪芽。
雪芽高兴的跑过抱住了苏晚晚，带着哭腔说：“小姐，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这次来是带你一道走的，不知道你愿意吗。”
苏晚晚抚了抚雪芽的发髻，等着她的回答。
“我当然愿意。我就知道，只有我伺候小姐，小姐才最舒服。别人都赶不上，小姐离不开我的。”
阿止听着她们交谈，怔了怔，有所感悟。
原来伺候到极致，能让主家无法脱手。
他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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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本是安静的，苏晚晚带着人在收拾东西。
可外头忽然吵了起来。
雪芽方才告知，这几日只要苏又秋外出后，赵氏和苏朝阳就时常吵架，吵架的内容似乎都与苏晚晚有关。
这就得听一听了。
苏晚晚放缓脚步出了院门，藏在了一颗梨树下，这里视野很好。
“你可以穿女装了，为什么不穿女装！母亲给你准备了很多……”这是赵氏着急的声音。
苏朝阳很生气，甩开了赵氏：“你烦不烦。”
“你以为我自小就穿男装、装男人，是为了躲避献身给黎府的事？”
“那不然呢……”赵氏很震惊，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她心里不安，总以为苏朝阳知道这事，所以处处配合苏朝阳穿男装。
苏朝阳冷笑了一声，呵道：“我穿男装，与黎家，与小幺儿无关，纯粹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太软弱，我何必这样。”
“以前家穷，为了换肉，你想过卖掉一个孩子，被太夫人拦住了。如今家里好过了，官府调查徐六死因，找上了我。为了不招惹权贵，你就想拿小幺儿去交换。”
“你是主母，怎么能这般没有骨气。”
“你在说什么啊，这跟让你不穿男装有什么关系！”
“我都是为了你好。”
赵氏尖叫，声音凄厉。可，没有否认苏朝阳的话。
苏晚晚吃惊的捂住了嘴。
她不知，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苏晚晚有些害怕，往树丛里躲了躲。
一不小心靠入了一个怀抱。
“小姐别怕。”
有人陪着确实有些安全感，一时之间，她没有推开阿止，依旧躲在怀里。
虽然不太合时宜，不过应当没有人看见。
这时候要哭吗？
苏晚晚眨了眨眼，她似乎，曾经已经为这个事情哭过了。
如今就不会再哭了。
“小姐很坚强。”
“阿止曾经也哭过吗？就像……被之前的主人家卖掉的时候。”
“没有。”阿止皱了皱眉。
苏晚晚夸赞：“那阿止比我还坚强呢！”
阿止：……
他只是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苏晚晚理了理发髻，小声道：“我们走吧。”
此时，她不应当出现在她们眼前，还是先离开的好，若是以后想见大哥和二姐了，就约去外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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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沁香居附近走过绿荫小径，有间临水斋。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好在装潢很新，也刚好够三两个人住。
苏晚晚从客房搬来了这里。
雪芽给房间布置上了熟悉的物件，把绣品搁到苏晚晚随手可触的地方。
阿止在门口扫地。
门外边的侍女小厮来来往往，瞧见了这一出，心里都有了盘算。
这是他们黎主子亲戚的客人，黎主子的亲戚还亲自照顾客人。
然而，客人今日竟然回自己家里拿衣服拿褥子……
明晃晃的暗示，黎府的仆从把客人照顾的不好。
有这一遭，日后定不能怠慢这位苏三小姐。
忙至傍晚。
苏晚晚忽然着急的拉走了阿止。
再晚一些就入夜了，陈郎中交代的事情，她还没办呢。
这个时辰正好。
窗户边的小茶几下垫了毛绒的探子。
阿止被拉过去端正坐着。
苏晚晚拿着纸笔开始问：“你今天可有回忆起什么事？”
“郎中说，或许你能想起来以前的事，对黎景岚有印象吗？以前去过京城吗？或者其他的……”
阿止看着她一副正经的模样，心里有些发笑。
真好玩。
“有。”
“真的？你说，我记。”毛笔沾了墨水，苏晚晚很认真，这可是她的任务。
“记起了，我的前十二个主家。”
笔尖颤了一下，墨水染湿宣纸。
苏晚晚心里觉得有点苦。
阿止当奴隶的这个时间段，似乎不能算入陈郎中所规定的范围。
她今日的任务怎么办。
“小姐不想听？”
“奴知道了，小姐嫌弃这个故事。”
当苏晚晚笔尖停顿的时候，阿止似乎就看穿了她家小姐的心思。
……
苏晚晚垂下眸子。
她怎的就看不得阿止这样的状态。
“不嫌弃，你说。我想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听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