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谁的光[娱乐圈]》吴鹿鹿

2、第 2 章 怎么就跟他

　　萧盛泽睁眼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入目的是拉上窗帘的昏暗卧室，往下望去，凌乱褶皱的深色被单和飞得满地都是的衣物看得他直皱眉。他舒展了一下乏力的四肢，牵动时带来阵阵难耐的酸疼，仿佛这具身体昨天刚搬过重物或进行了高强度的体训。
　　紧跟着的是钻进太阳穴的头疼，他用拇指毫无章法地用力摁了摁，又瞥见身侧躺着一个赤着身体熟睡的人，他的头更疼了。
　　明明那人有个穿衣服好看不穿衣服更好看的宽肩窄腰好身材，萧盛泽看着却没有一丝心神荡漾的感觉，反而犯恶心，想吐。

　　怎么就跟他滚到床上了？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扶着脑袋靠在床头，在酒后乱来后的混乱中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阳台那通谈话算是不欢而散，他记得他用挑衅般的话语让林思彻有种就把自己赶出他家，林思彻大概是被气到了，用冷冷的眼神瞪着他，大概是碍于客厅里还有一帮兄弟要招待才没和他撕破脸。
　　回到客厅，萧盛泽坐在沙发上，心情烦躁地又开了瓶酒。坐在地上的三人抓着牌斗地主，林思彻也学他开了罐酒，边喝边看电视，显然和他一样情绪很差。

　　天色渐晚，玩到十一点多几人就回去了，说明天有通告要赶飞机。萧盛泽喝了不少，头有些晕，没及时离开，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客厅里就剩两人了。
　　两个醉鬼是不会理性沟通的，他记得昨天他们趁着没有旁观者大吵了一架，不打哑谜，撕破了脸，抛却清醒时的体面把该发泄的情绪都借着酒劲发泄了。

　　“我不沾你的光有什么问题？林思彻，别告诉我你巴不得让我沾上你。”
　　“萧盛泽，你这个叛徒没资格提我！”
　　“良禽择木而栖，我不认为当年我做错了什么。”
　　“对你来说，兄弟友情全都比不上你的前途，是吗？”
　　“不然呢？不想要前途你直接退圈好了。”
　　……

　　后来他们越吵越激烈，也不知道怎么滚上床的。

　　昏暗的角落里，萧盛泽陷入了沉思，连林思彻醒了也没发现。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响起，林思彻坐起身，不自在地瞟了一眼萧盛泽。
　　“醒了？”
　　萧盛泽醒了有一会儿，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倒是坦然：“嗯。”
　　林思彻背过身踩上拖鞋，下了床。他捡起地面上到处都是的衣服，那几件衣物皱皱巴巴的，还被撕烂了几块。衣服是不能穿了，林思彻拉开床边的衣柜，从衣架上随便扯了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扔在床上。
　　“干净的。”
　　说完后，林思彻把门带上出了卧室。
　　萧盛泽没有跟他客气，昨晚穿来他家的那身衣服被扯烂了，除了穿林思彻的衣服，他别无选择。他有些庆幸在颁奖典礼结束后把高定西装换成了T恤，不然亏大了。

　　踏入客厅，萧盛泽听见厨房里传来碗勺碰撞的声响，他情不自禁看向作响的地方，只见林思彻端了两个白色的陶瓷碟子，往餐桌上一放。碟子里有几片全麦面包和水煮蛋，碟子旁边的两个玻璃杯里装了牛奶。
　　“看我干什么？”对面的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吃早餐。”
　　萧盛泽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他居然早饭还做了他的份。

　　林思彻喝了口牛奶，目光落在萧盛泽冷静的脸上，觉得这张脸以前再怎么讨厌都没有现在看着别扭：“吃完你就赶紧走，躲着点狗仔。”
　　咬着面包片的萧盛泽顿了顿，牙齿嚼了两下，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的话，昨晚怎么不知道下手轻点？”
　　“没有不好意思。”林思彻冷着脸，轻哼一声：“我只是觉得恶心。”
　　“哦，口是心非。”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萧盛泽见这事能烦到林思彻，也不顾自己膈应了，故意恶心他。

　　既然林思彻和他不对付，还抢走他的奖，他言语上报复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别恶心我了。”林思彻冷笑道：“你要是享受就找人约。”
　　玻璃杯里最后一滴牛奶被喝完，萧盛泽慢悠悠地放下杯子，面不改色，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颤心惊：“怎么，你经常找人约？”
　　萧盛泽那张帅气的脸蛋上带着些许恶意，林思彻来不及对他的话感到讶异，就被愤怒淹没了。他忍住想揍人的冲动，瞪了瞪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地冒犯他的人。亏他因为愧疚自己昨晚对萧盛泽下手没轻没重，还给他准备早饭。
　　他应该把牛奶泼到萧盛泽脸上的。
　　“滚。”

　　忙里偷闲的艺人对时间的流逝总是很不敏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都在工作中度过的萧盛泽更是如此。以行程来划分时间的他时常觉得一年过得很快，快到来不及眨眼，和林思彻缠绵的那一夜也如同一阵风吹过，快得来不及捉住，像一粒灰尘落入了时间的河流。

　　新的通告是一档名叫《时光留声机》的音乐综艺，节目形式是嘉宾分为两队进行歌曲PK，每队分别从70年代到10年代的金曲中选5首演唱。萧盛泽作为飞行嘉宾，自动被分配到了人数较少的那一队。
　　选歌环节录制时，萧盛泽因航班延误，是通过视频连线与队员们进行录制的。
　　“阿泽，你有想选的年代吗？”
　　电脑里传来前辈歌手廖岳的询问声，萧盛泽看向屏幕显示的歌单，微微抬头：“我都可以。”
　　“是这样的，我们队有个很优秀的新生代女歌手，宋芷晴。她想和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合作的人选。”
　　他往屏幕望去，被推上前的高马尾女生有些羞涩地挠着头，脸红得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萧盛泽看着面熟，想了想才记起来是这两年刚出道的新人，去年刚拿下华声最佳新人奖。
　　“……对，因为特别喜欢盛泽哥哥的音乐，所以希望能够和你合作。”
　　女生越往后说越小声，几个歌手在背后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闻言，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倒不是在暗爽被年轻的姑娘崇拜，只是感慨时过境迁，那些对着前辈九十度鞠躬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日子一晃，他居然也到了被后辈叫哥哥的岁数。
　　老以为自己还二十出头，一转眼就到了奔三的年纪了。
　　萧盛泽抿唇一笑，带着笑意的嗓音答应得很爽快：“当然可以啊。”

　　宋芷晴眼睛一亮，忙和他商议选歌的事情。
　　“我比较喜欢的是90年代的《秋雨》和00年代的《last night》，不知道哥哥你有什么想法。”
　　屏幕里的苏雨拍了拍宋芷晴的肩，指着歌单上的第三条道：“这首也不错啊，10年代的《步行街》。”
　　他的视线随着苏雨指向的歌曲一瞥，却瞥见了右下角的小字。
　　原唱林思彻。

　　“这首歌一般，不适合两个人唱。”萧盛泽说：“我倾向《秋雨》。”
　　一群人忙于挑歌和排兵布阵，丝毫没注意到萧盛泽对《步行街》的评价。只有要话题要热度的节目组没有放过一字一句可能上热搜的片段，特地把这句话剪进了节目正片。

　　节目播出当晚，萧盛泽和宋芷晴两把好嗓子合作的《秋雨》大受好评登上文娱热搜，而另一词条“萧盛泽说步行街一般”也登顶了热搜。
　　词条底下评论区简直是大混战，萧盛泽和林思彻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两位乐坛当红歌手之间的争端少不了想看热闹的人加入，爱看乐子的路人赶紧插一脚，又提起了上个月华声奖的热闹场面。

　　“看得出前队友很嫉妒林思彻三提三中华声奖了，少碰瓷华声歌王林思彻。既然上热搜了就是免费宣传位，林思彻新专辑5.11全网上线，欢迎大家关注！”
　　“《步行街》就是烂歌还不让人评判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所有人评价作品都是粉圈思维啊？萧盛泽就不能单纯觉得这首歌差吗？是你们非要阴谋论说他针对前队友。”
　　“公开diss不太好吧，萧盛泽这波吃相太难看了……话说他俩是不是真的不和啊？我纯路人，来个粉丝和我说说呗，前几年林思彻采访被问到有没有关注萧盛泽拿华声最佳新人奖，也是装都不装了直接说没有关注。”
　　“纯路人加一，他们两个有恨海情天那味道，搞得我都想嗑cp了，主要是两位的颜值都太顶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在人前撕破脸的。”
　　“K.M.L前团粉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别嗑，这两个人早期关系还可以，后面就越来越不熟，现在还闹那么难看，我一个刷到哪对嗑哪对的杂食党都嗑不动他俩。”
　　“以前我跟我闺蜜还真情实感追过他们团的出道综艺，现在看到他们闹成这样有种白月光烂掉的感觉。谁还记得K.M.L出道的那档选秀综艺，林思彻哭着帮快要淘汰的萧盛泽拉票，我当时还浅嗑过一嘴。麻了，祝你们两个忘本的人永远没有好下场……”
　　“记得，名场面啊！甚至记得那天我是高中周日返校的时候在我爸车上用流量看的那一期，我当时都惊了，林哥这个傲娇直男的顺直味逐渐消失，路过的狗都要说一句彻泽99。现在我只想说呸，忘本b还我眼泪。”
　　……

　　皇帝不急太监急，萧盛泽出了事，他心如止水，经纪人路芳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萧盛泽明明不是口无遮拦的人，可一遇到涉及林思彻的问题就频频惹事。
　　“阿泽，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吗？”路芳芳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很是无奈：“人家上综艺都是防恶意剪辑，你是生怕节目组不恶剪，给人免费送素材啊！”
　　“没那么严重，芳芳姐。”萧盛泽揉着太阳穴，录制了一天节目的他累得不轻：“评价作品而已，没说他的坏话。”
　　“我知道你看不上林思彻，但大家都在一个圈混，咱们实在没必要这么不给面子。而且还闹上热搜了，你没看到网上多少人骂你……”
　　他望着车窗，不在意道：“综艺需要话题和热度，上热搜了反而能让更多人关注这个节目，是好事。”
　　路芳芳拿他没辙，气得一掌拍在他的肩头。

　　萧盛泽累了一天，回到酒店就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一动不动。他险些不洗澡就睡着，一通没眼力见的电话坏了他的美梦。
　　他伸出手臂够到床头柜的手机，双眼迷离得连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名称都看不清，就接了电话。
　　“萧盛泽。”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他瞬间清醒了。
　　“怎么？”被毁了好觉的萧盛泽心情不算美妙，说话也不绕弯子：“华声歌王，要为你的歌讨回公道吗？”
　　对面的人顿了顿，随即嘲讽道：“这么在意这个奖？那你说不需要沾我的光，又是在装什么清高？”

　　他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骂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林思彻不屑道：“有事。”
　　“你说。”
　　萧盛泽立起床头的白色枕头，靠在上面。
　　“你的手表落在我家了。”林思彻的声音带了一点疲惫，大概也辛苦工作了一天：“怎么处理，寄给你经纪人？”
　　那块手表是萧盛泽新代言的品牌，他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小学的时候见同班同学戴着块电子手表炫耀他只嫌硌手，成天佩戴那块表不过是为新的代言站台。
　　“嗯，地址晚点发给你。”
　　“发到哪？”
　　萧盛泽有些困了，把起立的枕头放平，侧身躺下来闭着眼道：“微信。”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梦话？我们有微信好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