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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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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会挑时间。”
一刻钟后，她赤裸着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浴室，眼里藏不住的欣喜。
真的醒过来了。
而蒺藜，昏睡在了她的身体里。
“嘿嘿。”她嘴里嘀咕着，打开衣柜。
里面黑的白的灰的休闲运动服整整齐齐挂成一排，像一排沉默的忍者。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翻了一遍，终于在最角落找到一条纯白色的长裙。
镜子里的她顶着一头棕黄的卷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裙子一穿，背个小书包，看起来像个逃课出来的高中生。
午夜两点，她整装待发，出门。
——
古铜色的大门上爬满毒刺的藤蔓，藤蔓交错缠绕，上面开着几朵寂寥的红花，像吸饱了血，红得那样艳。
莹坐在桌前处理公务，有人敲门走进来。
“怎么了？”他没有抬头。
“大门口出现一台空间传送仪，是否需要处理。”
“空间仪？”
“是的。”
前几日去基地借调一批仪器，那边的人跳脚跳得要命，今日怎么主动送上门了。
他走到窗边，红色的眼睛似发着淡淡的光，看见了门口。
一个女人从舱门一跃而下，像一只白色的鸽子。
她手里捧着一束蓝色的玫瑰花，还拎着一个盒子，看样子是礼物。
——
吉利四下查看，门上没有任何像门铃的东西。
忽然“吱呀”一声，门诡异地慢慢打开。
她看见远处站着一个红发男人，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你好啊，我是来找洙赫队长的。”
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
没有武器，没有危险气息。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一个能单枪匹马来、还让他感知不到危险的人。
他笑了。
吉利自然看见了那个笑容，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洙赫队长有恩于我，我想来感谢他。”她示意手中的花和礼盒。
“进来吧。”
——
吉利走了进去。
越靠近莹，她心中的小心思便越来越大声地暴露在他的耳中。
“这个队里的人还蛮好看嘛，连个看门的都这么帅。只不过还是洙赫队长最好看。咦，他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明明照过镜子，肯定没有脏东西。”
莹听见她在心里絮絮叨叨，轻蔑地笑了。
“绝对是有脏东西，他又笑了。”
吉利掏出一块小镜子，不能在恩人面前出洋相。
“请问我们现在是要去找队长吗？”她问。
“嗯。主人在西廊办公，这里是东门。”
“这里还挺大的，人感觉还挺少。”
“这里没有人。”莹漫不经心地说，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而且，像你这样的小点心出现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吉利抱紧手中的花，瞬间警惕起来。
“走吧。”
——
莹本来准备好好享受这颗不守规矩的甜点。毕竟痴迷他们、愿意为他们而死的男人女人比比皆是。
但在打开门的瞬间，他听见了主人冰冷的命令——
“带过来。”
莹不免打量眼前的女人。他肆无忌惮地窥探她的心，她的心的确装着“报恩”这件事。手上捧着的花和拎着的礼盒，他知道礼盒里有一块昂贵的宝石。
但这样的宝石，在这里多的是。
“吉利？”
“你知道我的名字？”吉利反问。
“吉利的吉，锋利的利。”
吉利恍然大悟：“还以为不会有人记这些。”
“怎么会。”莹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看见那扇门没？推开门就是。我先走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住吉利抱花的那只手，低头虔诚地轻吻她的手背。
吉利的手轻抖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鸟。
——
她木讷地走向那扇门，敲了两下，推开门，钻进去一个脑袋，又慢慢侧着身体进去。
屋里没有灯光，只有窗边的月光照亮那一小块地方。
那个男人坐在光下面，像一幅画。
碧蓝的眼睛，和记忆中的眼睛渐渐重叠。
来这里之前准备了一肚子感谢的话，推开这扇门之前，也在脑海中复习了好几遍。糟糕的是，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光影下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
吉利能听到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
“来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冷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吉利没有准备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茫然无措地看着洙赫，支支吾吾了半天：“您可能忘了，六年前你在海边救过我和我妹妹。所以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是吗？”
洙赫没有耐心听完，直接打断。
“？”吉利愣住了，“您贵人多忘事。”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皮质沙发前，离洙赫近了几步。房间里低气压让人感觉走太近会被他两手捏死。
洙赫的目光在蓝色玫瑰花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吉利紧张又惊慌的脸。
他浅笑：“所以你认为我是一个会喜欢玫瑰花的吸血鬼？”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心意。”吉利连忙摆手，“我……”
“那你还送花来？”
花店老板拍胸脯保证过，没有哪个男人收到这花会不高兴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吉利犯难了，一腔热血想和救命恩人道谢，谢谢都还没说出口，便被浇了一盆冷水。人家好像根本不记得自己。
她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怏怏无措地站在那里。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或许是因为男人不记得，或许是因为这个屋子太黑，又或许是男人的不友善吓到了她。
嗓子里仿佛吞了一瓶醋，酸涩得难受。她想吞下那口气，没成想铺天盖地的酸气涌上来。她攥紧手心，强忍着哽咽，慢慢地着说：
“谢谢您，六年前救了我和我妹妹。我就不打扰了。”
洙赫看见她掉下来的眼泪，细长的食指悄无声息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
直到她关上门离开，他的视线才重新回到手里的卷宗上。
——
回去的路上，吉利一直在思索洙赫到底有没有记起自己。
反正她肯定没有记错记忆里的那张脸。可是为什么洙赫记不得呢？
而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相处。虽然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队长，但她来也只是想表达感谢罢了。难道他觉得她是来巴结他的？
她一向能说会道，怎么今天一点没派上用场，还不争气地哭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个爱哭鬼吧？
不对，洙赫大队长根本不记得你，不会在乎你哭不哭的。
更不对了，他好像是不喜欢玫瑰花，不喜欢那个礼物。那他喜欢什么呢？
吉利暗暗下定决心：调查清楚洙赫的喜好之后，一定要送一份大礼，把这两条救命之恩报了。
虽说如此，今天已经花了几乎全部的积蓄买了那块蓝色宝石。但不巧的是，她进洙赫办公室的时候，看见茶几上的杯子手柄——是被宝石嵌着的，还比她买的那块大颗许多。
——
第二天天还没亮，蒺藜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接听。
“副队。”岚的声音传过来，“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蒺藜看着身上还没换下的白色裙子，面不改色道：“我在家睡觉。”
“没去基地吧？”
“考核过了，我去干什么。”
“行，你下午来一趟本部，有一个任务的会议。”
挂掉电话，蒺藜打开手机，看见两条短信。
一条扣费提醒。
一条余额提示：仅剩几千联币。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
天气多云转乌云。踏进本部之后，从乌云变成了雷霆暴雨。
“和你说，就昨天空间基地有一个超级大的八卦。”A队员。
“不用你说，我早知道了。”B队员。
C队员竖起耳朵：“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快说说。”
B笑嘻嘻地说：“昨天晚上，有个人，偷开吉斯队长的地龙，跑佛克斯队的基地去——”
他故意停了一下。
“去干嘛？”C催促。
“表白。”
C一脸震惊：“啊？吉队长岂不是要气疯了？他最烦别人碰他的东西了！上次有个队伍出任务情况紧急先用了机器，被他踹得半死，要不是说了是紧急征用，能被踹死。”
他接着问：“查出来是谁没？”
B答道：“没有。只知道是女的。戴着大头套，穿着白裙子。”
C：“怎么知道是表白去了？万一也是出任务呢？”
B鄙夷地看一眼身边的死脑筋：“谁抱着玫瑰花去出任务？吉斯队长那边已经在查了。你不知道平时基地管得可严了，但这几天不是有新人过去培训嘛，很有可能混进去了有心之人。”
A乐呵呵地说：“整得还挺浪漫的，哈哈。”
B说：“浪漫个啥？之前有个不都疯了？”
“佛克斯那边监控一调，不就能查出来是谁了吗？”
A接过话茬：“佛克斯队就算知道也不一定告诉我们咯。他们和空间基地不对付，和我们又不是一路人。”
蒺藜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知道身体里另外一个人格醒过来了。但干了什么，她不知道。
联系到早上醒来时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加上本部里沸沸扬扬的八卦。
昨天那个高调表白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好在吉利没那么笨，还知道戴个头套。
——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
岚和吉斯一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两侧，还有一个红眼金发的少年坐在里头。蒺藜知道这个少年叫亚夫，是一只吸血鬼，也是刚入队没多久。
会议一直没有开始，看样子还有人没到齐。
不一会儿，洙赫和莹走进了会议室。
蒺藜抬头，刚好看见莹朝她眨了一下眼。
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莹恭敬地拉开凳子，洙赫便坐在了蒺藜对面，面不改色地翻动事先准备好的资料。
众人都落座后，吉斯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到齐了，便开始布置这次任务。”
他点开投影，一张巨大的海域地图浮现在半空中。
“此次任务难度评估为A，地点在东海。”
亚夫小声插话：“东湖沉船？”
吉斯看了他一眼：“没错。三天前，东海海域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与'永昼之心'有关。”
“永昼之心”四个字蒺藜落进耳朵里。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洙赫。
洙赫的目光恰好抬起来，与她对视了一瞬，眼什么情绪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