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吝啬兄长憋闷妹 徐炽访蔺家 ...
-
蔺家势力排在徐家之后,居涪陵城第二,其实势力相差甚远,归附他家的荫户只有徐家的一半,精兵也只有五百。家主蔺博仁的名声远没有昔日的徐家老家主名声好,人人都知道他精明,爱财,经常压榨荫户。
徐煜姐弟想要借蔺家之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先让徐炽独自一人去蔺家探探风。
徐炽的内心有些抗拒,他怕遇到那个人。
蔺博仁正饮着酒,英俊的面庞,醉眼迷离,两鬓有几根不明显的白发,摇头晃脑,听着面前的女子弹琵琶。
这女子身形修长玲珑,眉眼间尽显风情,额间垂着几缕发丝,别有一番风韵,关节突出的手指捏着拨片,拨弄着弦丝。
这是蔺博仁新纳的小妾,名叫苏酥。
二人眉来眼去,神思勾连,恍如一体。
一个不合时宜的粗粝男子声音从门外传来:“家主,西徐宅的徐炽求见。”
这是他的管家,生得一副嗓子像是被西北的风沙刮过,沙哑又粗放。
蔺博仁皱了皱眉,露出雅兴被打断的无奈表情。
“谁?”
“西徐宅,徐铎之子。”
“哦,就是福牛山盐田那个西徐宅,好啊,终于来了,请他到前厅稍坐,我随后就来。”
说罢,起身往苏酥脸颊啜了一口,理了理衣袍,丢下爱妾,往前厅去了。
徐炽坐在客位,心中有些打鼓,面上还是要作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哈哈哈哈,贤侄,多日不见啊。”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此人笑得声音之大,浑然不顾前不久刚去对方家吊唁过逝者。这正是蔺博仁的行事作风,正因如此,徐煜觉得他心机不会深到哪里去,才会想到找他合作。
徐炽起身行了晚辈礼,挤出他的招牌笑容,道:“见过蔺叔,这一向可好?”
“好好好!”
“这是我家庄上新进的春茶,蔺叔尝尝,还望别嫌弃。”徐炽将一个木盒往前推了推。
蔺博仁心情大好,道:“你家的芳蒻茶,香气浓郁悠远悠远,自然是好。”
“蔺叔喜欢就好。”徐炽说着,拿起一旁的茶碗呷了一口。
蔺伯仁见这年轻人只顾着客套,迟迟不进入正题,他还想回去继续听琵琶呢,便没有耐心同他拉扯。他直言道:“听说前几日你派人去盐田闹了一场,还摔死了人,那徐驹没来找你?”
徐炽心道:果然,他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过他还盐田,盐田的事真快就知道了。
徐炽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愁色,道:“嗐!我只是想去巡视一番,谁知道去了才知道盐田被徐驹给霸占了,蔺叔,您说说,我们家盐田的收益,一分也没有少给他,他这样霸占了去,真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蔺伯仁道:“他这样行事,真是叫荫户寒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留心观察着徐炽的神色。
徐炽道:“是啊,若是蔺叔,必不会这么做,是吧蔺叔。”
蔺博仁似乎对这话很受用,嘴角笑意压制不住。
徐炽尽收眼底,继续道:“蔺叔,我是个直爽的人,若是您能助我夺回盐田,脱离徐家,您就是半个盐田的主人。”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蔺伯仁心中喜得不得了,眉眼弯成新月,嘴上还是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先前你父亲可是拒绝了我好多次的。”
徐炽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徐老爷还强健,行事还算过得去,如今这徐驹,是个残暴的货色,想必不止我一家寒心。”
荫户转投别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付给前坞壁主一笔数目巨大的赔偿,还有可能兵刃相见。蔺伯仁精明吝啬,不见得愿意出手。
蔺伯仁大方地道:“哈哈,我与你父亲投缘,欣赏他的为人,你今日向我开口,我自然尽我所能。”
说罢,他朝侍立一旁的苍头招招手,对那苍头耳语了几句,转头继续对徐炽道:“我这里身手最好的十名好手,借你使唤,千万不要跟叔客气,你若是不领情,就是辜负了我与你父亲相识一场了。”
徐炽心中腾地燃起一股火,十人?还不要客气?他怎么说得出口!
徐炽一脸假笑。
他强忍着甩脸出门的冲动,正欲开口,蔺伯仁站了起来,道:“贤侄若是无事,可在我园子里逛逛,午饭就在我这里吃,现下我还有要事,先失陪了。”
徐炽皮笑肉不笑,揖了揖手,眼看着他那最后一片华丽的衣角消失在视线里。
他气恼不已,这摆明了是想进退两相宜。自己夺回盐田之后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若是不能夺回,他也不必担着得罪徐驹的风险。
徐炽气得咬牙,又怪自己太快把话挑明,说话艺术不及父亲万一。
先前侍立的苍头走出来,递了一支描绘着兽纹的竹简给徐炽,道:“徐公子,这是信物,您凭此物随时可以来领走那十名好手。”
徐炽强压着心中的不爽,淡淡道了谢。
那苍头顺着蔺伯仁的话留徐炽吃过午饭再走,徐炽哪有心情,直言拒绝了。
二人说着话,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徐小二!”
吓得徐炽一激灵。
这正是他最怕遇见的那个人。
这是蔺伯仁同父异母的妹妹,排行老幺,与徐炽同岁,名叫蔺箐箐。她生母早逝,兄弟姐妹众多,从小没什么人管教她,时常和徐炽一同玩耍,读书也在一块儿。按理,这种从小一块儿玩泥巴的情分,该是青梅竹马,亲厚无间的,可偏偏这个蔺箐箐是个令徐炽头疼的魔头。
且不说她性格火辣,说话声音又大,毫无端庄优雅可言。更可气的是,她常常欺负徐炽,至少徐炽本人认为是在欺负,力气又大,打也打不过。最令他头疼的是,该女子一点都没有身为女孩子的觉悟,明明已经是大女孩了,还不跟他保持身体上的距离,一见面就又是抱又是扯的,另徐炽万分苦恼。
与蔺伯仁交锋不至于让徐炽心中打鼓,有可能会遇见蔺箐箐,才让他心里打鼓。
现在他心里咚咚咚地乱跳着。
徐炽扶了扶额头:“箐箐......”
“好啊!来我家竟然不找我,还是下人告诉我看见你来了,我看你是找练呢。”蔺箐箐说着,轻轻起跳,一伸胳膊,揽过徐炽的肩头,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徐炽的太阳穴。
蔺箐箐个子不高,圆圆的脑袋只到徐炽胸膛。
徐炽只好半弓着身子,他的世界瞬间被幽微的香气笼罩着,那是一股带着辛辣感的暖香。他目光搜寻着刚才那苍头的身影,像是在找救命稻草一般,那苍头早已不见了踪影。
徐炽道:“不不不,不练不练,我找你大哥谈正事呢,打算谈完再去找你的。”他并没有这样打算。
蔺箐箐放下胳膊,徐炽像一棵被压弯了的松树,终于能直起腰来,他长吁了一口气,手掌上又传来一股温暖的柔软,蔺箐箐毫不避讳地像小时候一样拉起了他的手。
“走,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蔺箐箐说着,拉上徐炽就往内院走去。
徐炽觉得十分不妥:“这是内院,你怎能带我到内院?”
蔺箐箐:“怕什么,我带你去看看,我大哥新修的园子。”
徐炽道:“园子都大同小异,有什么稀奇。”嘴上说着,脚却很听话地跟着走。
蔺箐箐难得压低了声音:“这园子是照北方的样式修的,里面有些新鲜玩意儿。”
徐炽有些疑惑,北方的样式是什么样式?蔺博仁怎么知道什么是北方样式?他这样的坞壁主是不可能会去北方的,惜命得很。
带着这些疑问,徐炽从被拖着走变成主动和蔺箐箐并排走。
蔺箐箐带着他行至一道方形洞门,洞门上用隶书刻着“寒香园”,这名字夹杂着几分北方的味道。
里面的景致确实与蜀地常见的那种不一样。蜀地,尤其是涪陵郡,常见的是清幽杂糅野趣,多是曲水绕溪、楠竹芙蓉。这里的排列整体是对称的,多用大青石,大槐树,凉亭也大,显得气势恢宏。
蔺箐箐解说着几样不常见的树木和物件,花了多少多少钱。
徐炽听得颇有兴致,随口问到:“你大哥怎么会想到要把园子修成北方的样式?”
蔺箐箐压低了声音:“为了她新纳的小妾,是她喜欢。”
徐炽长长地哦了一声。
平日徐炽算是个话多的,但在蔺箐箐面前,他简直算是沉默寡言。
蔺箐箐一直在不停地讲,徐炽不断地回应着。
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上前一步,仰着一张粉嫩的圆脸与徐炽面对着面,那对不知疲惫的蜜桃唇瓣抿了抿,道:“先前你家发生大事,我没能去看你,你怪我吗?”
徐炽被她突如其来的郑重给弄得不知如何应对,一时愣了神。
以他们青梅竹马的交情,蔺箐箐确实理应上门吊唁。
蔺箐箐见他不回答自己,以为是怪她了,想起他经历了那样惨烈的事情,自己去不能陪着他,不禁眼眶泛起一股潮湿,收回了直勾勾的目光,微微低头。
徐炽见她这样,吓得不轻,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柔声道:“怎么会,咱俩谁跟谁,我知道你的心意。”
她是大姑娘了,不能去那样的场合是情理之中,他当然不会怪她。
蔺箐箐吸了吸鼻子,道:“我大哥说我大了,不能成天往外跑……”
徐炽想着,做女子真是不容易,明明二人同岁,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却要被关在宅子里,若她天生娴静也就算了,偏偏是个野马一样的性子,着实是憋得慌。
“成亲了就好了,我长姐就不受这些规矩束缚。”徐炽出言安慰。
蔺箐箐没有接茬,突然伸出胳膊一把搂过徐炽肩头,一脸坏笑道:“明日我扮成苍头溜出去,咱们去柳记酒肆喝一壶。”
徐炽本觉得不妥,又想着她恐怕憋坏了,就没有拒绝。
二人密谋了一番,时辰已经不早了,蔺箐箐才送徐炽出去。
徐炽回家将今天的结果告诉徐煜,徐煜听了,倒是一脸平静,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蔺伯仁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则是想空手套白狼,天底下的便宜他都想一个人占去;二则他怕万一徐驹找上门来,他出力不多,总能有一番说辞。
况且,徐煜也没想归附蔺家,要是蔺博仁真大方这一回,反而叫她不好行事。
……
话说杨子腾,打着查“西徐宅灭门惨案”的幌子,把城里的人口一一排查完毕,已经有了结果。
油灯映着杨子腾刀削般的面孔,理应高兴的他却是满脸愁容,他手里握着一卷竹简,这是排查出的可疑人员名单,上面有七十三人……
他本就事务繁忙,查曹魏安插老鼠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这才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他捏了捏鼻梁,无奈摇头。这么宽泛的怀疑范围,要他来一一核实的话,恐怕等他核完,蜀汉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于是,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点子......他想到了一个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