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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审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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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审判日
赵德才连着半个月没去风狼谷。
他从赵家调了更多人手,把谷外的地形重新摸了一遍,甚至请了钱家的一位感知型高手来定位那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女人”。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林星晚根本没再去过。她需要给自己留出一段足够安全的空白期,让赵德才的警惕慢慢松懈,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另一件事。
小风的幼崽又病了一次。不是大病,是先天体弱引发的高烧。林星晚半夜带着小冰蝶赶到风狼谷,在瀑布后面待了整整三个小时,连续叠加【复苏之光】,终于把小狼的体温降了下来。小狼退烧后虚弱地趴在她腿上,小风在旁边安静地守着,尾巴轻轻环过来,把那小东西和她一起圈在银灰色的尾巴毛里。
那一刻林星晚看着它,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东西用语言说不够,但用行动刚好。
天亮的时候她走的时候,小风一路把她送到谷口。它在崖壁下停住,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转身回了狼群。
两天后的傍晚,赵德才再次带队进了风狼谷。
这次他带的人最多——十个人,包括钱家的那位感知型异能者。能感知到方圆一公里内的异常异能波动,精确到五十米内。只要那个女人敢再来,就能定位到她的位置。
“周晋上次没找到人,是他的问题。”赵德才跟钱家的那人说,“你用出全力,回去后除了说好的报酬,额外分你一成。”
他们进谷之后一切顺利。前半个小时,只遇到两三只零散的风狼,轻松搞定。赵德才慢慢放松了警惕。他带了这么多人,那个女人应该不敢来了。
狼群出现的时候,他们没有防备。不是十几头,是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同时扑出来。打头阵的依然是那头银灰色的狼王——小风。它的毛发在斜阳下几乎发白,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上次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猎食者的冷静。
赵德才下意识看了一眼钱家的感知师。那人脸色很白,嘴唇哆嗦着说:“那头狼王身上——五层buff。力量增幅、敏捷增幅、防御增幅、攻击速度增幅、暴击率增幅。群狼身上有群体祝福。而我们所有人——力量、敏捷、视觉、精神力全部被挂上了削弱。不是一个人放的。放技能的频率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整支配合作战的后勤小队。但我找不到任何其他异能波动。只有她一个。”
他指向崖壁上方。所有的buff来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赵德才顺着他的手指抬头。
林星晚站在崖壁上,迎着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笼罩着整个谷地的暮色仿佛是她身后展开的一面旗帜。十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张开的手掌中飞出,精准地落在在场的十个人身上。又是十道幽蓝色的光芒追上那些金芒,像一层薄膜覆盖在每个人体表。
单体负面叠加——【虚弱诅咒】+【感知混乱】。这是她在这半个月里领悟的新组合。单一诅咒只能削弱属性,但叠上感知混乱之后,中招的人会失去精准判断距离和方向的能力。
赵德才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明明是平地,他踩下去却像踏进了坑里。身边的人在喊,他听得见但分不清方向。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狼嚎。他曾经听过无数次风狼的嚎叫,但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让他从骨头里发冷。
小风从战阵中冲出来,爪子落地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加持了五层buff的狼王比铁爪鹫快了至少三倍,它闪过铁爪鹫的俯冲,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三道白痕,庞大的身躯骤然变向,一爪将铁爪鹫拍飞在地。那只铁爪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有再站起来。
狼群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战场。十个人在感知混乱的状态下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说组织有效反击。他们的妖兽全部被群体虚弱诅咒压制,实力至少降了一个等阶。这是林星晚所有的牌,摊开来并不算多——五层buff加群狼,几道诅咒削弱敌方。但把这些牌放在同一个人手里,在同一个时间点打出去,就变成了足以碾压战场的合力。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十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人死亡,但没有人能再站起来。林星晚从崖壁上走下来。小冰蝶在她左肩,翅膀已经完全康复,冰蓝色的纹路在暮色里发着幽光。小风从战阵中走回来,银灰色的皮毛上沾着几道血痕,但都不是它的血。
赵德才趴在地上,双腿发软站不起来,只能仰着头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走近。她走得很慢,脚步声不重,但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快一拍。
“你——你到底是谁?”
林星晚没有回答。她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个月你在城门口打死的那个工人,你还记得吗?”
赵德才的目光闪了一下。他不记得那个人,他打死的人太多了。一个贫民区的工人而已。但他看清了林星晚眼睛里那层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开始拼命回想那天的事——城门、凝血草、那个不肯松手的中年男人——那张脸原本模糊,此刻在林星晚的五官里忽然变得清晰。
“你姓林——”
“他叫林国安。”林星晚说,“他是我爸。”
她站起来,后退两步。
小风从她身后走出来。狼王巨大的影子将赵德才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那张狼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蔑视。
“等等——等一下!我可以赔钱!我可以——”
“你身上带的那株凝血草,是我爸的命。不是你的。”
林星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转过身,朝谷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里拉成一条瘦削的直线。身后传来赵德才的惨叫声和狼群的撕咬声。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走出风狼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夜空澄澈,银河横过头顶,星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小冰蝶在她肩上发出细微的鸣叫,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像是安慰,又像是陪伴。小风从后面追上来,嘴里叼着那株凝血草——染透了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它认得它的气味。它把这株残草放进林星晚手里,然后安静地走在她旁边,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林星晚低头看着那株凝血草。残叶已经被血浸透,草茎上还留着一道被践踏的折痕,但它确实在这里。她把它握在掌心里,用力握紧。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夜风说了一句话。
“爸,我给你报仇了。”
她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那株凝血草,攥了很久。
从城外走回家的路很长,但小风一路跟着她走到贫民区外围,在巷道口停下——狼王进城不合适。林星晚蹲下来,拍了拍它的额头,那只为她撕碎仇人的狼王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然后它转头消失在夜色里。
林星晚回到家的时候,屋里亮着灯。
郑秀娥还没睡,靠在床头等她。听见开门声,她虚弱地转过头:“晚晚,吃饭了吗?”
“吃了。”林星晚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妈,明天我去给你买回春药剂。”
郑秀娥愣了一下。她想问钱哪里来的,但看到林星晚那双眼睛的时候,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女儿的眼睛里有某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负重太久之后终于卸下了一块石头。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反手握紧了女儿的手。“好。”
三天后,星晚培育馆开业。
说是培育馆,其实就是贫民区边上一个废弃的小院。林星晚用剩下的钱付了三个月租金,自己动手刷了墙,修了门窗,在门口挂了一块手写的木牌。
“星晚培育馆。业务:妖兽伤病治疗、潜力评估与激发。价格面议,穷人不收钱。”
开业第一天,无人问津。第二天,无人问津。第三天,来了一位客人。不是别人,是隔壁巷子的老乞丐,抱着一只快死的癞皮狗。
“听说你这里穷人不收钱?”老乞丐怯生生地问。
林星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面板浮现在她眼前:【E级·流浪犬,状态:全身感染,生命值4%,隐藏潜力:D级(气味追踪)】。
她蹲下来,把那只狗接过来放在工作台上。癞皮狗已经没力气动了,只是用眼睛看着她,尾巴尖微弱地摇了摇。它在摇尾巴。快死了还在摇尾巴。
“不收钱。”林星晚卷起袖子,【复苏之光】从指尖亮起,落在狗的腹部,“以后你有钱了,帮我介绍客户就行。”
治愈的金光在昏暗的小屋里温暖地亮着。
墙角的窝里,小冰蝶探出脑袋,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它动了动已经痊愈的翅膀,冰蓝色的微光与那金色的治愈光芒交织在一起,融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