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脏不跳了》苹婆

8、“我就知道我们家阿则最好了。” 两个人各有

　　方则执径直进了门，江梧正坐在窄小过道的资料堆上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听见脚步声抬头瞄了一眼没理，继续埋头刨饭。

　　方则执将手里自己的那份放在江梧身边的资料堆上，低头看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瞧见对方发过来的文字，紧蹙的眉头稍稍松了些。

　　“吃完再走？”

　　江梧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手嘴飞快的动着将盒子里所剩无几的饭全部都塞进嘴里。

　　“我给岑局发信息说了尸体的事儿，她说明天早上跑手续，你如果来得早就直接带人过去，不用等我。”方则执垂眸看了眼江梧身边那盒原本属于自己的饭菜，顿时也没了心情，“这个你拿走吧，新的还没吃过。”

　　他说完就跨过江梧的腿，去找自己的车钥匙和随身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江梧听了个大概，急急忙忙收腿随意摆手拒绝：“我不要我吃饱了，晚上吃太多健身就白搞了。”

　　即使听到江梧的拒绝，方则执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没停，他买饭的分量向来都是只多不少。

　　楼上特警署的饭是一人一份，但楼下的是可以一人好几份的。且不说楼下的饭有没有分完，就是说拎上来再拎下去这个举动他就觉得不太对。

　　下意识觉得自己拎上来了在自己眼里，这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况且就算拿下去之后，在别人眼里也未必觉得这饭就是全新未动过的。

　　他不想过多的解释一些可能不会被别人相信的废话。

　　“那你回去的时候处理掉吧，我先走了。”

　　方则执说完便拎着自己的包出了门。

　　江梧吃完低头把自己搞出来的残局收拾干净，一抬头便看到原先不见踪影的迟遇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不说话，江梧挑了挑眉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迟遇指了指方则执丢在资料堆上那份没动的饭盒。

　　“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你跟方队的对话了，我觉得丢掉有点浪费。就想着我干脆要骑车回去，路上也经常会遇见拾荒者，就想着要不把这些送给他们，也不算浪费粮食。”

　　江梧顿时眼前一亮，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自己刚想该怎么解决掉这个问题，迟遇的解决办法立刻就出来了。

　　他弯腰拎起袋子将东西递过去。

　　“行，那就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迟遇点头：“好。”

　　迟遇拎着袋子目送江梧下了楼，没多久楼下便响起了他跟同事打招呼的声音，不多时办公室的墙壁被窗外骤然亮起的车灯照亮，灯光在墙壁上转来转去等亮光彻底消失后，他才拎着饭离开。

　　刚到楼下就被接警台的同事叫住，对方将装着还没吃过的打包盒递过来，袋子里摞了好几份层层叠叠，粗略估计能有七八份。

　　“江梧刚才说你要把没吃过的饭给拾荒老人，我们这边正好还有几份没吃过的，就一起给了吧，也算是献爱心了。”

　　迟遇颔首伸手接过：“好，谢谢，那我先下班了。”

　　从局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透了，自行车被他重新从方则执的车上搬下来，又和那棵树锁在了一起。

　　秋天的夜晚昼夜温差变化大，他身上也只穿了件最开始的那件白T恤，连外套都没带，此时手臂上早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抬手搓了搓，从包里摸出来钥匙将锁打开。骑出去的时候车把上挂着几个塑料袋，路上一直前后晃个不停。

　　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迟遇眼尖的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蹲着一个人，但天太黑了只能看见对方正背对着他在装着什么东西。

　　走近之后才发现是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人，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满是黑乎乎的污渍，面前放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编织袋，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快递盒似乎正打算往袋子里面塞，他从远处看到的动作想必就是这个了。

　　迟遇把车停好，将方则执给的单独的那一份拿了下来，他走过去弯下腰蹲在对方面前，把袋子递了过去。

　　“新的没吃过的，还热着，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拿回去吃吧。”

　　老人塞箱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被树干的阴影挡了个正着，迟遇没能看见对方的眼神。只看见对方弯了弯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伸出被冻的僵硬的手将袋子接了过去。

　　迟遇点了点头没多停留便骑车回去了，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拾荒老人或者是还在打扫的环卫工。

　　送完结束之后袋子里还剩下两盒，他将车骑到楼下锁起来，袋子里的饭早就已经凉了。

　　没送出去的饭被他塞进了冰箱里，他打算中午或者晚上热一下再吃。房子的费用虽然不用他交，但其他方面还得他自己想办法，能省一顿是一顿。

　　机车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别墅区内，在方则执还没有出现时，一处僻静的别墅内，早就有人站在窗前不停朝着门外眺望。

　　方则执将车停在停车位，单手拎着头盔往亮着灯的地方走。四周静悄悄的，地上零散的落着几片被踩碎的落叶。

　　站在门外，隔着并不高的铁门从外面看向别墅内部，瞧见那道粉色的身影正趴在窗户口不停往外看。她身旁围了很多人，嘴巴一张一合的正跟她说着些什么，但那人统统不理会。

　　方则执输入密码刚推开铁门，一道粉色的身影就小跑着冲向他，径直抱着他一侧的手臂。

　　“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我今天想出门她们都拦着我不让我去，你说她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仰着头撇嘴，嘴巴张合的速度很快，刚喊完就叽里咕噜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方则执偏头满脸温柔的听着她说话，时不时看她脸上闪过的那被宠出来的娇纵。

　　“我就跟她们说你们都是我家阿则找来的，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都赶走。她们还让我吃维生素。但是那个维生素太难吃了，我能不能换一个别的。比如换个水果味儿的，草莓、葡萄、橙子之类的都可以的。”

　　女人指着手指一个个的举例，在提到那些水果时，提起的兴趣显然要比维生素来得高得多。

　　“我等会儿就去问问她们可不可以换个味道。”

　　方则执也没拒绝但也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轻声哄着将这一关平滑的顺了过去。

　　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女人立马高兴的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们阿则最好了。”

　　站在客厅等着的众人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之后，面上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去洗个手吧，马上吃饭了。”

　　女人低头看着正蹲在地上给自己换拖鞋的方则执，听话的点头，站起身跟着在一旁等候的人直接去了洗手间。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方则执才偏头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脸色及语气一改刚才那副温柔的样子。

　　他面色不善的扫了几人一眼，绷着脸善意的提醒：“记住自己的身份，别以为我不在你们就可以随意对待她。”

　　几人弯腰颔首：“是。”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水！水！好多水！”

　　随着一起响起的还有温柔的劝导，是刚才跟着她一起进去的女生。

　　方则执大步走进去，便瞧见洗手池里的水装的满满的，而刚才大声呼喊他的人此刻正笑着用手拍打水面，水溅起来的水花胡乱的落在四周，也有大部分都落在了始作俑者的身上。

　　方则执抓住那双为非作胆的手，伸手扯下毛巾将水渍擦干净。

　　“天冷了不要随便玩水知道吗？衣服湿了之后贴在身上会不舒服的，记住了吗？”他一边低头仔细的擦着水渍，一边耐心的教导她。

　　女人的手被他攥着，听到对方的话她也听话的点头。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记住了，但方则执知道，她可能下一秒就会将刚才的事情全部都忘掉。

　　第二天一大早刚进刑警支队的大门，便看到办公楼下停着几辆车，电钻的声音也随着风往他耳朵里灌。

　　方则执攥着钥匙进门，接警台围着好几个各个部门的同事，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特警署装修的事情。见人进来，便立马止住了话头。

　　“方队早啊。”

　　“方队。”

　　“方队。”

　　方则执点了点头径直上了楼，等人彻底消失在楼梯上后，原本止了话头的几人再次凑上去继续聊了起来。

　　讨论的内容自然不会只有装修这一件事情。

　　“老大，系统的提示你看到了没？”

　　还没进门江梧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追问着一大早收到的系统弹窗的文件内容。

　　方则执自然看到了，文件的内容是关于昨天在表彰大会结束后，岑局和永青市赵局长打架一事的调查结果，不得不说速度挺快的。

　　文件中虽然批评了两人的做法太过于激进，但是着重批评的还是赵局长，一连串的惩罚内容，让岑晏一大早就心旷神怡。

　　纵使自己也被批评了，但仇人的批评的比自己狠，那这件事就值得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没等方则执回应，江梧便凑上来继续说，语气里也带了些讲述八卦的兴奋，脸上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次上面还挺给力，居然这么快就下发了文件。这次永青市可是吃尽了苦头，看的我太高兴了，觉得上班这件事都幸福了不少。”

　　方则执和江梧叽叽喳喳的去了二楼岑晏的办公室，隔着窗户就看到禚莹然此时正站在办公室中间，手上拿着文件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刚到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便是堆了满地的文件，从门口起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上，只留下一个窄小的可让一人通行的过道，桌子上全部都摞满了各种东西，各种颜色的文件袋、牛皮袋、档案盒，靠墙的位置还有一箱又一箱装满各种纸质报告的箱子，堆的很高。

　　昨天晚上收工回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现在地上堆积的这些文件都快摞到大腿的位置了。更别说这满桌的文件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隔了一夜就又多了这么多。

　　偏偏禚莹然在两人站在门口时依旧低着头看文件，没吭声也没转头。就在两人觉得眼前的画面透露着莫名的诡异时，办公室里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只手从摞的半人高的文件里伸了出来，那手拨了拨凌乱的文件，方便自己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

　　直到这时，方则执和江梧才发现原来岑晏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后，被埋进了文件堆里。先前完全没注意也没发现后面还有个人，注意力全都在禚莹然身上。

　　“等会儿啊，文件太多了把光全挡完了，等我找找台灯的开关。”

　　岑晏说完文件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着清脆的‘啪’，白炽灯自文件后骤然亮起，将那一小块儿地方全部照亮了。

　　江梧从缝隙里瞧见岑晏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他扫了一眼不大的办公室里堆满了的文件。

　　实在没想到文件会这么多，硬生生把这间办公室全占满了，导致岑晏现在只能在夹缝里办公。

　　江梧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情办的非常糟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反正不是他们般的，再怎么说也冤不到他们头上。

　　一张纸从文件的缝隙里被塞了出来，禚莹然伸手接了过来，低头扫了一圈确定没问题之后打算转身离开，却径直撞上排在自己身后的方则执。

　　方则执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打算转身往外走给禚莹然让路，又径直撞上排在他身后的江梧。

　　三个人只能一个个的转身，沿着窄小的路往外走。

　　等将禚莹然送走之后，岑晏才隔着文件讨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负责运送玻璃缸的人和车快到了，这是联系电话，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负责人。”

　　一张白色的小卡片从夹缝里递出来，方则执凑上去伸手接过，垂眸看了眼上面的电话便径直揣进口袋里。

　　方则执拿到联系方式之后转头就想走，江梧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迅速转头大步离开。

　　岑晏的提醒声却在身后响起。

　　“记得带上迟遇。”

　　方则执往外走的步伐下意识停顿了一瞬，正在此时头顶突然响起电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脑子里闪过的电脑、装修、设备等一系列东西。

　　他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刚出门方则执低头在手机上捣鼓，让手下的人赶紧去审讯带回来的那个老人，与此同时把塞进口袋里的名片掏出出，递给了身旁的江梧。

　　“打电话问多久到。”

　　方则执的手速很快，前脚刚发布完任务，后脚就开始给叶弥真打电话问她来了没有，同时扭头用眼神询问江梧那边的情况。

　　“两分钟。”江梧小声说道。

　　方则执颔首对着电话就开始催：“车马上到，我们在楼下等你。”

　　说完便迅速挂断电话。

　　叶弥真坐上方则执的后座时还觉得有些急促，岑晏联系的车辆正紧紧的跟在后面，朝着昨天那栋居民楼开去。

　　叶弥真左右看了看前排的两人，询问道：“你们小队怎么回事儿？怎么一大早的这么着急，出什么事儿了？”

　　没等两人答疑解惑，岑晏的电话便紧随其后。

　　刚一接通便是熟悉的大嗓门儿。

　　“我让你带上迟遇，你人呢？！”

　　方则执语调平静的回应：“他迟到了，案件不等人。”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方则执单方面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