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体博物馆” 套着老人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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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内的物品调查结束之后，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我快饿死了。”江梧坐在衣服堆里嚎叫。
中午的时候就吃了点汉堡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吃饱，又一直忙到现在，晚饭也还没吃，早就又饿又累。
迟遇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两人蹲在地上整理衣物，视线在房间内的陈设上转了一圈，跟隔壁房间的家具大差不差。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下的戳在地上，发出的笃、笃声，伴随着声音响起的是摩擦地面的走路声，声音从门外的走廊传来，一点点往前探。
迟遇转身看向门口，走廊里没有灯光，所有视线只能依靠客厅上方那昏暗的黄色灯光勉强照明。
那声音越来越近，在地板上折射出一个黑影。不多时，门框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戴着自制手套的手。
那黑影站在门口，个子不高，佝偻着身体。
迟遇看向对方拄着拐杖的另一只手，大概判断出刚才的笃笃声就是这拐杖发出来的。
灯光太暗照不清楚全脸，只能勉强分辨出被隐藏在黑暗当中的肩膀，以及拄着拐杖的那只手。黑影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
江梧站在两人之后，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径直扫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黑乎乎的棉衣，肉眼看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透风的缝隙。
膝盖上除了厚棉裤之外，又格外在膝盖的位置上绑上了用塞了棉花的布做成的护膝，固定的带子是用布条做的。
裸露的脖子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做了圆柱体样式，从头的位置钻进去将脖子牢牢遮挡住。整件衣服鼓鼓囊囊的，把他裹得几乎要看不出身形。
防风的厚帽子、自制的棉花口罩、厚厚的手套以及防水的棉鞋，一个都不少的出现在对方的身上。
明明是初秋的天气，偶尔天气好一些中午也能直接穿短袖，但那人却穿的极厚，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黑影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江梧手里的手电筒落在他身上，许久之后他才开了口。
“还不走？”
那嗓音沙哑，说话速度也慢。
迟遇看到黑影，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凑到方则执身旁小声提醒。
“这人是隔壁的邻居，下午隔着窗户跟我们说过话。”
这么一说方则执才突然想起下午时看到的，那个漆黑的房间。
他将口袋里的证件掏出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将东西递过去。
“爷爷，我们是警察，是来办案的。”
纵使这样，那黑影却像是听不懂方则执表达的意思一样，面对他递出去的证件视而不见。
他抬起头借着江梧照过来的光，以及能看得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方则执。
“出去。”
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方则执攥着证件站在原地没动，门口的锁已经被他撬坏了，房间里面的东西过几天可能要重新勘验。
方则执不敢走，他担心在门锁损坏的情况下，被旁人闯进去将东西翻乱，到时候处理起来怕是困难得多。
毕竟现在能无视证件，过后要是进了房间把东西弄乱了所导致的结果他想都不敢想，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我们真的是来办案的，所有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
但任凭方则执怎么说，对方却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站在门口不走，似乎真的要亲眼看着三人离开这里才算放心。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江梧举着手电筒凑上来，灯光在他手里摇摇晃晃的乱跑，在老人身上乱七八糟的划来划去。
方则执还没想出来顾全大局的解决方法，迟遇倒是率先抬脚朝着门口的老人走去，江梧站在身后惊讶的看着两人。
迟遇站在老人面前，一股熟悉的味道疯狂往鼻子里钻，下午他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迟遇什么都没说，笑得乖巧伸出手扶着对方的手臂，一个用力硬生生调转了对方的身形，带着他径直转身出了门。
奇怪的是老人根本就没有拒绝迟遇的行为，剩下的两人顶着惊讶的脸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这……”江梧指着刚才奇怪的一幕，转头看向身旁的方则执，“就这么直接扶走了？他也没反抗，也没说话？”
江梧自己心里不停犯嘀咕，如果按照发展这不应该是故事的高潮阶段吗？
不应该发生一番争论，然后一方胜利另一方吃瘪，结果就这么简单的就结束了？
这故事的发展不对劲吧。
“去看看。”
方则执说着一把夺过江梧手里的手电筒，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迟遇单手扶着老人往紧挨着的另一间房走去，刚转身就看到原先紧闭的房门大开着，房间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一片，更像是有人把他的眼睛遮盖住了。
老人的行走速度缓慢，拐杖一下下的戳着地面。迟遇站在门口伸手往身旁的墙面上摸索了几下，却并没有找到开关在哪儿。
“爷爷，您家里的开关在哪儿啊？”
身旁人没吭声只传出悉悉索索的几声，头顶立马闪烁了几下白光却又陡然熄灭，安静了几秒钟后才终于稳定住，白光从灯泡里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照的清清楚楚。
房间内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然而像桌子、沙发等频繁使用的物品上，却连杯子、沙发垫这种东西都没有放置。
狭小的房子内唯一的卧室门关着，但不对劲的是在门把手的下面正挂着一个黄色的锁，将门框和门板紧紧扣在一起。
迟遇下意识看向被自己扶着的老人，却陡然撞进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睛里的却并不是属于年迈者的眼神。
他迅速松开手往后退，径直撞上找过来的方则执，迟遇转身看他，指着老人大喊。
“他有问题！”
老人缓缓转身，随手将手里碍事的拐杖丢掉。
藏在厚重手套里的是一把折叠的尖刀，刀刃不长，但无论是走廊还是房间，这点窄小的距离也完全够割开对方的喉咙。
原先佝偻着的身体一点点站直了，那样子浑然不像是依靠着拐杖才能站稳的老人，更像是体力充沛的中年人。
他朝迟遇伸出手，笑得诡异，说出口的话却循循善诱。
“好孩子，快来扶着爷爷。”
方则执举着手电筒往老人的脸上照，预料当中紧闭双眼躲闪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顶着灯光直射过来。
“他做交易了。”
话音刚落，屋内的灯光再次熄灭，四周再次陷入黑暗，唯一亮光的只有手电筒。
方则执把手电筒往迟遇怀里一塞：“照明。”
迟遇立马反应过来，握着手电筒手腕一转，灯光径直朝着老人照去，四周瞬间亮如白昼。
老人攥着刀抬脚扑了上来，刀尖直奔他的脖子，速度丝毫不像是老人该有的。
方则执侧身躲了过去，刀尖擦着肩膀划过，腰身一转径直踹向老人的后侧腰。
老人被身后突然的力踹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混乱之中扶着墙才站稳，他站在原地不停的喘着粗气。
身上的衣服太厚限制了他大部分的动作和速度，还迅速出了一身汗。
纵使身体已经形同中年人，但背负着这么多束缚，面对的是身为警察的方则执，他的胜算可见一斑。
迟遇跟着两人的打斗不停移动手电筒，为了最大程度的帮到方则执，一直在自己也可能遭受到危险的场合，不停移动自己的位置。
方则执没打算跟他有过多的缠斗，飞身冲上去侧身躲开了再次刺上来的刀，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飞快往身后一别，老人的手臂被拧到身后。
方则执用的力气不小，刀很快便从他手中掉落。
老人被他按在地上，侧脸贴在肮脏的地面上。他费力的挣扎了几下，这点力气在一个常年健身的人身上确实于事无补，他也逐渐放弃了。
江梧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手铐迅速制裁住他的双手。并且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鞋带，把人直接绑在门把手上。
方则执将手电筒拿过来对着大开着的房间直接照过去，也发现了那扇被人从外面锁起来的卧室门。
“打电话叫人过来加班。”
“好。”江梧应下掏出手机低头就开始拨号。
这个时间点队内的人早就下班了，但眼下除了这种事情不是单凭他们三个人就能解决掉的。
方则执将房间内的灯泡开关重新打开，随后凑到被绑在门把手上的老人走去，长腿弯曲蹲在对方面前。
“钥匙在哪儿？”
面对方则执的询问老人根本就没有想要回答的想法，径直闭上眼偏过头不看他，对于他提出的问题也权当作没有听见。
江梧挂断电话从不远处走过来，瞧见眼前的场面凑过去撞了撞迟遇的肩膀，小声嘀咕。
“你是怎么发现这人不对劲的？”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迟遇低声解释，眼神却止不住看向方则执的方向。
“按照他这个年纪的老年人，眼神大多浑浊无光反应能力下降。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虽然跟清澈沾不上边，却更像是套着老年人皮的年轻人，浑身透露着怪异。而且这房子里只有一个卧室却还从外面锁着，怎么想都不对劲。”
江梧若有所思点头赞叹道：“你这观察能力挺不错啊，反应挺快。”
得到江梧的夸奖迟遇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低着头笑了两声没接话。
方则执问不出来什么可用的东西，却也听到了两人的话，看向迟遇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多时原本异常安静的居民楼顿时被吵闹声惊醒，听见声音陆陆续续有几家人开了门。推门出来的却也都是老年人。见到人群中穿着警服的几人，吓得不敢多问便迅速钻了回去。
特警署的同事先行到达了现场，老人被几人率先带了回去，剩下的几人共同协作将锁起来的卧室门从外面撬开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味，瞬间从里面扑出来，狭小的卧室内一片漆黑，方则执打开手电筒抬手照过去。
房间不大，靠着三面墙摆着五六个大型的玻璃容器，透过里面浑浊的液体能看见里面泡着被开膛破肚蜷缩着的人体。按照人体的大小，死者应该都是成年人。
从下颌下缘到耻骨联合上缘全部被剖开，里面的脏器被掏的干干净净一件不落，这样的解剖手法跟先前那些器官交易上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房子主人刻意模仿性作案，那基本上就是那些幕后操纵者没跑了。
手电筒的光落在玻璃壁里那张被泡的浮肿的脸上，身后人猛地转过身接连干呕了几声。
一旁靠墙的位置放着跟队内一模一样的不锈钢解剖台，紧挨着的桌子上摆着一排工具。
骨锯、肠刀、肋骨刀、解剖刀、颅骨凿等一系列法医专业用具。
台面上方的墙上还贴着人体解剖图，上面甚至还有些许星星点点已经干透的抛甩状痕迹。
地上铺了一层巨大的完整的塑料布，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墙角。
方则执的视线在自己身后这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下这些内容不属于他们能处理的工作范畴，现下这里并没有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先保护好现场，我叫叶法医过来。”
人刚出门江梧就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耸了耸肩
“也不知道这案子最终会交给谁来办。”
站在一旁的迟遇将这话统统听了过去，他抬眼看向江梧以及身旁特警署的其他同事，大家对于江梧的话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这个案子最初在划分的时候就确定了是隶属特警署的案子，怎么现在又不确定到底是谁来处理的了？
难道就是因为发现了眼前的这些尸体？
他犹豫了半晌出声询问道：“这个案子不是交给特警署来办吗？难不成还会交给别人。”
“如果是灵异案件那确实是特警署处理这倒是没错。”江梧撇了撇嘴思考了几秒钟，“但第一，现在还没确定那人是不是真的做了器官交易，一切还得再查。”
“第二，眼前这福尔马林里这么多的东西。先不说这次会不会有我们特警署的事儿，反正刑警支队肯定是跑不了了。最多也会落得个一起办案的程度，但一家独大倒不太现实。”
江梧说完双手环胸靠在客厅的墙面上，姿势懒散的很：“如果确定这里的事情也跟器官交易有关系的话，那找线索还挺方便，毕竟跟隔壁也就是邻里邻居，来一次就能解决两家的事儿。”
迟遇听完之后简单想了想，毕竟这里有刑事案件和灵异案件的责任划分，以往的警察局一般也都只处理单一案件。再加上灵异案件的特殊性，复杂一点似乎也正常。
方则执挂断电话重新走进来，打量了一下目前现有的人数，在脑子里迅速制定了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漾子带着几个人找一下可用的线索，卧室里的东西在叶法医过来之前先别动。你们两个跟我去隔壁。”
被点到名字的漾子点头应声。
江梧伸手拍了拍身侧漾子的肩膀，冲他抬了抬下巴，便跟着方则执回到了隔壁房间。
卧室里的东西还散落在地上，原先他们也是要把东西整理好重新放回去的然后离开的，只不过又出现了意外情况，才耽搁到现在。
三人配合着将地上的衣服重新叠好装回去，再一个个的把收纳袋放回到衣柜里。
迟遇举起手里的袋子往衣柜里塞了塞，确定不会掉出来后才将衣柜门重新关上。
确定各个地方的线索都已经搜查完毕后，便准备去隔壁帮忙。
迟遇走在最后，目光在那张单人床上滑过，最终落在旁边的老式两屉的床头柜上。
他盯着那个床头柜看了很久。
从最开始进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的房间里也有一个极其类似的，但他的抽屉里从来不会放任何贵重的东西。
他抬脚走过去蹲下身，一只手扣住床头柜低沿径直抬一侧歪向一边，露出了柜子底部。
迟遇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入手的触感先是一层木头未经过打磨的粗糙，再后来是棱角分明的硬边。
他转身朝门口喊。
“方队！有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体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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