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脏不跳了》苹婆

2、“方队你好，我是迟遇。” 新同事入职

　　临近正午的时间点，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柏油马路上折射出大小不一的光斑，一阵清脆的自行车声由远及近。男生在门口刹住车，单脚撑地。

　　门卫端着被茶叶泡成深褐色的玻璃杯，腰间挂了一串走路会哗啦哗啦响的钥匙。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白T恤黑裤子，斜挎了个黑包，骑个山地车，一看就像是走错地方的。

　　“这里是刑侦支队，办事儿去对面。”门卫朝街对面的警察局抬了抬下巴。

　　迟遇低头从包里翻出来一张纸递过去。

　　“我是来入职的实习生，这是我的入职通知。”

　　门卫没接过来只低头看了眼纸上印着的章，又抬头看他：“特警署？”

　　迟遇点头。

　　门卫挑眉点头，后退了半步将位置让出来，却在对方进去之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饶有深意的说了句。

　　“又该不得安生喽。”

　　迟遇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只看到了汽车的停车位，不清楚自行车应该停在哪里，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车跟路边的树锁在了一起，才能避免被移走的风险。

　　刚走到接警台还没来得及询问，身后便传来一声疑问声。

　　“迟遇？”

　　迟遇应声转头，看见岑晏正拿着一摞资料从外面进来。

　　“岑局。”

　　岑晏打量了一圈满意的点头，看着倒是稳重的很，肯定比楼上那两个凑在一起只知道汪汪叫的比格好多了。

　　“你们方队还在楼上收拾东西，一会儿在礼堂有个表彰大会。趁着时间还早，我先带你转转。”

　　迟遇点头答应。

　　岑晏瞧着迟遇浑身的气质，不由得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跟那两个人学坏。

　　“你日后工作的地方叫特警署，负责人叫方则执。他带领的灵异调查队负责调查巴州市的灵异案件，但只主攻办案。案件的前期工作以及后期的清尾，会有特警署的其他同事处理。”

　　“除此之外还有刑警支队，负责刑事案件，队长是林序山。大部分的案件也都是由林队接收后察觉不对劲，才转交给特警署来处理。”

　　迟遇听的连连点头。

　　俩人刚走，岑晏口中的林序山便拿着文件径直出现在两人身后，瞧着相谈甚欢的背影，就是不问也能猜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手下的人把还冒着热气的文件递过去，见他没接也没回应，反倒自顾自看着远处。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岑晏和迟遇两人转过拐角。

　　“这是又来新人了？”

　　林序山没说话只是随意哼了一声，那人立马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知道的人知道岑局这是在培养人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赚钱呢。局长的工资很低吗？不见得吧。”

　　身旁的人早就被林序山的这番话吓得不知措辞，他可是没有敢说局长坏话的资历，最多也只是听听好了。

　　队长随口议论两句不碍事，他就是个普通的刑警，随便穿个小鞋挖个坑，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林队，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林序山偏头看他反问道：“乱说吗？我怎么感觉我是在说实话。”

　　表彰大会是在独立的一个巨大的礼堂里召开的，是巴州市刑警支队里装修最好的地方了，等到她们到的时候各个区的局长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其他人瞧着岑晏过来了，纷纷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你先去后排随便找个位置坐。”

　　岑晏偏头看向迟遇，他自然也从几人的肩章上看出来对方身份不低，了然点头后转头独自去了位置上。

　　迟遇坐在了最后一排，前面也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除了没来的大部分人都围在一起社交。

　　方则执刚进来的时候迟遇就看见他了，视线随着对方进门的动作一直从上滑下去，视线着重集中在他脸上。

　　果然要比照片上那一脸凶相好看很多，亲和力也多了不少。

　　方则执身后跟着一众特警署的人，呼呼啦啦的坐在了后排的位置。岑晏坐在前排正跟身旁的人交流，余光看见对方越走越远，连忙找机会转头开始叫人。

　　岑晏冲方则执拍了拍她后排的空位，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坐过来。方则执站着没动，还是江梧从身后推了推他的后腰，他才抬脚坐过去。

　　“这就是方队长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人刚坐在椅子上，身旁立刻涌起一连串的夸奖声，岑晏笑着点头跟大家聊起了方则执的功绩。

　　夸奖的声音不小也不少，四周能看过来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了，方则执被这些视线看的如坐针毡。

　　他近几年非常不喜欢这种场合，先前是不在意旁人说什么，现在是分不清别人说什么。

　　那些夸奖和鄙夷只区别存在于是否说出口，他逐渐开始分不清楚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是对他的夸奖。

　　所以之后的公开场合，能让江梧上场的都一律交给他代劳了。

　　表彰大会如期举行，环节一步步的往下走，方则执拿着证书独自站在台上面对众人的视线，耳边是廉价音箱发出的呲呲啦啦的声音。

　　“祝贺方则执同志成功捣毁……”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方则执的视线在扫过台下的人时，眼尖的看到了后排唯一一个没穿警服的人。

　　上下扫了一眼，便对对方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迟遇坐在台下，台上人说的一些案件内容他不是很了解，也仅仅只能算是短暂的了解，无奈只能将视线放在台上的方则执身上。

　　他长得很好看。

　　这是迟遇看到他的第一眼所得出的结果。

　　不同于一眼惊艳的长相，五官长得恰到好处，脸上似乎找不到任何的缺点，打眼一看就是个标准的体制内长相。

　　就是这眼神和嘴巴，以及脸上时不时露出来不耐烦的表情，倒显得这个人的脾气不是很好。

　　这个问题岑局也有事先跟他交代过，让他尽量别惹他，实在不行躲远一点。

　　“诶！方则执！你干什么去？”

　　表彰大会刚结束，岑晏正打算拉上方则执去社交。手里却骤然被塞了一个证书，而证书的主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特警署的人都不见了踪迹。

　　仿佛是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不见的。

　　迟遇看见前排的情况后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就要跟上去，人群堵在过道里，四周都是要出去的人。

　　他被卡在过道里动弹不得，往前挪一步就要停下来等一等，过道窄的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想挤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他彻底从礼堂出来，哪里还有方则执的身影。

　　迟遇站在走廊上看许多生面孔从自己眼前走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岑晏让他结束之后去找方则执，但问题是他现在找不到方则执。

　　看着人群都纷纷往远处走，最终在楼梯口分开，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迟遇左右打量了一下，尝试着往楼上走了走，二楼非常安静门也都是关着的，他从这个角度透过窗户往里面看，能看到里面堆积着各种资料，又或者是铁皮的资料柜，怎么想都不应是办公区域。

　　他将视线转移到连接二楼和三楼的楼梯上，三楼的台阶和二楼的完全不一样，虽说都是水泥砌成的，但看三楼的楼梯也能猜得到二楼的楼梯是有重新粉刷过。

　　栏杆上的漆也都已经掉的坑坑洼洼的，一块儿有颜色一块儿没有的，拐角处露着橙黄色的锈斑。墙面的墙皮掉的七零八落，地上掉落的全部都是墙皮的碎片，楼上楼下的情况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迟遇有点犹豫，他觉得这可能是废弃的楼层，不太像是特警署处理公务的地方。

　　他站在走廊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重新返回礼堂去找岑晏，但等人到了之后才发现礼堂已经锁了，人早就走光了。

　　方则执接收到岑晏的信息找过去时，对方正在一楼的会议室里，正群情激昂的说着什么，手机开着免提丢在桌子上，手上正在整理乱掉的头发。

　　“您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他当着各个区的局长说这些话，还是站在我巴州市刑警支队的地界里，他这不是摆明了来挑衅的吗？我们前几年的情况您也知道，失去了我们的至亲挚友，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他无疑不是往我们的伤口上捅刀子。”

　　岑晏坐在一楼的会议室语速很快，完全没给对方任何话口，只自己陈述自己的观点以及这件事情所感受到的伤害。

　　“如果让对方家属听到了会作何感想？什么叫小心跟他师父一个下场，这话难道没有问题吗？让当事人听到了会怎么想？觉得自己的上级在诅咒自己去死？我们不能这么冷血无情，对待并肩作战的战友极尽侮辱，至离世队友的家属于不顾。”

　　“我提议，扒了他这身衣服，丢到基层去，要不然就直接革职开除他！要是不给他点惩罚，将来其他人有样学样，迟早会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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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我说这话可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恩怨的意思，纯粹就是为了我那曾经为巴州市人民群众鞠躬尽瘁的队友，我是为了他的家属，为了我的手下。”

　　迟遇找过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没进去，对方的电话内容时不时隔着门传进他耳朵里，手腕上传来震动，他瞄了眼屋内的情况，迅速抬手将信息划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没等迟遇转身，一阵陌生的味道便顺着距离的拉近传进他的鼻腔里。

　　会议室的门被身后的人一把推开，正在打电话的岑晏听见声音转头看去，见到来人是方则执后，迅速止住话头干脆利落收尾。

　　“那就这样，我等领导给我们刑警支队一个处理结果。”

　　话音刚落岑晏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瞧着岑晏还未整理好的凌乱的头发，方则执不用猜也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打架了。”

　　岑局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表情莫名有些不自然。

　　“我这个年纪跟别人打什么架，一点都不符合我局长的身份。”

　　岑晏冲着门外招了招手，身后顿时响起脚步声以及陌生的声音。

　　“岑局。”

　　“这是你们新来的实习生迟遇，以后多带带他。”

　　方则执在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了，此刻距离拉近，也方便他能清楚的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方队你好，我是迟遇，是特警署新来的实习生，以后请多关照。”

　　方则执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说了自己的名字，便将视线转向岑晏。

　　“队里还有事。”

　　岑晏摆了摆手立马赶人：“去吧去吧。”

　　方则执临走前走过去把岑晏故意藏在文件下面的，已经断的不成样子的证书使劲儿拽了出来。

　　“欸！”

　　岑晏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眼睁睁的看着方则执将皱巴巴的证书拽出来，完全无法忽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她咳了一声，早知道刚才打架的时候就找个趁手的家伙了，这玩意儿太不顶用了。

　　迟遇攥着包带朝着方则执离开的方向跑去，对方的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直接拐上了二楼楼梯，他赶紧追上。

　　方则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证书，外面那层硬皮已经断的不成样子了，当然里面那张纸也没好到哪儿去。

　　皱皱巴巴的窝在里面，像被谁攥在手里狠狠的捏了一把，又强硬的抻开贴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但其实已经烂的看不清字了。

　　眼见方则执直接上了三楼那破败不堪的楼梯，迟遇倒是对于这个布局分配产生了好奇的想法。特警署居然会在这么差的地方工作，而且还一直没有修缮。

　　对特警署环境差的想法在上到三楼，见到办公室后，达到了顶峰。

　　门、窗、桌椅板凳，所有能生锈的东西全生锈了，他都幻视现在正站在废品站里。

　　“方队，我刚才还想去找你呢，听说岑局又跟人打架了。都怪我们刚才走得太快了，都没看见那盛况，不然以后就能威胁她给我们换新设备了。”

　　没等迟遇生出其他想法，远处突然传来男生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却发现是穿着一身黑的男生从办公室里出来，脚步很快脸上带着八卦的笑。

　　方则执从江梧旁边擦肩而过，随手把手里的咸菜疙瘩塞他怀里，自顾自的往办公室里进，江梧跟上去继续说。

　　“听说是跟永青市的赵局长，据说打的可厉害了，把对方的眼镜都打飞了，现场乱成一锅粥，怪不得是多年的死对头，年过半百了也……”

　　江梧说到一半才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面孔，他立马停下讨论的嘴，转头看去。

　　“诶？你找谁啊？”

　　江梧下意识觉得没见过对方，但对方那张仔细一看又似曾相识的脸，又让他有点犹豫，只是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到过。

　　‘咚咚咚’

　　身后骤然传来几声敲门声，两人朝着声源望去。方则执单手撑着门框，手指还贴在门上。

　　“实习生。”

　　方则执说完径直进了门。

　　江梧听完立马变了脸色，终于想起来这张脸是在哪儿见过的了，这不就跟丢在桌子上那张个人简历上脸一模一样嘛。

　　他迅速伸出手单方面握住迟遇垂在身侧的手掌，极其热情的打招呼。

　　“哎呦！原来是新同事啊！你好你好。迟遇是吧？我叫江梧，这以后就是同事了啊，多多关照。”

　　面对如此热情的江梧，迟遇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江梧倒是没介意，径直拉着他的手，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手牵手的方式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