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星川》暮听雪

9、开学 那天下

　　那天下午姜柠走的时候，把买的小玩意儿都塞进了璐星瞳的书包里，只留下了那个小兔子挂件，非要挂在她书包拉链上。

　　“这样你每天背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姜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璐星瞳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远，粉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她低头摸了摸书包上的小兔子挂件，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朋友。

　　这个暑假好像突然就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画画、看书、发呆，日子过得安静又漫长。可现在，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看姜柠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姜柠确实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分享一首好听的歌，有时候是拍一张自己吃的冰淇淋，有时候就是一句简单的“瞳瞳早安”。

　　璐星瞳会一条一条地认真回复，有时候打字慢，删删改改半天才发出去，生怕自己说错话。

　　暑假过半的时候，姜柠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瞳瞳，你作业写完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背景音里还有电视的声音。

　　“还……还没，”璐星瞳小声说，“数学还有几道题没做。”

　　“我也是！”姜柠叹了口气，“我语文作文还没写呢，烦死了。对了，你预习新课了吗？我听说高中课程很难，我们要不要一起预习？”

　　璐星瞳愣了一下：“一起预习？”

　　“对呀！”姜柠兴奋地说，“我们可以约在图书馆，每天下午一起去，互相监督！不然我肯定又要偷懒了。”

　　璐星瞳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好。”

　　于是从那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她们都会约在市图书馆见面。姜柠总是迟到几分钟，跑过来的时候头发乱乱的，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一坐下来就开始抱怨天气太热。

　　璐星瞳会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借给她看，姜柠则会一边看一边吐槽“这也太难了吧”，但手上的笔却没停过。

　　有时候学累了，姜柠就会拉着她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冰淇淋，两个人坐在树荫下，一边吃一边聊天。

　　璐星瞳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跟姜柠待在一起了。姜柠就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把温暖带给身边的人。

　　八月底的时候，学校通知要分班考。

　　璐星瞳有点紧张，她怕自己考不好，怕跟姜柠分不到一个班。这样自己恐怕又没朋友了。姜柠倒是看得很开，说“没关系，就算分不到一个班，我们还是好朋友”。

　　可璐星瞳知道，姜柠其实也很在意。因为考试前一天晚上，姜柠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一会儿说“瞳瞳我紧张”，一会儿又说“完了我公式没背熟”，最后还发了一张自己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的照片，配文“睡不着”。

　　璐星瞳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她回复：“别紧张，我们一定可以考到一起的。”

　　发完这条消息，她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数学公式，一会儿是英语单词，一会儿又想起郑屿川。

　　她想起那天姜柠拉着她去逛街，在精品店门口遇到郑屿川和周砚辞的时候，郑屿川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巧”。然后就继续跟周砚辞说笑。

　　当时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姜柠后来还调侃她，说“瞳瞳你脸红什么呀”，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被姜柠挠痒痒挠得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郑屿川会不会记得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她分到一个班。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分班考那天，天气很好。

　　璐星瞳早早地起了床，穿上南阳一中的校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反复检查书包里的文具有没有带齐。

　　到考场的时候，姜柠已经在门口等她了，看到她来，立刻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瞳瞳！你终于来了！我紧张死了！”

　　“别紧张，”璐星瞳拍了拍她的手，“我们一定可以的。”

　　考试的时候，璐星瞳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一道题一道题地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姜柠前一天晚上跟她讨论过的解题思路，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考完最后一科，姜柠冲出考场，一把抱住她：“瞳瞳！我考完了！我感觉我考得还不错！”

　　璐星瞳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笑了：“嗯，我也感觉还可以。”

　　“那我们就等着出成绩吧！”姜柠拉着她的手，“不管分到哪个班，我们都要一起努力！”

　　“嗯！”璐星瞳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璐星瞳过得很煎熬。她每天都盯着手机，生怕错过成绩公布的消息。姜柠比她还着急，一天要给她打十几个电话，一会儿说“瞳瞳我睡不着”，一会儿又说“瞳瞳你说我们会不会分到一个班”。

　　璐星瞳总是安慰她：“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成绩是下午公布的。

　　璐星瞳和姜柠手拉着手挤在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名单看得人眼花缭乱。姜柠踮着脚，手指顺着班级往下找，突然"啊"了一声，用力晃了晃璐星瞳的手："瞳瞳！我们一个班！高一（3）班！"

　　璐星瞳凑过去，果然在3班的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就是姜柠。她心里一下子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太好了。"

　　"我就说我们肯定能分到一个班！"姜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继续往下看，"我看看还有谁……郑屿川！他也在这个班！"

　　听到这个名字，璐星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顺着姜柠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名单里看到了"郑屿川"三个字，就隔了她们两个位置。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东西，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姜柠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找着："还有周砚辞！他怎么也在这个班！烦死了！"

　　璐星瞳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他挺有趣的吗？"

　　"哪里有趣了！"姜柠翻了个白眼，"上次我问他借橡皮，他非说我是'橡皮大盗'，还说要收我利息！气死我了！"

　　璐星瞳笑着没说话。她知道姜柠嘴上嫌弃，其实跟周砚辞斗嘴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苏念呢？"姜柠继续找，"苏念……苏念……啊，她在7班。"

　　璐星瞳愣了一下，有点失落："啊……苏念不在我们班啊。"

　　"没事没事，"姜柠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离得也不远，下课可以去找她玩。"

　　她们又找了找，发现之前认识的几个朋友分散在了不同的班级，只有她们四个——璐星瞳、姜柠、郑屿川、周砚辞，分在了同一个班。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教室！"姜柠拉着璐星瞳往教学楼走。

　　高一（3）班的教室在三楼，她们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瞳瞳，"姜柠刚结束了跟周砚辞的"战斗"，跑回来坐下，"你说开学之后会不会很难啊？我听说高中的课程比初中难好多。"

　　璐星瞳想了想，说："应该会吧……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嗯！"姜柠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了！开学之后是不是就要军训了？"

　　璐星瞳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啊——"姜柠一下子趴在桌子上，"我最怕军训了！又要晒太阳，又要站军姿，还要跑步……我会晒黑的！"

　　璐星瞳也被她一说，有点焦虑起来。她其实也怕军训，怕自己体力跟不上，怕在大家面前出丑，更怕……怕郑屿川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而且还要住校吧？"姜柠抬起头，一脸绝望，"我从来没住过校，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应该……不会住校吧，"璐星瞳也不太确定，"我听说有些学校军训是走读的。"

　　"那也要晒一个星期啊！"姜柠叹了口气，"我防晒霜都还没买呢。"

　　璐星瞳想了想，小声说："我妈妈给我买了防晒霜，到时候……我可以分你。"

　　"真的吗？"姜柠眼睛一亮，"瞳瞳你太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周砚辞从后面走过来，敲了敲姜柠的桌子："喂，橡皮大盗，你们在聊军训？"

　　"关你什么事！"姜柠立刻炸毛。

　　"不关我的事，"周砚辞耸了耸肩，"就是提醒你一下，军训的时候记得带够水，别中暑了晕在操场上，还得我抬你去医务室。"

　　"谁要你抬啊！"姜柠瞪着他，"我自己能走！"

　　"哦？"周砚辞挑了挑眉，"上次体育课跑800米，是谁跑到一半差点晕倒的？"

　　"那是……那是我没吃早饭！"姜柠脸一红，"才不是体力差！"

　　"是吗？"周砚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到时候别哭着喊累。"

　　"我才不会！"

　　"拭目以待。"周砚辞说完，转身走了。

　　姜柠气鼓鼓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讨厌鬼……"

　　璐星瞳忍不住笑了："他其实……是在关心你吧？"

　　"才没有！"姜柠哼了一声，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郑屿川坐在窗边，看着她们打闹，嘴角微微弯了弯。他转过头，看向璐星瞳的背影，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夏天的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操场的青草气息。

　　璐星瞳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军训会有多辛苦，不知道高中的课程会不会很难。

　　但她知道，姜柠在她身边，郑屿川也跟她一个班。

　　这样就够了。

　　她轻轻摸了摸书包里的那颗葡萄味软糖——那是姜柠下午塞给她的，说"开学之前先给你一颗，甜一甜"。

　　她剥开糖纸，把软糖放进嘴里，葡萄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夏天还没有结束。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