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集 开始了 ...
-
第二天，我们去了丽华妈妈的墓地，在墓碑前，九妹说道。
“丽华，你之前不是学过半年护士吗，我想你去做护士。乐善医院的院长已经答应了请你当见习护士，下个礼拜就可以上班了，还有宿舍住。”
丽华皱着眉，不太乐意的看了看九妹，又看了看她妈妈的墓碑，最后合上双手，举在胸前，说道。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懂事了。”表情却有着不甘的冷淡。
“丽华，你妈妈走了，九姨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除了是你的九姨，其实也是你妈妈。你知不知道，姐姐曾经托付过我，她说她自己染上了烟瘾，没能力教好你，她叫我帮她教你，如果能够教的好你，就已经是报答她了。我现在才知道做妈的心情是什么样子，哪个妈妈，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女，得到幸福，哪个妈妈不想看到他们能很开心的笑。不过现在，你最需要学会的呢，就是成熟，还有定性。”九妹搂住丽华的肩膀，看着墓碑，又看着丽华说道。
“九姨，我答应你，我会重新做人，不会再放任不听话，不会再任性，不会再乱发脾气，不再做错事。”丽华看着九妹，低声说道。
“你说的，那就一言为定了。”九妹看着丽华，脸上是柔和的笑意。
丽华点了点头。然后拉住九妹和我的手，把我们两个的手，握在了一起。
“对不起九姨，对不起饶哥，是我害你们两个分手的，之前是我不懂事，是我胡闹。虽然我还爱你，但是我知道爱是强求不来的，我不再勉强要你来爱我了。所以，九姨，饶哥，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丽华恳切的看着我们两个说道。
我和九妹互看了一眼。然后九妹笑着摸了摸丽华的头。
“丽华，我们的事，你不用操心。”
丽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九妹，最后对我们点了点头。
丽华搬到宿舍去住之后，我和九妹的关系，有一些微妙，是表面上很和气，实际很容易破碎的微妙。
“亦饶，我们谈谈好不好？”九妹走进了我的房间。
这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准备入睡了。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我放下书，语气淡漠。
“亦饶，不要这样好不好？”九妹走到我床边，坐下，看着我，微叹了口气。
“那你想我怎样？”我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九妹问道。
九妹抿唇，看着我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亦饶，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再这个样子了，你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九妹眼睛里有一抹心疼。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对任何人都是冰冷的，惟独对你，是特殊的，在你面前展露的我，是别人所看不到的。是你亲手葬送了我对你的特殊对待，你又有什么理由让我像以前那样对你？”我直视九妹，冷语道。
九妹眼睛里很快的划过一丝哀痛。
“对不起亦饶，打扰你了。”说完，九妹就起身离开了我的房间，关好了门。
看着九妹出去以后，我用右手捂住了左心房，心很痛，痛的我想把心挖出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九妹说出那样的话。也许刚才我抱住她，我们就已经和好了，可是我却冷言冷语的对她。可能，我还没有过自己这关，我还在气她，我气她可以随便把我割舍送人，我气她不相信我对她的爱，我气她知道真相以后还要我和丽华好。我真的很生气，很心痛，很难过。
这天，一队日本人来到了东泰，直奔九妹房间。我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拧成川字，眼睛紧盯着关闭的门，生怕里面出一点事情，怕九妹受到伤害。
看到日本人走了，九妹平安之后，我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亦饶。”九妹看见了我，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看着九妹。
“亦饶，我将会有五张出境证，有它，你可以离开广州，去香港，再去美国。现在的广州，实在太危险。”九妹看着我，表情带有一丝凝重。
“我不会走。”我坚定道。
“亦饶啊，广州真的很危险，不小心就会没命的。“九妹皱起了眉，有些急切道。
我摇摇头，轻扯了一下嘴角，再次坚定道，“我不会走。”
九妹和我四目相对，她看着我越发坚定的眸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你吧。”然后走回了她的办公室。
我看着关闭的门，轻轻笑了一下。我不会走，因为你在。
三天后的早上，我们正要出门去东泰，以向山铁也为首的一群日本兵闯了进来。
“考你几挖（日语，音译：你好）。”我们对日本人弯腰说道。
“大佐、少佐，过来坐啊。”九妹指着沙发邀请道。
看着大佐、少佐向沙发走去，九妹问道。
“什么事，今天这么客气亲自登门啊？我正想去宪兵部找你们呢。”九妹站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向山铁也面前。
“我们大和民族是最讲礼貌的民族。今天，我们应该来拜会九姑娘。对了，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去拜会人，一定会带礼物的。”说完，向山铁也就伸出了手。一名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应该是翻译的人，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小叠长方形的薄布，递到了向山铁也手里。
向山铁也接过薄布，说道，“这五张出境证就是我带来的礼物。”说完，把出境证放在了桌子上。
九妹笑了笑，点头道，“谢谢你大佐。”
站着的少佐开腔说道，“九姑娘，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你考虑的怎样？”
“大佐、少佐，我已经决定在一个月内跟皇军合作，开三十间鸦片烟馆。半年六十间，一年一百二十间。”九妹说道。
“哈哈哈哈哈。”向山铁也边笑边拍起了巴掌。“好啊！”脸上都是满意的笑。
“不可以三七分帐，只可以五五分帐。”九妹接着说道。
向山铁也听到这，笑容马上凝固，转变成愤怒，起身说道。
“九姑娘，我们皇军需要军费！”声音冷酷。
“大佐，我的兄弟也需要吃饭。”九妹扬着头，看着向山铁也。
“九姑娘，我们跟你是好朋友。如果将来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三七分帐。”向山铁也看着九妹说道。
“大佐，将来我要用三千多个兄弟，三七分帐我根本发不出薪水给他们养家。五五分帐呢，好不好？”九妹看似商量，实则毫无回转。
正在这时候，只听“啊！”的一声，就见黑木少佐用手里的刀，劈下了墙边放盆栽的桌子的一角。
“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讲条件！”黑木隆盛对着九妹摇了摇手指。
“大佐，我不知道你们日本□□怎么样，不过我们中国干这一行的，是摆明车马，明刀明枪的，不像你们这样假惺惺，口口声声说跟我们谈生意，其实我们什么条件都不能讲，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干脆现在你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命令我怎么做好了！说什么谈生意啊！这种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又想做婊（囧）子，又要立贞节牌坊！”九妹最后瞪着向山铁也，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刚落，一把锃亮的军刀架在了九妹的脖子上，持刀的是黑木隆盛。我双手握拳，双目有些赤红，紧盯着那把刀。如果，九妹掉一根头发，我要你们整队日本人陪葬。
“你不要乱来！”铁姐大声说道。
“我就是要命令你做！”黑木隆盛在九妹身后厉声说道。
九妹镇定自若，丝毫不理会那把随时可能会要她命的刀。
“把刀收起来！”向山铁也斜着眼睛，里面有点点怒火，用日语缓慢的又不可违背的对黑木说道。
“你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你已经答应她那么多条件，你现在还维护她？”黑木隆盛不满的用日语对向山铁也说道。
“你再不把刀放下，你就是违反军法！把刀放下！”向山铁也瞪着黑木隆盛用日语说道，最后一句，是用吼的。
黑木隆盛一脸的气恨，最后扭曲着脸，收起了刀。
“九姑娘，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以后，我再来找你谈吧。”向山铁也对着九妹，忍着方才的怒气说道。
“好，以后再谈。”九妹点头应道。
向山铁也走了几步，正准备走出大门，却又突然站住了，好象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拿回了桌子上的出境证，然后大步走了出去。随后，所有的日本兵，也都撤离了。
九妹看着他们离去了，才稍放了点心。毕竟刚才那种情况，我们随时可能没命。
九妹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好看到我眼里未消退的愤怒、生气、担忧和关心。
九妹对着我笑了一笑，我则别开了头。
我在书房，咬着笔头看文件的时候，九妹进来了。
我没有抬头看九妹，只是继续看我的文件。
九妹见我没有看她，于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我那一摞文件都看完了，九妹还在。
我收起笔，伸了个懒腰，看了九妹一眼，问道。
“你站了这么久了，有什么事，说吧。”我双手交叉，支着下巴。
“只是想看看你，跟你聊聊天。”九妹轻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示意九妹说。
“你说的对，我现在不是跟人打交道，是跟野兽打交道。那五张出境证，我本来是想给猪笼里的街坊的，谁知道现在。还好没告诉他们，不然，真的是一场欢喜一场空。不过小鬼子答应我，开到五十间鸦片烟馆，他会给我五百张出境证，开到一百间，他会给我一千张出境证。我做回鸦片大王，多多少少我还有些筹码，起码可以少害点人，甚至还可以救人。我不做，让英雄叔，让展鹏哥做，害的人会更多。我的决定，会是对的吧。”九妹看着我，慢慢的说着，直到说完，我也没有答话，只是在听。
隔了半晌，九妹见我还是沉默，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
“你永远都在为别人想，有空想想你自己。你的高跟鞋声，的确让很多人都惧怕，但是，你只是人，不是神。”说完，我把头转向了窗外。
九妹回头看了看我，“我会小心的。”见我没有再答话的意思，九妹抿了抿唇，走了出去。
我望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其实，我想说的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你放心大胆的做，我永远都会支持你，我有一口气在，我都会护你周全。只是，现在的我，说不出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较什么劲。
九妹召集兄弟们在家里开会，客厅里满满的都是人。
“坐坐坐，怎么样，进行的怎么样？”九妹对着大家说道。
“他们说下个月一号开不了张，起码要再等一个月。”铁姐说道。
“为什么？”九妹问道。
“突然间，要开五十间鸦片烟馆，我们没这么多鸦片烟膏啊。”烟鬼球说道。
所有人都附和道。
“那就出高价买啊。”九妹说道。
“我们连坐馆、开场、打手都不够，而且门生一部分走了，一部分又不肯回来，说不做汉奸。”铁姐无奈道。
“现在，连鸦片烟枪都不够用啊。”一位叔父说道。
“你们跟我讲困难？我要解决的困难比你们大一万倍啊！我们东泰养你们这些人这么多年干什么啊，就是要你们今天，拿点本事出来，解决困难。下个月一号，五十间鸦片烟馆，我一定要开张！”九妹不容反驳的说道。
“但是为什么，要跟小鬼子一起做啊！我们心里，真是很不好受啊！”烟鬼球站起身说道。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是啊是啊，我们不好受啊！”
“给日本鬼子做事，我心里也不舒服，我们反对这么做，你们说是不是？”又一个叔父说道。
“是啊，我们反对。”所有在场的人再次附和道。
最后连铁姐也站起来，对着九妹说道，“九姑娘，别跟小鬼子一起做了。”
九妹站起来，走到烟鬼球面前说道，“烟鬼球，小鬼子来了之后，你靠什么过日子啊？”
“靠以前的钱，吃老本喽。”烟鬼球坦承到。
“是啊，那其他门生，没有老本，吃什么？你们别再跟我说什么国家大事，民族大义了，我是做偏门的魔头，我什么都不会，也不懂这些道理，我只知道一个义字！我只知道，既然进了我们东泰的门，就是我们的兄弟，我的兄弟就不能没饭吃！你们解决不了我们东泰的困难，也就是没义气！总之下个月一号，一定要开张。”说完，九妹就拿起包，走了出去。留下了一屋子人和一片议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