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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好像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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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心里没有底。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水仙县的县衙,更远的州府她都没有涉足过。
当时,县老爷不知从何处听来父亲的妙手,派车从县衙来接父亲过去给人瞧病,当时她有幸和父亲一起到过县城,县城离他们村子有接近五十里路。
那真是繁华啊,比镇上繁华多了。
各种时兴的店铺:酒庄、典当行、成衣铺、糖水铺、食肆、果子摊,琳琅满目,逛都逛不过来,还有各种她从未见过的杂耍、杂技,商人、杂役、路人、游人将街上堵得水泄不通。
但父亲好像对此司空见惯似的。
她紧赶慢赶,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赶着城门下镣前进了县城,这时,开着的客栈不多了,她带的盘缠不多,大头要用在衢州。只能找个能落脚的客栈,随便凑合一晚上,第二天好继续赶路。
这家客栈开在街尾的巷子里,位置偏僻,阴暗又潮湿,老鼠和蚊虫一定会来光顾,不过好在价格便宜,一晚上才收五文钱。相比起最开始问的几家,开口就是二十文,这个客栈老板简直就是活菩萨。
客栈里还有一口井,井水清甜,陆希猛喝了半瓢才解住了渴。她又在水房买了一文钱的热水,洗了个热水脸,泡了一下有些浮肿的脚。
最后借着月光,吃着李婶儿给她烙的饼,又喝了一碗水,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放好门栓,抱紧自己的包袱,沉沉地睡了过去,直至第二天屋外的闹市才将她吵醒。
怪不得价格便宜,原来除了条件不好,位置也不好。外面是早市,天刚擦亮,声音就震天响了。
陆希艰难地起身,甩甩酸胀的胳膊和麻木的腿,振作,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一边啃着饼,一边拿出李叔给她标注的地图。下一步要出县了,山路更加难走,按照这个身体状态,今天估计只能走三十里路。
这次真的要一个人涉足从未走过的路了,她居然还带了点小兴奋。
吃过早饭,不敢停留,她便又出发了,沿路的人逐渐稀疏了起来,直至最后就剩她一个人,偶尔会路过几辆马车,但都是匆匆而过。
牛车路过的时候,赶车的总是会问需不需要载她一程,她不敢上来路不明的车,李婶儿临别的嘱咐,她谨记在心。
出门的时候,她用泥把脸稍微涂了涂,看起来非常粗糙。穿了一套粗麻短衣,手指弄得雀黑,声音也粗犷,没了女孩儿的灵气。不仔细看,就以为是谁家半大的半大小子。
她又学着李叔偶尔大摇大摆走路,从背后看,以为是个小糙汉。
这样虽说不雅,但至少安全一些。
天还未黑,但已经赶不到下一站宿头了,她只能住在沿途的驿站,一晚上要十文钱。
这个条件比五文一晚的还差,不过好在包翌日一早的一顿清粥,两天了,她终于吃上了一顿热饭。
她听着隔壁桌激烈的讨论。
说是和衢州相隔两百多里的知州已经被叛军占领了,朝廷正在派军清剿,用了引水灌城的庸招,涌出了好多难民,全部都在西边避难。
“几位大哥,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陆希问道。
“当然,我们就离那儿不远,好在这边有亲戚,赶紧过来躲躲。”大哥放下碗,庆幸地说道。
“那衢州会有危险吗?”
“噢哟,不得了!从知州到衢州,一路都不太平!别说你这样的小孩儿了,就是我们这样的大人,都不敢一个人去。你去衢州做什么嘛?”隔壁桌的婶子也凑了过来。
“我不是小孩!”
方才还七嘴八舌讨论的几个大哥,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起来。
“走了走了!不然今晚赶不到水仙县了!”
外面同路的人朝着客栈里面大喊,几个大哥赶紧将碗里的粥都喝完,起身离开。
“孩儿,听叔的,回家吧!”一个大哥走时往陆希手里塞了个鸡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死哪都一样。
她也该上路了。
一边是成群结队的避难者,有说有笑,奔向安全地带;一边是孤身只影的寻亲人,沉默不语,走向未知的恐惧。
就这样又是一日。
第三日的时候,饼子就已经吃完了,沿路如果饿了,就喝水,要不就看路边有没有野果子,摘来充饥。
第四日路上人越来越多,不过和她是反方向。陆希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这日她又走了八十多里路,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走这么远。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她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了,难民开始减少,别说野果子了,地上除了古树,基本都是一片荒芜。野草应该都被用来充饥了,她沿路还给几个误食毒草的小孩子解了毒。
第八日,她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一两日粒米未进。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好像还有点发烧,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隔一会儿就要靠着大树休息一下,半天时间了,才走了两里路。
完蛋了,逞强果然没有好结果。没等接回哥哥,自己就要成孤魂野鬼了。
倒在这种地方,被野兽拖走都没人知道。
她强撑着病体,扶着树艰难地往前走。她细细算过,只需要再走两里地就能到城里了,到时候找个药铺,再吃上顿好的,准能恢复大半。这几日她都没睡客栈,基本都是挨着流民睡的,所以节省了二三十文,足够她吃顿不错的了。
可她想岔了。城外的难民都已经开始吃野草了,城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现在这座城里二三十文连碗素面都吃不到,只能吃个炊饼。一副伤寒药竟然涨到了一百多文,她根本吃不起。
无防,父亲说过,伤寒是阶段性的病,只要熬一熬,吃饱喝足总能慢慢好。尽管她现在已经感觉天旋地转,看不清前路了。
她大口大口吃着炊饼,又怼下去一大碗水,这才稍稍有点饱腹感。
可能是吃太急,脑袋更晕了,走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连后面来了辆马车也没看到。
“让开,让开!别挡道!”驾车的人喊道。
车不快,但要停住,那就是面子问题了。
马车停到了陆希的身后,车夫下来提住陆希的肩膀往外丢去。
“啊!”陆希本就站不稳,现在直接摔到了地上。
“哪里来的烂乞丐?敢挡我们老爷的马车!”车夫上前扬手吓唬着陆希。
她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尊卑有别,现在她就想赶紧躺下。
见陆希也不求饶也不下跪,车夫面子上瞬间就挂不住了,这回他的手扬得更高了,是真的要动手,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袍的少年从一旁将陆希拉起。
她定睛一看,不知是宋七,还是自己的幻觉,只是比上次要俊朗了许多。
“阿七?”
她瘫倒在了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