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在等你》忆秋迟

30、五子棋 那个周末，

　　那个周末，文依晨、刘雅然和叶迟、温静秋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小队，要完成一项社会实践活动。主题是食品科学相关的，她们选了酵母发酵实验，地点定在叶迟家里。四个人在叶迟家的厨房里忙了一个下午，量面粉、加水、揉面、等待发酵。面团在温热的碗里慢慢鼓起来，表面变得光滑而有弹性，用手指按下去会慢慢回弹。实验数据记录完了，报告也拍了照片，刘雅然和文依晨收拾好书包就走了，说是还要回去写另一门课的作业。门关上之后，屋里就剩下叶迟和温静秋两个人。厨房里还剩下一些发好的面团，台面上撒着薄薄一层干粉，烤箱还开着。

　　温静秋看了看那团面，又看了看叶迟。"反正烤箱都开了，"她说，"要不我们加点黄油烤饼干？"叶迟没有反对。她把黄油切了一块出来软化，温静秋在旁边把面团擀开，两个人配合着把面团切成大小不一的形状，有圆的、方的、还有温静秋试着捏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饼干胚摆进烤盘的时候，温静秋在星星旁边又捏了个月亮，形状不太规整，但她还是认真地在边缘捏了一圈花边。烤箱门关上，计时器旋钮被扭到了十五分钟的位置，烤箱里亮起暖黄色的光，面团在里面慢慢鼓起来，边缘开始泛出金黄的颜色。

　　"要等十五分钟。"叶迟看了一眼烤箱上的计时器。温静秋靠着料理台，目光从烤箱移到客厅："那做点什么？"

　　叶迟从柜子里翻出一副五子棋。塑料的棋盘，黑白的棋子混在一个小盒子里，收纳得有些潦草。她们在茶几两侧坐下来，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第一局，温静秋输。第二局，温静秋又输。第三局，温静秋还是输。第四局，温静秋输了之后直接往后靠进沙发里，把棋子一推，不乐意了："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是我输。"叶迟手里还捏着一颗黑子，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温静秋，把棋子放回盒子里："再来一局。"温静秋摇头。"就一局，"叶迟说，"这次你肯定赢。"

　　温静秋看了看她，没说话，但重新坐回了棋盘前。她拿起白子，在棋盘中央落了一颗。

　　这局叶迟下棋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每下一步之前，她都停一会儿，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仔细计算着什么。温静秋专注于自己的布局，没有注意到叶迟的每一次停顿都比平时久一点。她看着棋盘，落下一颗白子，又落下一颗，终于在某一步的时候，她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叶迟一眼。

　　叶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棋盘——白子已经连成了四颗，两端各有一个空位，无论叶迟堵哪一边，温静秋都能在另一边补上第五颗。她赢了。叶迟看着那四颗连成一条线的白子，她把手里的黑子放回盒子里，嘴角动了一下："你赢了。"温静秋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又低头看了一遍棋盘，确认那四颗确实连上了，才慢慢笑了出来。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回味那个胜利。

　　叶迟在对面坐着，手里还捏着那颗没有落下的黑子，指腹在棋子光滑的表面慢慢摩挲了一下。她没有说自己是怎么算好了每一步、怎么把温静秋引向那个位置、怎么在落子的间隙里把棋盘上的路留好等着温静秋自己发现。她只是把那颗黑子放回盒子里，然后站起来走向厨房。"饼干应该好了。"温静秋还坐在沙发上，回头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我赢了！"叶迟打开烤箱门，热浪迎面扑来，烤盘上的饼干边缘已经变成金黄色，黄油和面粉混合的甜香散开来，填满了整个厨房。她戴着手套把烤盘端出来放在架子上，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比平时更柔和的温度："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