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喜雨》豆芽大王

11、第十一场雨 餐馆装x

　　　　于璐拖着篮筐在架子中间穿梭，那气势像是末世前觉醒了空间异能，不少人侧目。
　　想着来一趟不容易，硬是劝着自己把想吃的都拿下了。零食店的东西看单价很便宜，无非是把一些贵价的商品拆成了小包装，给人一种便宜的错觉。

　　成功激的于璐载了慢慢一大筐。她用手机背面在机器上一碰，红包抵消了两块钱，于璐没敢多看，立刻拎着袋子放到车上。

　　奶茶也到了她的号，于璐推门进去。

　　洛丽塔小妹仰头呆呆地看着她，同伴轻轻戳了她一下，才回过神，连忙垂下头去。

　　等于璐发动车子走远，那洛丽塔小妹才和同伴嘀咕：“刚才那个人好反差啊，像那个动漫里的……”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美感。

　　“你太明显啦，都被人家看到了，小心被当拉拉！”

　　洛丽塔小妹脸蛋红红的，吓唬她：“那你可要小心点，当心我吃窝边草。”

　　不怪别人惊讶，于璐本身高高瘦瘦，细眉，桃花眼，自带一股书卷气，像是南宋的女诗人活了过来。大多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是柔弱，安静，所以陈淑英不自觉地想帮她提行李箱。

　　要是陈佳在一定会跳上桌子反驳：看过魔童降世吗，她当编剧得算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柔弱的于璐蹙着眉，手握车把风驰电掣地往城南的公交站点赶，这时间一耽误就有点来不急了。

　　公交车站旁边是一棵大槐树，红绸绕树身一圈，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岁，至少要两人才能环抱。树身有的地方开裂，被人小心地束缚着。

　　陈佳坐在树下阴影，于璐方才发现行将朽木的顶上枝干竟然还郁郁葱葱。

　　“陈佳。”于璐轻轻喊了一声。

　　明明离别才不过一两个月，她竟然有些感性得想要落泪。

　　陈佳是典型的快乐小狗，她扔下行李，大踏步往于璐跑来，“璐璐！”

　　二人手牵着手坐在公交车站点的铁长椅，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公交车停下，于璐才回神，看了下时间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c！快，先回家，陈姨该等着急了。”

　　她一把拎起陈佳的旅行包，扔上车。陈佳和她并排坐在前座，二人紧紧挨着。

　　“璐璐，你家几张床呀？房东阿姨人怎么样？今晚吃饭他们也在吗？”陈佳絮絮叨叨地问。

　　于璐突然想起，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问问自己过的好不好。

　　她用力地点点头，“今晚一起吃，她家还有个弟弟上高中，人都很好。”

　　“对了，”于璐骑着车往两边张望了一下，“我买的饭菜不多，等下在饭馆再买点，你有没有想吃的？这边海鲜出名。”

　　陈佳其实来之前做足了准备，给好朋友省钱的准备。一听有外人在，她也不小气，“行呗，去了再看看。”

　　于璐特意载她去了村口的那家饭馆，老板娘问起陈佳时，于璐大声地说：“我的好朋友，在a大读研究生，暑假来陪我。”

　　老板娘果然肃然起敬，“哎呀，研究生呢。小于，你们是什么同学？”

　　“大学同学。”

　　老板特意从后厨擦着手出来，仔细看了陈佳一眼。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于璐的大学同学在a大读研，她也不能差到哪去吧？那可是a大，隔壁省最好的大学，也是他们沿海地区这一块，最好的大学。

　　陈佳波澜不惊地站着，给好朋友撑场，感受到打量，矜持地朝夫妻二人笑笑。

　　周围几个饭馆的食客也安静一瞬，视线落在这两个年轻的姑娘身上，嫩生生像是枝头刚长出的花骨朵，那里够高，没有任何东西能遮挡她们的阳光，哪怕有天花谢了，也一定能结出最红最甜的果子。

　　有人看于璐眼熟，忍不住出声：“哎，那你是哪个大学的，姑娘？”

　　这次轮到陈佳开口，神色骄傲，“a大啊，我们本科就在a大了。”

　　刚好老板娘端出刚出锅的盘子，辣炒蛏子，蒜蓉粉丝烤生蚝，油焖大虾，还有一条火辣辣的烤鱼。

　　“先放着凉凉，一会给你们装盒。”

　　老板娘顺势在她们身旁的圆桌坐下，手一指，“坐呀，随便坐。”

　　“小于，你是a大大，怎么跑到我们这小地方了？”

　　于璐身后的一桌情侣方才一直笑闹，女生画着辣妹妆，粉红吊带黄色短裤，脚上还有双带着铆钉的高跟鞋，打扮的很时尚。

　　等老板娘出声，突然就翻脸了，一把把筷子摔在桌子上：“a大怎么了？a大很了不起吗？”

　　“现在这个社会，文凭根本没有用，家里有人当干部比什么都强。”

　　她男朋友左臂纹满刺青，低着头没说话，夹着盘子里的呛土豆丝。被女朋友踹了一脚，不急不缓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于璐背对着他们，连头都没回，笑着回答老板娘的话：“基层刷几年经验，再回驻点。”

　　老板娘瞟了那女生眼，伸手从桌子上抓起一把瓜子，都散在于璐面前，又抓一把给陈佳，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一茬话似的，嗑着瓜子就接上了话，“哟，还是大公司呢，回哪啊？”

　　“总部在海城，就是离家有点远。还没想好，公司在各个省省会都有base，可以自己选。”

　　其他人听了长吸一口气。

　　那女生脸色几经变换，终于闷闷地拿起筷子，闷声低头夹菜。
　　于璐要扫码付钱，手机猝不及防被人拿了去。陈佳迅速地付了钱，拎起打包盒。“你的钱得省着点花。”

　　反正她一时半会走不了，于璐也没有抢。两个姑娘稳稳走出饭馆，老板娘还热情地送二人一人一瓶气泡水。

　　二人握在手心，都没打开。

　　坐到车座上，于璐嗷的一声又弹射起步。

　　陈佳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气泡水，突然蹲在地上。

　　于璐在她旁边蹲下，立刻，两人都听到了对方憋着声隐隐的笑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又逐渐失声，只能看到于璐涨红的脸颊，笑到痛苦地闭眼。

　　“我们俩，刚才……太装了……”陈佳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尤其于璐那句base出来，陈佳想给她配条丝巾，再戴上工牌，再微笑着喊她的英文名字：lotus。

　　笑了整整十分钟，两人才能直起腰爬上车，又被烫的一哆嗦。

　　于璐抬起身，把陈佳的裙摆拉起来，展开，垫在自己的身下，一脚油门冲出去。

　　社会教给这个女孩的第一课是谦逊，第二课是借势。

　　在这个小渔村，脾气太软的人只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轻视和慢待，陈淑兰提醒过她，在这里你不要文文静静的，你要泼一点，不然那些老太婆看你脸皮薄就会欺负你。

　　从那以后，于璐试着大着嗓子说话，学会用最锋利的话反驳别人。

　　她有些洋洋得意地把早上坐车把陌生大姨怼得说不出话的事讲给陈佳听，满脸都是那种我很厉害的骄傲。

　　陈佳一脸崇拜，“就该让你去我们实验室，我们大导组有个师姐……我还没讲给你听，你知道她多贱吗……”

　　陈佳叽叽喳喳，大倒苦水。

　　师姐在实验室大搞论资排辈那一套，杂活都扔给陈佳，只要教陈佳一点东西就要陈佳请客吃饭，还专挑贵的海鲜自助、日料……

　　“她不就早去几年吗？她凭什么啊？”陈佳说到最后眼眶通红，显然是怨气积攒日久。

　　踏进社会的于璐用自己有限的经验给她出主意，虽然大部分都被否决了。

　　想要帮一个人，倾尽所有只要对她有半分益处，就是值得的。

　　于璐绞尽脑汁，半路子军师帮她出谋划策。

　　到了陈淑英家，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于璐所料不错，陈淑英果然估摸着时间，已经烧上热水了。

　　“哎呀，这是小于朋友？是个姑娘呢，还以为是小于男朋友。”

　　屋里萦绕着热气，陈淑英身形偏胖，后背的衣裳洇出一片汗湿，脖颈更是挂满了汗珠。

　　于璐心里羞愧，赶紧洗了手顶替她，“我来吧陈姨，你快出去凉快凉快。”

　　陈佳肩上还背着背包，她从侧兜掏出手帕纸，上前给陈淑英擦汗，“陈姨好，我是陈佳，咱们一个姓呢，我是于璐的大学同学！”

　　被两个香喷喷的姑娘围绕着，陈淑英眉开眼笑，接过带着印花的手帕纸，“小陈啊，好好，我自己来，你们快出去坐。”

　　陈佳也不会做饭，找了个角落站着，帮着干点洗菜，剥蒜头的活。

　　小小的厨房挤下三个人尤其勉强。

　　更别提烟熏火燎的，头顶的吊扇根本不管事，没一会三个人就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徐修林拎着水桶，退潮回来，就看见家里的电动车静静停在门前。

　　他把挽起的裤脚放下，在外面蹭了蹭沙子。

　　于璐热的受不了，出来切西瓜分吃，刚巧看见他进门。

　　“姐姐。”

　　“哎，去海边了？”

　　他水桶里还真不少东西，个头都不大，大的早被人捡完了，最多的就是花蛤，沉在桶底，时不时还往外呲水。

　　徐修林点点头，他视线在院子里逡巡，最后探头往厨房看。

　　于璐纳闷，“你找什么？”
　　“看看我妈做完饭没。”

　　里面灶台摆的满满当当，显而易见还有好几道菜没开始做。摸不准他的脉，于璐把西瓜留下一半在院子里，匆忙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