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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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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青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起来的时候，天还很早。
“梧姐姐，今天还去那里说书吗？不会有……”
“没事，我有办法。”
其实她啥办法也没有，但是不去的风险更大，一下子得罪两个人，还不如去呢。
清晨的南芜城还在睡梦中，他们两个走过街街巷巷，在路上沈青梧还在小摊边买了两个包子，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阿福。
听雨轩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爆满，秦三娘将他们的地盘扩大到了两楼，但沈青梧没想到二楼也满满的，大家都是来等着听后续的。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站在了上面，她决定了：如果被当场抓住了，那就跑，如果跑不掉，那就认错。
虽然她认错凌渊也不一定放过她。
她环顾了一周，没看到那个身影。
她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我就知道堂堂大仙尊凌渊很忙的，没空跟我们闹。
她镇定下来，惊堂木一拍，堂内瞬间安静。
“上回我们说到，凌渊等了那个人三百年，三百年啊，那可够凡人活几个来回，可他就这样一直等。”
台下开始有人吸鼻子。
“可笑。”
这声音让沈青梧一顿，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带着愤怒不解。
那个声音是个年轻人发出来的，他靠着墙，腰间配剑，穿着玄天宗的道袍，冷眼看着台上。
沈青梧心里一咯噔：不好，陈昭怎么来了。
“一个骗子，用这么幼稚的故事骗你们，你们还怎么津津有味，还甘愿给他送钱，难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傻子？”
没人敢吱声，毕竟玄天宗出来的人都惹不起。
沈青梧本来还想着他要是骂我就让他骂吧，反正自己也不在意，但是他要骂所有的人……
“这位道兄，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好，可以不听，不要在这里……”沈青梧顿了顿，“引人注目。”
陈昭站直，一步步向台上走过去。
“凌渊仙尊是我师尊，他的名声你们还能不知道？我师尊一生不近女色，不恋红尘，你们口中的故事，有哪一样是真的？”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陈昭抬头直视沈青梧，继续说：“而你呢？把客官当傻子当骗子来挣钱，你有良心吗？还扩大了地盘，用这谎话挣了多少你应该很清楚，这不属于你的钱。”
这一句说，抽的沈青梧脸上火辣辣的。
阿福看着上面，心急如焚，但是她第一天就跟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那是我自己的事，就要由我自己来。
全场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沈青梧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她把折扇“哗啦”一声关上，拿在手里，不急不慢地开口：“这位道兄，我什么时候承认这故事是真的啦？”
陈昭一时语塞。
“我从开始说书的第一天起，就是我当上说书人的第一天起，我就说过，我讲的故事包好听，不包真。”沈青梧走下了台，步步走到他面前。
“还有，你说我讲的都不是真，你是亲眼见过呢，还是……”沈青梧步步逼近，“你也和别人一样，是听的呢？”
陈昭被她逼地后退，他脸涨得通红，一抬手打掉了她的折扇。
“怎么，恼羞成怒了？”沈青梧笑到，“你说我讲的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你不愿意接受罢了。”
“你——！胡说八道。”陈昭气得手按上了剑柄。
“对呀，我就是胡说八道呀。我是说书的，说故事的，故事嘛，又不是真相。这都分不清，还说是玄天宗的大弟子。”沈青梧始终笑眯眯的，“怎么，要杀人啊？来，往这砍。”她把脖子露出来，“正好也让大家看看，你们玄天宗的人，仗着自己武力高强就随便杀人。”
堂内有人笑出声来。
陈昭脸变成了猪肝色。
“你说我赚的都是亏心钱，那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玄天宗，赚的有多少是良心钱呢？”沈青梧依旧盯着他，“你仙尊的画像，挂在那里有多久了？每年有多少人去朝拜，烧的香、捐的香火钱，都干啥去了你不清楚吗？”
沈青梧没等他开口接着说：“你靠着玄天宗的名号，收了多少弟子，占了多少地盘，你不清楚吗？”
“放肆！”
陈昭终于忍无可忍，“刷”的一下拔出剑来。
大堂里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沈青梧没有躲：“砍。你今天要是不砍，就是孙子。”
陈昭拿着剑的那只手没动。
砍？自己面对的人也就是一个啥也不行的小商贩，他想砍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但是他是玄天宗的大弟子，不是土匪。
沈青梧看着他迟迟没有动的手笑了。
“好了。”它说，“找我算账算完了吧？
那该算一下我们之间的账了。”
“你要说什么？”陈昭有些咬牙切齿。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呀？”沈青梧回到台上，看着他。
他没回答。
沈青梧也没等他回答，她开始讲。
“话说城西边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供着个老菩萨，每天都有很多人专程过来拜这尊菩萨，庙里香火不断。”
“但这一天，有一个年轻人来了，对着那菩萨说：‘你是假的，你不过就是用泥捏起来了，然后涂了点颜色，那些人拜你，都是白拜。’”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理他，菩萨也没理他。”
“那个年轻人继续说：‘怎么，被我拆穿了，不敢说话了？菩萨还是没有理他。那个年轻人恼羞成怒，把菩萨从莲台上推了下来。”
“不过，他是对的，那个菩萨就是用泥做的。”
“正当那个年轻人得意的时候，一个老和尚出来，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你要干什么？就算这个菩萨是假的又如何呢？那些老百姓来，求发财，求生子，求降雨，都是他们的心愿罢了。你觉得是菩萨显了灵，还是他们自己的心愿起了作用？你推倒了这尊假菩萨，但是抹不掉他们心里的那尊真菩萨。”
堂内掌声轰动。
“好！”
“讲的好！”
大堂内就只有陈昭自己脸是黑的。
“和你说的一样，这位道兄，你还觉得我的故事是真的吗？你的仙尊功名赫赫，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形象崩塌，在座的各位都比我聪明，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图个乐子。你骂我，没事，随便骂。但是你要是骂他们，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总不能连个乐子也不让他们图吧？”
沈青梧重新看向他，眼睛笑眯眯，“好了道兄，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该……”
她故意没说。
陈昭思考了两秒钟，然后向大堂里的所有人鞠躬致歉，在哄笑中狼狈地溜走了。
沈青梧看他走了，终于松了口气，一摸后背，妈耶，全是汗。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好了客官们，不好意思有点小事耽误了大家，来我们接着讲——”
两个时辰后，阿福和他梧姐姐从听雨轩出来，走在路上。
“梧姐姐，你太厉害了，那个玄天宗的弟子都被你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福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的照片裱起来挂墙上。
沈青梧没说话，但她心里还是暗暗庆幸。
她就赌陈昭不敢杀他。
鬼知道她当时有多紧张呢。
“走吧，别问那么多，回家吧。”沈青梧加快了脚步。
天渐渐黑了，沈青梧到了家，依旧照常先把门锁上，把木箱子扔到一边。
结果她转头一看，差点吓得她魂都没了。
窗台上坐了个人，但百分百不是小偷。就她这破茅草屋，有哪个不长眼的会看上？再说了，谁家小偷直接光明正大的坐在窗台上。
并且，那张脸她昨天才见过了，分明就是凌渊！
“我的妈呀仙尊大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吓我一跳。哎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玄天宗的人还都很怪，有门不走偏偏走窗户。”
凌渊看着他，但沈青梧也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和昨天的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自恋，她感觉凌渊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刮目相看。
大概她也看到了今天自己和陈昭的对峙了吧。
果不其然。
“今天的事，我都看到了。”
沈青梧一秒就能猜到。
“你，要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那是那是。”沈青梧一被夸就飘，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发现凌渊看她的目光像看一个傻子。
他跳下窗台，走到沈青梧面前，他比沈青梧高很多，沈青梧得仰着头看他：“陈昭的话你不必多在意，他性格刚直，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我回去会教训的。”
“然后……我替他向你道歉。”
沈青梧愣了一下：凌渊向她道歉？他不杀我就已经是我积了八辈子德换回来的了。
还没等沈青梧说话，凌渊早已转身离开，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还会来。”
不…不是，她真被仙尊盯上了？
不对，是听上了？
她坐在床上，头垂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仙尊大人，你要是再听几天，恐怕真要爱上那个夜无痕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