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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弟弟8 如我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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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的,和他见面的第二天那个视频就在公司里被疯狂的流传开。
“晏经理!怎么办啊!”向来冷静的小姑娘此刻也不免慌了神。
这两天住在公司里,我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最后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年寒冬远远发烧,母亲不舍得买药,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烧的发糊涂,紧紧拽着我的食指,喊我哥哥。
指腹的茧子仿佛又要细密的疼起来,是腊月寒冬洗盘子时留下来的烙印。
青春期的淤青消退,留下的是在原地不敢上前的人。
这一刻我终于记起,我想要的从来这只是要给他一个家而已。
“赵轲知呢?叫他来。我下午去人事办离职。”
助理惊讶一瞬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我我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角泛红的离开了。
不多久,赵轲知风风火火的指责我:“学长!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他没提视频的事情,也没提视频如果被流传出去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我很感谢他。
“谢谢。”我说的很轻,我不知道我在和谁说,助理还是赵轲知或者是离开c城后遇见那些真诚的人。
办完离职我就回家了,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过多的挽留,走到车库的时候我吐出一口气。
一路上我吹着风,思来想去,看向主动请缨送我回家的助理。
“你不问问那个视频的事情吗?”
“晏经理想说的话可以说,我没有权利探寻您的生活。”她说的很轻。轻的让我微微恍神。
有许多人“爱”我,“爱”我的皮囊,“爱”我的可望而不可即,“爱”我的才华,于是他们探寻我的生活想要知道我的过往,他们都想要通过我的痛苦让我为他们打开心扉,他们丝毫不在意我是否疼痛,是否困苦,于是我渐渐失去了选择权,我要像一幅被展览的画一般,被人细细打量。
“是性侵,他给我下的药。”我的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窗沿,没有看她,窗外的风有些灼热。
她没有说话。
助理是打车回去的,我给小姑娘买了一杯奶茶和报销了车费。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远远,指尖停留在数字七前硬生生拐了个弯按了负一。
我坐在车的副驾驶,开着门,抽烟,一根又一根,抽不完,愁不完。
眼前越来越模糊,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涌上来,我夹烟的手微微颤抖,左手擦了一把泪,越来越多。
我以为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我以为我再也不疼了,我以为我早就消化掉了。
烟被打湿,恹恹的,我再也不点燃。
甘露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拿起手机。
[我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
[爱是什么?恨是什么?]
[你说爱是给你拥抱。那恨呢?]
[我不清楚,哥哥。我好像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不知道你的痛苦,可是你的泪砸在我的心头我好疼。]
[我们是共生互相纠缠的藤蔓,我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的人。]
[抬头。]
我的泪,砸在他心上了吗?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灯光下,他还是那么模糊。
我不敢上前,就这样,他站在不远处不上前,我坐在副驾不起身。
如果重新开始的话,还会是这样的局面吗?如果我没想过给他一个家的话,还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吗?
没有如果,没有如果,我就是心疼他,我就是爱他。
我起身,快步到他身边,泪珠汹涌。
“回家了。”他的声音落在我的耳边,手也环抱住我。
我回抱住他,却抱了个空,我恍惚一瞬眼前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我怎么又梦见他了。我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的疤痕,这是他死后第二天我想要在医院随着他去了,没死成留下的。
我的寿命将至,大概有个一两个月就可以见到他了,明天是他二十七岁生日,我叹口气,这么久了吗?
“哥哥,在想什么?”软糯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眼里清澈,没有对病毒的惧怕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她是上个月转来和我一起住的病友的女儿,我揉揉她的头,轻笑一声:“以前的事情。”
“哥哥也有放不下的事情吗?”
我微微一愣,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那年宁舟被科信起诉,进去住了三年。晏正岷在得知我妈死后,花了一天给我写了封遗书也走了。远远呢?远远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被绑架,绑匪“不小心”捅死了。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啊……
“兄弟,你得加油活着啊!家人还等着呢!”
我轻笑一声,阳光洒在我的脸上,仲夏的阳光就是这样不讲理。夏天的风将床头柜的书翻开一页。我静静的看着,许久才开口。
“我的爱人死了,家人也都死了。”
……
十月二十一日,天空有两只飞翔的麻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