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神女录》星河织梦

105、各自的路 无人知道霍

　　唐舞桐没有再多说半句话，转身径直往史莱克营地的方向走。
　　夜风吹得她斗篷下摆扫过路面的霜雪，身后的霍雨浩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迈步跟上来，两人之间那点没说透的拉扯，全悄无声息沉进了深夜的寒气里。
　　她回到营地时，值守的学员只抬眼和她打了个照面，没人多问她深夜外出的去向，所有人都对和死神之手相关的事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沉默。她掀帘钻进自己的帐篷，合衣躺到铺盖上，耳边只有巡夜队伍远远传过来的脚步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缕金光的余温。她没再反复去推敲霍雨浩眼底那丝未散的动摇，也没继续回想神界长辈们那些看破不说破的往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很快便沉进了睡眠里。
　　天光大亮后，整支史莱克队伍按时拔营出发，所有人脸上都只剩奔赴全大陆高级精英魂师大赛的鲜亮意气，没人提起昨夜雪地里的那场试探，也没人再提起那个穿黑色斗篷的身影。唐舞桐混在行进的队伍里，和身旁的伙伴随口聊着后续赛程的安排，神色平和。
　　队伍在通往星罗帝国首都的路上晃了整整三天，沿途无人提半句死神之手的余事，所有人要么抱着魂导器查赛程，要么闭目沉心修炼，连平日里最爱闹的徐三石都收了玩笑心思，整个车厢里只剩魂力运转的低鸣。
　　车窗外掠过星罗帝国腹地的旷野与城池，唐舞桐靠窗坐着，目光落在那些一闪而过的树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没说出口的是，自从那天夜里独自折返营地后，她再没感知到过霍雨浩的任何气息，那道留在他魂核旁的神识印记像被扔进深潭的石子，安安静静沉在那里，既没有传来邪异的波动，也没有传来半点生机律动，仿佛那人凭空消失在了整片大陆的某个角落。
　　她并不在意霍雨浩的死活，就如同队伍里再也没人再提起那个穿黑色斗篷的身影，仿佛那场林间的月光、那枚被散作金粉的假碎片，从头到尾都只一场飘渺的梦。
　　第四日清晨，队伍终于站在了星罗帝国都城的城门下。鎏金的城门匾额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负责接待的赛事官员捧着烫金的准入名册站在阶下，史莱克一行人按顺序上前签字核验身份。
　　唐舞桐在名册上落笔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按道理来说，她并不是参赛的队员，应当是不用参赛的，可她终究是和史莱克学院一起来的，再加上全大陆高级精英魂师大赛期间，整个都城都在戒严，接待的官员有这样的要求，但也并不奇怪。故而，唐舞桐也没有排斥，老老实实地便签了字。
　　她只是随着队伍走进了城门，走进了这座即将掀起全大陆风云的都城。
　　全大陆高级精英魂师大赛在星罗帝国都城如期开幕。开幕当日的盛况一如往年：九十九道礼炮震天动地，半空中的魂导光屏徐徐展开，各大学院的代表队列次第入场，看台上旌旗翻卷，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可唐舞桐坐在史莱克的观赛席上，目光却渐渐失去焦点。
　　比赛流程一如往年，史莱克学院以绝对的优势牢牢占据榜首。无论是前期的小组循环，还是中段的淘汰角逐，对手们引以为傲的魂技、魂骨与战术，在史莱克几大主力压阵下，都像纸糊的屏障一样一捅即破。看台上为每一场胜利爆发的欢呼，在唐舞桐眼里都成了重复播放的画面——没有任何超出预期的拼搏，有的好像只是早已写好的既定结果。她有些不想再看下去了。
　　恰巧这个时候，她眉心忽然一烫。
　　留在霍雨浩身上的那一丝神力，开始散了。散得毫无征兆，又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不是霍雨浩接触了邪恶修炼被冲散的，而是像雪落入温水，被某种浩瀚纯粹的天地元力一点点浸透、消融。那感觉来得太快，快得她来不及挽留。唐舞桐心头一凛，连忙掐诀，借着尚未完全散尽的那一缕联系溯踪追踪。画面如涟漪般在她识海中漾开——
　　苍莽的星斗大森林，巨木遮天蔽日，阳光从叶隙间漏成千万道碎金。霍雨浩立于一头倒伏的巨兽身前，那头巨兽浑身流淌着鎏金般的光辉，即便已没了气息，周身残余的威压仍让周围的草木伏倒了一圈。它额心裂开一道竖缝，正是星斗大森林气运所钟的帝皇瑞兽——三眼金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