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44 睁眼说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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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赴秋蔫吧了没几天就又开始生龙活虎，医疗技术发达成这样，再不好有点不给他家医院面子。他现在精神头可太好了，被贯穿的胳膊早就愈合，因为处理及时甚至没落下任何伤疤和病根。
鬼知道当天江去厄回去没找到林赴秋人，兜兜转转寻觅了半天，急得快当场以死谢罪去问问万能的上帝，结果最后硬是闻着味，在八百米外的建筑物里发现他倒在椅子上死得安详是什么心情。
这小子都快疯了吧？
林赴秋一手拿着星脑一手放在江去厄的头顶，他的皮肤白到有些透明，可以看到皮肤下发青的血管，就像瓷器上的裂痕，手指细长而线条流畅，一看便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此时此刻，养尊处优的林副官已经七天七夜没离开病房了，他被找回来后在病床上睡了三天，第四天刚下床就摔了个狗吃屎磕在alpha身上，被江上将抱回去塞进被子里严加看管。
江去厄窝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写战斗详报，他身上带着信息素浅淡的味道，林赴秋侧过身，迷迷糊糊把脸贴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就像是一只雨夜躲在父母羽翼下的雏鸟。
beta柔顺的头发乱糟糟地垂落在两侧，整个人比清醒时多了一种柔和感，就像是某种早期分子料理，乖得不成样子。（注）
alpha没忍住，写完后东西后把星脑扔在一边去玩beta的头发，他手下的动作很轻，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林赴秋——其实他下手重一点也是无所谓的，毕竟这家伙眼睛一闭两脚一蹬，睡起来就跟死了一样，每次的睡眠质量都如同宝宝一般。
林赴秋只是睡个午觉的功夫背后就多了一条精致又复杂的蝎子辫，要不是发梢有点刺挠扎到了他的肉，他根本就不会发现。
林赴秋：“……”
行吧行吧，开心就好。
他晃晃头，勒令自己名义上的上司给自己办出院手续，他要待疯了，明天就要回去上两天班水一下，给自己无趣的人生找点乐子。江去厄出去了，江去厄拉着医生回来了，医生劝林赴秋多住两天。
林赴秋要一个理由，被江去厄按回病床盖上被子。
医生是个年龄大的beta，三四十岁就英年早秃，带着一脸打工人的沧桑和无奈，他抓着自己头上的条形码头疼道：“小林少爷，按理来说您是可以出院了，但是吧，林女士知道您受伤的事了，特地吩咐让您多住几天等她加完班来看你。”
结果林女士加班加了快一个星期，林赴秋住院快住疯了愣是连自己亲妈一根飘逸的头发丝都没见到。
要不是知道自己亲妈是家主，林赴秋听到这幅说辞真的会以为林易川是个苦命的打工牛马，天天加班熬夜，熬完夜回去铺在床上就睡，一点喘息功夫都没有的那种。
等等，林易川好像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怪不得他妈眼睛底下老有黑眼圈，真是为了这个家辛苦了啊，也难怪这么多年他爸没有给他多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来。
林赴秋抓狂，他感觉自己再住一个月都不一定见到他亲亲老娘的影子，这样等下去还不如一个视频通话来得实在。
条形码医生继续抚摸自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沧桑道：“林女士说你在她这里没什么诚信可言，鬼知道你会不会搞出什么新花样，现在ai视频造假能力已经很完美了，她熬夜多眼神不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亲娘嘞……真真是我亲娘。”林赴秋咬牙切齿，盘着腿光脚坐在床上崩溃，“怎么不把我直接扒光用被子一裹送到她办公室啊，这样直接纯天然无污染无公害，多绿色健康环保？！”
还一点科技带来的不良影响都没有！
“因为你长得太辣眼睛了来福。”林易川胳膊上挎着个包，大摇大摆地推开单人病房门走了进去，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你妈我眼神不好，以为抬进来半扇猪让人带下去灌腊肠怎么办？你没了妈妈会心疼的。”
林赴秋：“……”
好熟悉的说话方式，就是一定要用半扇猪来形容他一个正值青春年少黄金年龄段的大美人吗？
林赴秋张口欲言又止，林易川率先捂住他的嘴，弯下腰贴近他的脸笑眯眯道：“别说话呀来福，你现在嘴里吐不出几根象牙，不要污染妈妈刚加完班的美好心情。”
林赴秋：“……”
他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就像是一朵蔫吧了的花，缩水了的多肉，绝望到了无生机地萎靡了下去。
林易川把包扔在床头柜上，名贵的私定皮包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惨叫，她毫不在意，把垂落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伸出两只同样精致柔软的爪子，纡尊降贵捏着林赴秋的脸一顿研究。
林赴秋寂寞如雪，安静如鸡，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被老妈支配着穿公主裙的感觉，可小时候被折腾着玩扎满头辫子就算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成年了工作了还要被这个可恶的女人玩弄？
虽然这个可恶的女人是他亲妈，他还长着和人家七分像的脸。
林易川“啧”了一声：“你今天发型还挺精致的，居然没随便扎一成一坨，倒是有个人样了——臭着个脸看我干什么，我还没收你这张脸的版权费呢，对着我甩什么脸子？”
林赴秋更加无语了，他下意识移动浅色的眼珠去看向江去厄，江去厄坐在墙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赴秋欲言又止，被林易川捏着下巴把头扒拉回来，这女人大抵没有发现病房里面多了一个人，她一向的准则就是不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人身上，自然也不会去看多余的人。
林易川的脸上带着点微妙的嫌弃：“看样子你是恢复得很不错了，一点事儿都没有——晚点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我不留你，省得又打扰您老人家的办事效率。”
林赴秋耸耸肩，脸上的表情跟林易川学了个七七八八，母子俩顶着和对方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互相嫌弃，到最后先松开手的是林易川。
那女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的发质很好，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洋洋洒洒披在背上，穿着某个奢侈品品牌量身定制的大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条围巾，潇洒又得体。
她那张脸生得年轻，多年来维持在二十来岁的模样，看着像是没工作过几年，但是又带着独特的沉稳气质，压得下一众牛鬼蛇神，今天这一身装扮像是刚逛完街，不像是刚下班。
要不是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否则这盛气凌人的姿态真得很难看出此人状态不佳。
林易川一屁股坐在林赴秋的病床上，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挥挥手示意医生出去，站在旁边当柱子的条形码医生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走了。
蹲在角落努力当蘑菇的江去厄也格外顺路摸了出去，一个眼神都没留下，同样连滚带爬，林赴秋脸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绝望，现在终究是要他一个人面对林易川女士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赴秋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他妈一般没事不会找他，要找他一定是有事，背对着他的林易川转过身，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那双和林赴秋相似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女人的虹膜包括瞳孔好像比寻常人大上那么一点，导致她那双眼睛看着黑漆漆的，仿佛没有任何的光线可以照进去，黑洞一般吸纳着所有物质，从空间到时间。
林易川开口：“来福啊，妈妈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林赴秋抖了一下，心道不妙这次要完，嘴上打着哈哈：“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这话听着像是要我的狗命。”
林易川表情格外慈爱地摸了摸他的狗头：“妈妈怎么会要你的狗命呢，你可是妈妈唯一的崽啊，妈妈不会和你爸爸有别的孩子了。”
这语气温柔得快要掐出一把水来，林赴秋听得背后发毛，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毛都要奓起来了，不出意外，林易川女士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他去办了——
不然林女士也不可能抽时间非要来见他一面，甚至特地想方设法让他多住了几天院，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调养身体，还有一部分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林赴秋问，他的脸冷了下来，“这回就别糊弄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不是小孩吗？没看出来。”林易川慢条斯理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不急不缓地对着林赴秋提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你二叔吗？”
林赴秋松了一口气：“当然记得，二叔年轻的时候作死，被你一脚踢出首都星了，他又怎么了？好日子过多了没事又要体验多样人生吗？”
林易川呵呵笑：“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毕竟是你亲二叔呢，你爸爸这段时间忙天天不着家，我回家都没人跟我说话——所以现在只是在寻思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而已，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说白了就是看他的办事能力和方式够不够格。
他二叔能干什么事儿？
看他林赴秋不争气，觊觎家产呗。
归根结底还是要怪林赴秋自己，林易川有些话用不着开口，作为亲生儿子的林赴秋就知道这女人的来意了。
林赴秋悟了：“所以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您是需要我做点什么？”
他把手横在脖子之前横着划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吐了一下舌头。
“说的很对，领悟到了我的意思，但是我今天不夸你，暂时也倒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林易川变脸一样，她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继而又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滚回去继承家业，要么在这里当你的破副官，一直干到退休再拿点只够塞牙缝的退休金当一辈子咸鱼。”
她像是根本不在乎林赴秋的回答，自顾自地说：“老娘奋斗了一辈子的产业居然要交给老二那个草包吗？简直岂有此理？！”
林赴秋看着她颤颤巍巍：“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林易川继续呵呵冷笑：“你这孩子净说瞎话——当然没有，除非你可以拿出打动我的方案。”
这是不可能的，林赴秋这辈子说方案就没有让自己老妈满意过，倒不是他妈挑剔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想法太离谱了。
因为上次林易川问他关于家产的问题时，他给出的答案是让林易川努力一下，说服颜馥再生一个……
但是颜馥不可能再生了，他顶天立地的alpha爹当年嗷地一声就把他生出来了，生完之后说感觉有点奇怪，不打算再感受第二次。
林易川冷不丁伸出手，在他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林赴秋表情扭曲，在自己亲妈面前很要脸的没有滋哇乱叫。
他亲妈指甲长啊，而且是那种纯天然不加任何修饰的，指甲盖非常健康的指甲啊。他老妈还向来不服美役，不喜欢美甲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没事喜欢撺掇他爸整一个，可惜每次都被无情拒绝了。
林赴秋说白了，他一直都认为他妈有点变态，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但是他爸不这么觉得，他也就不好意思掺和他爹妈这对颠公颠婆的事儿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比如他认为他的宿命就是不做某个绿色网站的男主，不搞恨海情天。
林易川比林赴秋还要没有耐心：“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林赴秋还在衡量，他一个人吃糠咽菜确实无所谓，但是他不能带着江去厄吃糠咽菜吧？虽然说他的工资还没到吃糠咽菜的那个程度，可继承家业对他来说压力又有点太大了，他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住。
不过这所谓的受不住也不是真的一点都受不了，林赴秋闲散惯了，颓废惯了，乍一下让他担负起责任继承家业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有点累是很正常的。
放在之前他这人是纯懒，单纯不想奋斗那么一下，可现在的林赴秋已经六十岁了，他花了几秒钟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抱负，感觉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寻思着，继承家业总比当教父轻松，而他当了将近三十年星盗联盟教父，已经非常有经验了——起码在他家他不用担心被谋杀，林先生还没来得及说出决定，就因为浪费时间又挨了自家亲妈不轻不重的一下。
“哎呦，我的亲娘您老人家别打了，”林赴秋抱着自己的头缩在床的对角，和林易川拉开距离，楚楚可怜，热泪盈眶地说：“我选，我选继承家业！”
林易川的表情有些狐疑：“你居然这样就被我说动了？按照正常套路不应该开始废话，然后再提一大把要求作为浪费你青春的补偿吗——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你那些无用情怀一段时间的，或许起码坚持到三十岁？”
林赴秋现在一听到三十这个数字心里就犯怵：“坚持那么久干嘛，情怀又不能当饭吃，情怀能帮我养对象吗？”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可显然没有反悔的机会，林易川一瞬间注意到了他这句话里的重点——对象。
林易川继续变脸，表情格外慈祥：“谈恋爱了这是？谈了多久啊乖儿子。”
所以他老林家这是要有第三代了吗，那第二代就无所谓了，林赴秋实在不靠谱的话她可以直接越过第二代去培养第三代，相信林赴秋也是很愿意的。
林赴秋别过脸，脸上的表情有点可疑的害臊：“您老人家说什么呢，哪里有这种事。”
林易川嘴角抽了抽：“那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说话？”
“不能睁眼说瞎话，我怕遭雷劈。”林赴秋大言不惭。
下一秒，林易川风风火火地瞬移到他的身边，让他体验到了被雷劈是什么感觉：“所以是真的？！那孩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啊，不会是你忽悠过来的吧？你可别欺负人家。”
林易川观察着她的表情，开始揣摩林易川的心思，试探着说：“你认识他的。”
十年前认识，现在应当也认识，亦或者听说过，还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养过，刚刚也见过面，不过他妈年龄大了不会注意那么多人。
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林易川沉思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疑似正在朝宕机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的狂奔，如同脱肛的野狗。
她语重心长地说：“来福啊，苏连城就算了吧，我感觉他太闹挺了，你俩小时候还经常打架，真结婚了天天家暴对方还了得，说好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呢，你下嘴怎么也不挑一下啊？”
林赴秋一头雾水，感觉自己的性取向和审美水平以及爱好全都被从头到脚被侮辱了一边，被贬低得五体投地：“跟苏连城有什么关系啊？”
这贱人又是从哪里跳出来在他妈面前刷存在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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