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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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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一离开现场,酒宴的氛围便松散下来。方才还在黎允安面前剑拔弩张的贵公子们,转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熟络,推杯换盏间谈笑自若,仿佛方才的较劲根本不曾发生过。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圈,聊着各自圈子里的八卦,豪门间的秘辛在酒杯碰撞间被轻声传递,笑语浮在表面,底下的心思谁也说不清。
沈佑年百无聊赖地靠在角落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手中的香槟杯已经空了半场,也没再续。
姜景涣坐在他旁边,鸡尾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嘴也没闲着,嘟嘟囔囔说个没完。
另一侧,元君辞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又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仿佛周围的热闹跟他毫无关系。
“君辞,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姜景涣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什么时候跟黎大小姐关系这么好了?也对,你们是初中校友嘛,你早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吧。”
元君辞没接话,目光仍落在屏幕上,拇指滑动了一下。
“那天在Entropy我就看出来了,”姜景涣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倒没有恶意,“说吧,你们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元君辞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老弟从不近女色,问起来只说心里有人。如今看这情形,那个人八成就是黎允安。若真能成,他这个做哥哥的倒是愿意真心祝福。
元君辞这才抬了抬眼,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没戏,被拒了。”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刚刚只是在帮她打掩护,围上来的人太多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她心里已经有想结婚的人了。哥,你也收收心吧。”
“什么啊,心里真有人啦?”姜景涣大失所望,可转念一想——不对,那晚玩真心话的时候,黎允安明明白白承认过,在场的人里有她心动的对象。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把那晚包厢里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纪深?那熊样虽然身材唬人,但绝对不是黎允安会喜欢的类型。
潘见素?得了吧,他那副干柴火似的模样连自己都看不上眼。
陈承?那就更不可能了。
总不能是他自己吧?这个念头像火星子一样溅进脑子里,他还没来得及烧起来,余光便扫到沈佑年翘起的唇角——那副尽在掌握的表情,离得老远都能嗅到那股子得意劲儿。再一想之前这两人明明一副不熟的样子,眼神交汇间却总有暗潮在涌动。
合着这两人就搁这玩儿呢。
一口老血几乎要涌上喉头。姜景涣咬着下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宁可憋死,也不想让沈佑年那张原本就嚣张的脸上再多出一分优越感来。
沈佑年忽然就舒坦了。
憋了一整晚的那股郁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杯中的酒再入口时,居然尝出了几分回甘。该说不说,那女人在这方面倒还算专一——嘴上说要嫁给他,心里装的也当真是他。虽然他没办法真的跟她去领了那张证,但转念一想,偶尔给她个好脸色,陪她吃顿饭、逛逛街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唇角压了压,没让那点得意的弧度太明显。
“我跟你说个内部消息,你可别往外说去。”身后那桌忽然压低了几分,声音像被手掌兜住了似的,却恰好能被沈佑年他们收入耳中。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另一个人显然被勾起了兴趣,椅子往前挪了挪,发出一声细小的刮擦。
“黎家的孙女婿——早就内定好了。今天这酒宴啊,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什么啊?定了哪家的啊?”
“齐家那位,刚从哈佛读完MBA回来的齐大少爷。”
“齐家??哪个齐家啊,我怎么没听过?”
在人们的印象中,霁州市知名的名门世家,没有一个是姓齐的。
“齐霁集团!”那人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又怕对方听不懂,补充道:“川爷!咱们霁州的扛把子,“定州龙”——齐山川,这你总该知道了吧?”
“不可能吧,他们家不是......两边都占的吗?黎家怎么可能看上那样的。”
“嗨,你可别不信,这可是李半仙的徒弟私下跟我透露的,”爆料的人压低了腔调,“前段时间川爷亲自找了李半仙,把两人八字都给合了。你说黎家要是没那个意思,能把自家孙女的八字交出去?”
“而且我听说,齐大少爷跟他爸完全是两路人。从小就是个乖乖牌,哈佛商学院是自己考上的,还是橄榄球校队的四分位呢。在美国留学生圈子里非常有名,据说是个Goodman。”
“原来如此……诶,别说了,他们出来了,看,就那个。”
说话的人下巴一抬,几人顺势望去——内室包厢的门正好打开。
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男人撑着门走了出来,黑色定制西装裹着宽阔的肩膀,窄腰长腿,比例惊人。深邃立体的五官被暖色灯光勾勒得分明——浓密的眉骨投下一道浅影,高挺的驼峰鼻线条利落,下颌折角锋利,整张脸轮廓如雕像般精致,活脱脱一张建模脸。他微微侧头,朝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嘴角挂着优雅的弧度。
黎允安紧跟着从他身侧走出,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两人并肩而立时,女生的头顶刚好卡在男人的下颌处,身高差看上去赏心悦目,一个修长挺拔,一个纤巧秀致,站在一起像刚从哪支广告片里走出来的模特。
她仰头朝那人说了些什么,神色自然,那人微微颔首,眼中闪着光,随即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侧廊,朝着后方的电梯厅走去。电梯门合拢,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会场之中。
“瞧见没?我没骗你吧,那两人肯定,成了。”那人还得意地笑了笑,表示自己的小道消息果然精准。
姜景涣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早已闭合的电梯门,随即转头幸灾乐祸地瞟了一眼方才还洋洋得意的沈佑年,却发现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底下那只手早已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点细细的疼痛正沿着掌心慢慢攀升,像一把锈刀从钝处慢慢割开。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把那团从胸口往上顶的闷气压下去。
[差点,又让那女人给骗了。]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叮嘱他不要轻易相信女人,尤其是父亲下一个娶进门的女人。
他很听话,把这句话牢牢记进了骨子里。
从小到大,他只被女人骗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十岁。记忆中有个小女孩对他说,过两天还会来陪他玩,作为交换,夺走了他的初吻。结果从此以后,那个叫南南的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次,是他的表姐——二堂叔的私生女。比他大六岁,在他十七岁那年成为了他的家庭教师。
她总是不动声色地与他肢体相触——揉揉他的脑袋以示鼓励,或是用小手包裹住他的大手,带着他在练习本上写下答案。最令他难以招架的是她从背后俯身检查习题时,那两团柔软的圆润便隔着衣料在他脊背上轻轻蹭动。十几岁的少年哪经得住这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清早总要背着仆人把床单偷偷塞进洗衣机里。
十八岁生日派对那晚,表姐牵着他进了房间,将他推倒在床上,跨坐上来,俯身温柔地吻住了他,随后牵着他的手覆上那片他觊觎已久的柔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初尝情事的少年哪懂得克制,立刻反客为主,将人压在身下,积压已久的欲望如开了闸的水,汹涌得收不住。在表姐的引导下,他心跳如鼓,掌心滚烫,船舶即将入港的刹那,敲门声骤然响起——门外站着的是沈家众多长辈。
祖父沈光辰坐在台上,表姐被押在台下,他被关在另一侧的房间里,捂着嘴,只能静静地呆着。
他亲口听到表姐说自己筹谋了两年,就是等着一朝能成事,最终能母凭子贵,成功得到沈家嫡长孙媳的位置。
她从始至终没有考虑过沈佑年,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年纪尚轻,就得担当起为人父的责任。
不久后,表姐就被祖父嫁去了三千公里外的城市,嫁得挺不错,一个建筑商,后来偶尔听说他们生了三个孩子,最大的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
年少时的沈佑年还曾保留过对爱情的向往,上了大学,他也曾试着正常交往过几个女生。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一样,想从他身上攫取些什么:衣服,包包,首饰,或是利用他沈家大少爷女朋友的名头,获得广告公司的签约,大集团的offer……
从来没有人是真的毫无保留地爱他。
见多了这些,他的心早就被封得严严实实的,谁也剥不开来。
他索性纵情声色,至少让身体尝到片刻快乐。心是空的,他觉得也无所谓。
而黎允安却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撬开他的心墙,他是绝不会为她松动的,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子!
等等——
她骗了自己什么?
她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好像只有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