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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度救不了崩溃樊老板 樊鸣潇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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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普通的居民小区的楼下。
这是本市最常见的老式居民区,没有规整的绿化景观,没有精致的门禁园林,一排排六层老式砖楼整齐排布,墙面带着经年风吹日晒的斑驳痕迹,楼下随意停着各式家用车辆,路边摆着住户的杂物和花盆,是樊鸣潇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因为从小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虽然当了老板,还是格外的节省。
连他开的那辆国产的SUV也是二手的,看得出来他节俭。
车内氛围沉闷,刚刚在路上强压下去的羞耻、委屈、暴躁,随着车子熄火的瞬间,又尽数翻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樊鸣潇指尖发颤,用力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拂在脸上,凉意刺骨。
他动作僵硬地锁好车,脚步虚浮地穿过小区的小路,指尖麻木地刷开门禁,推开吱呀作响的单元铁门。
楼梯间光线昏暗,墙面泛黄,贴着陈旧的通知海报,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一路挪到自家门口,他手抖得厉害,对着锁孔插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将钥匙插进去,拧开房门。
入户的瞬间,室内安静扑面而来。
房子是简单装修的两居室,干净整洁,没有奢华摆设,沙发、茶几、书架、简单的家电,处处是独居男人朴素利落的生活痕迹,也是他在无休止的奔波、应酬、高压生活里,唯一能彻底卸下防备的避风港。
老小区的房子光线不好,虽然已经是早上七点,室内光线还是特别暗。樊鸣潇没有开灯,任由昏暗包裹住自己。
他随手将钥匙串丢在玄关鞋柜上,换鞋的动作拖沓又无力,高大挺拔的身形彻底垮了下来,肩背紧绷了一早上的肌肉骤然松弛,酸涩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没力气收拾自己,没力气洗漱,甚至没力气站着。
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进卧室,他直直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安稳的感觉将他包裹,可并安抚不了他乱糟糟的心境。
脸死死埋进枕头里,他控制自己不去想昨夜所有荒唐暧昧、失控失态的画面,越是不想记起,回忆却像潮水般汹涌回笼,一幕一幕,清晰得可怕。
酒局被迫拼酒的煎熬、醉酒后的天旋地转、冰凉墙壁的触感、那人温润清和的气息、稳稳托住他腰身的力道、温柔搀扶的温度,还有自己醉得毫无防备、黏人撒娇的模样,以及清晨醒来直面荒唐关系的炸裂羞耻、狼狈逃窜的窘迫……
桩桩件件,死死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沉默地僵了许久,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他才缓缓抬起手臂,指尖颤抖着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弹窗瞬间铺满界面。
清一色全是王泊珩的名字,一百多通,从深夜一直轰炸到清晨,除此之外还有几条公司员工的工作消息。
他淡淡扫过一眼,心里烦躁,并不想回拨。
换作平时,哪怕凌晨三四点,只要是公司的事、兄弟们的事,他永远第一时间回复,不会有半分耽搁。
公司是他一手从零熬出来的心血,跟着他养家糊口的一众兄弟,是他这些年咬牙硬扛的全部意义。
可今天,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不想回消息,也懒得解释,更没有心情打理任何工作。
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未接来电,直接无视,目光落在空白的浏览器页面上。
他俯卧在床上,鼻尖抵着柔软的枕面,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一字一顿、笨拙又慌乱地在搜索框里敲打文字。
【男生被男生睡了怎么办?】
【弯了还可以变直吗?】
文字刚敲完,还没来得及点击搜索,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突兀响起,打破卧室死寂。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依旧是王泊珩。
铃声执着又急促,一遍又一遍,不肯停歇。
樊鸣潇盯着亮起的屏幕,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心底满是疲惫与烦躁。
他沉默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无力地划开接听键,将手机随意丢在枕边,闷闷出声。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从未有过的低落:“喂。”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王泊珩活力十足的大嗓门,隔着屏幕都能听出对方连日紧绷后终于放松的激动。
“我靠!鸣潇!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干什么去了?一整晚一早上联系不上人,我都快报警了!”
王泊珩语速极快,噼里啪啦一通输出,满是欣喜:“跟你说天大的好消息!我昨天对接的那批散户零担货源合同稳了,你拼死拼活应酬的那个甲方工厂长线,也彻底签下来了!你带去的小弟凌晨跟我汇报,说你硬生生扛下整场酒局,把最难啃的工厂配送货源拿下来了!”
“咱小弟说中途把你安置在酒店楼下,回头找人你就没影了!我一晚上不停给你打电话,全是无人接听,真的快吓死!还以为你被同行暗算,或者喝多出了意外!”
狂喜过后,王泊珩才察觉不对劲,疑惑追问:“这都上午十点多了,你往常天不亮就去仓库盯进度,今天怎么还不来公司?人到底去哪了,昨晚没事吧?”
听着电话那头喜气洋洋的报喜声,樊鸣潇心底没有半分喜悦。
明明是熬了许久、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好结果,是能稳住整个公司、保住所有人饭碗的救命合同,是值得狂喜庆祝的好事。
可他心里空空落落,只剩密密麻麻的羞耻和烦躁。
樊鸣潇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哽咽,声音淡淡沉沉,透着极致的疲惫,敷衍回道:“合同签下来就行。”
“公司我今天不去了,你帮我盯着点。”
“今天辛苦你,我明天再过去,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他没有解释去向,没有多余寒暄,不等王泊珩追问,他直接抬手挂断电话。
卧室瞬间重回死寂。
樊鸣潇重新看向浏览器页面,指尖颤抖按下搜索。
密密麻麻的问答、五花八门的网友经历、杂乱的心理分析铺了满满一屏。
有人说只是醉酒意外,不算本心;有人说一朝动心,再难回头;有人调侃,有人焦虑,有人理性分析。
条条句句,看得他眼花缭乱,心慌意乱。
没有任何一条答案能安抚他的窘迫,没有任何一句话能解开他心里的死结。
越看越乱,越搜越懵。
繁杂的信息充斥脑海,只让他本就混沌的脑袋胀痛欲裂。
他烦躁地关掉网页,反手将手机丢在床头。
樊鸣潇埋着头,侧脸紧贴着柔软的枕头,硬朗宽阔的肩背微微垮塌、微微颤抖。
安静的卧室里,终于溢出一声声细碎、压抑、闷闷的呜咽。
委屈、羞耻、懊恼、无措,万般情绪堆叠在一起,堵得他心口发疼。
他觉得自己真的太窝囊了。
……
与此同时,高端酒店顶层套房。
一室清浅柔光,落地窗帘半掩,屋内整洁雅致,余留着淡淡的山茶香气。
昨夜的暧昧缱绻早已散尽,唯有地毯角落,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皮质卡包。
是樊鸣潇清晨仓皇逃窜时,慌乱掉落的物件。
陈斯年一身整洁得体的浅色西装,身姿清挺温润,立在窗边。眉眼清冷,自带着绅士的矜贵疏离,周身气质干净,与这座北方城市的朴素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方才整理房间时,一眼便瞥见了那只卡包。
弯腰拾起,皮质表面带着一丝粗糙的质感,还残留着淡淡酒气。
他指尖轻捻,翻开卡包。
身份证、驾驶证、多张银行卡等证件整齐排列,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桀骜锋利,青涩硬朗,和如今沉稳、满身韧劲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证件上清晰登记着樊鸣潇的住址、公司备案地址、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陈斯年垂眸看着卡片上的名字,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轻喃,语气纵容又无奈:“笨蛋,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弄丢。”
他将卡包妥帖收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随即拿出手机,拨通林雁回的电话。
电话迅速接通,林雁回散漫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港台腔调的轻俏:“喂,陈大老板,睡醒啦?”
陈斯年声线温润平缓,语气简单直接:“我们长期租住的地方都安置妥当了?”
“早就搞定咯,就等你搬过来了。”林雁回懒懒道,“怎么,现在要挪窝?”
“嗯。”陈斯年淡淡应声,“你过来酒店,帮我搬一下行李。”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雁回夸张的吐槽声,满是怨念:林雁回:“欸我说真的,你台北总部那么多专职助理闲著,你硬是一个都不带。什么搬行李、跑场地杂事全塞给我,我名义上是项目合伙人,实际上被你抓来当苦力,亏大发了。”
陈斯年低低浅笑,音色清润松弛,:
“旁人我嫌烦。也就跟你搭伙做事安心。我台北老宅收藏的一块早年定制炭焙梨山高冷乌龙茶饼,我让家里助理送到你住处。20分钟能到吗?”
林雁回语气瞬间松下来,带着点得逞的笑,八卦立刻接上:
“行吧行吧,算你会哄人。先说好了,等下见面你必须给我好好复盘!昨晚我可特意给你腾一整晚空间哦!”
陈斯年抬眸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脑海里自动浮现那人醉酒黏人、温顺依赖,清晨又红着眼炸毛、手足无措慌乱逃窜的反差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浅浅的温热。
他语气清淡,却带着藏不住的认可:“挺好的,很可爱。”
“哈?”林雁回瞬间震惊,语气夸张,“可爱?陈斯年你没开玩笑吧?那样的糙汉,你跟我说可爱?!”
“我之前做背调,人家都说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抢单打架样样刚,谁都拿捏不住,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可爱了?昨晚没跟你杠?”
“杠了。”陈斯年语气从容淡定。
“然后呢?杠赢你了?”林雁回好奇追问。
陈斯年指尖轻叩窗沿,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浅笑意,云淡风轻道:“没杠过我。”
“可以啊你。”林雁回啧啧两声,满是玩味,“活久见,居然有人能治得住这位樊老板。我越来越好奇了,看来你这次来大同开拓市场,是真的捡到意外之喜了。等着,我二十分钟准时到,你可别提前跑路,必须细说全过程!”
“嗯。”
陈斯年轻轻应下,挂断电话,随手把烟蒂摁灭在露台玻璃烟灰缸里。
二十分钟后,露台推拉门被推开。
林雁回裹挟着街上干燥凛冽的北方风走出来。
陈斯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细支薄荷烟,递了出去一支。
两人同时低头凑向一簇打火机火苗,清凉刺激的薄荷烟气滑进喉咙,冲淡北方空气里尘土的干涩。
林雁回吐出一缕淡白烟雾,指尖夹着烟斜靠栏杆,开口道:
“先说正事,台北总部半年前就敲定要来晋北布局。我们是台资国际货代,手里攥海外仓、中欧班列境外段长期合约、海外合作清关商全套资源。山西大同这里是国家陆港枢纽,常态化开中欧班列,本地有机械配件、杂粮农产品一堆货源等着出口。”
他侧头瞥一眼陈斯年。
“但我们最大短板就在这儿——我们没有本地货车、仓库,更撬不动工厂老板。就算我们报关、跨境线路再便宜,没有货攒起来,舱位拿不到优惠价,在这边的分公司只会亏钱。”
陈斯年缓慢吸了一口薄荷烟,烟气自唇角缓缓散开;“本土物流公司只会做国内短途零担,不懂报关、跨境单证、海外尾程。樊鸣潇的鸣潇物流扎在城北,大半工厂国内提货、短途配送渠道都在他手上。”
“问题就在樊鸣潇这个人。”林雁回弹了弹烟灰,语气无奈,“背调写得清清楚楚,极度反感外来资本入股、交出公司话语权。直接收购、掺股这些完全走不通,哪怕这个蛋糕再大,他也绝不会拿自己公司主权换机会。
“不需要参股。”陈斯年声线平稳笃定。
“业务联营。他负责工厂上门提货、国内仓储集货;我们承接报关、国际铁路干线、海外仓配送。每一单货物单独核算,利润按约定比例拆分,两家公司财务完全独立,互不插手对方股权。”
林雁回瞬间点头,眼底松快几分:“这套模式本土老板最容易接受。不过我们今天要先回趟新公司。”
“嗯。”陈斯年颔首。
“今天先去新办公场地,核对台港澳独资货代公司剩余工商收尾资料,对接陆港管委会政策补贴、通关绿色通道。把本地市场行情摸扎实。”
“接触樊鸣潇,放到明天。”
两支薄荷烟静静燃着,星火在北方白日天光里微弱明灭。
陈斯年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卡包的轮廓。
他抬眼望向远处错落的北方建筑,烟雾漫过清冷眉眼。“我刚好有登门找他的理由。”
风卷走露台最后一缕薄荷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