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权神者》枕瑶断章

12、迦楼泽恩斯【天灾】 云端大

　　云端大厦的天台，风卷着大海的潮气将东泽指间的烟燃到只剩一截灰烬。

　　他任由那点烫落在手背上，望远镜却始终锁定着那扇窗。岁月的光阴磨平了年少的桀骜，与他的外表竟毫无违和感。

　　身旁的屏幕上，热成像仪里只有一道单薄的人影，音频捕捉器里传来最后那句低语：“这天地间最后一场烟火……满城瞩目，万丈荣光。与我一起……化作退场的灰烬吧。”

　　可他只是缓缓掐灭烟蒂丢在脚边。

　　“小鬼，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怪你沉不住气。”

　　“不过……呵，聪明的孩子。”

　　东泽叹了口气，谁会做把自己装进笼子里这种蠢事，她不可能没察觉。

　　从清晨时她的余光扫过树影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小家伙已经改主意了。

　　“局中局，戏中戏……”

　　“姜太公钓鱼，却不知钓上来的是头准备掀翻整条河的蛟龙。”

　　他从不敢低估她。

　　几百年前，他从基地走出来时，还只是个靠狠劲活下去的少年。

　　而这小家伙，带着陌生的神权和骨子里的缜密，再加上神性侵蚀下的偏执，她的危险程度，是自己当年的百倍。

　　所以她要的不是谁的死亡，而是一场足以匹配身份的落幕。至于会毁了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东泽缓缓直起身，抬手按下通讯装置：“二爷，别光看了，她的目标不是鹤昌，是整座城。”

　　鹤南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你不知道。”东泽打断他，“你只知道她在玩，却不知道一只怪物决定了谢幕，就不会留退路。”

　　他没说的是，他也感应不到任何神权波动。

　　这才是最可怕的。

　　没有神力外泄，没有法则震荡，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的就完成了所有准备。

　　信息同步完，他缓缓闭上眼，意识深处，那股被他封存了近百年的灾厄开始缓缓苏醒。

　　灰黑色的云气在他的眼中翻涌，雷霆的嗡鸣在耳畔低响，海啸的怒涛在血脉里奔腾。

　　“天灾觐见，末日终致。”

　　迦楼泽恩斯【天灾】。

　　“小家伙，别怪前辈多管闲事。”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一丝灰黑雷光转瞬即逝，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结界以他为中心，缓缓覆盖在整座临海上空。

　　“我不管你在布什么局，不管你准备了什么谢幕仪式。”

　　他望着远方那道单薄的身影，无声的说，“一旦你跨出那步，要让整座城为你陪葬……”

　　“【天灾】，便会浇灭你的疯狂。”

　　……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砸在海岸边，整座城市苏醒的比往日更早。

　　早餐铺老板娘攥着铲子的手越挥越快，油锅滋滋作响，语速急的像打机关枪，“后面排队的！快点儿快点儿！今儿个可是鹤司令的功勋日，晚了挤不进广场！”

　　明明往年的功勋仪式她从不在意，此刻却莫名觉得，不去凑这个热闹就像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事。

　　街边等公交的上班族，脚不停点着地，眼神直勾勾望着泰安广场的方向，“要不今天请假去看仪式吧？不知道为啥，心里慌的很，就想去那儿待会儿。”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愣，可那股莫名的冲动压都压不住。

　　穿校服的学生扒在护栏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脸上全是兴奋：“下午三点鹤司令就来了！听说要全城直播，咱们逃课去看好不好！心跳的好快啊！”

　　路边遛弯的老人，都住着拐杖往广场方向挪，嘴里喃喃：“热闹，今儿个肯定热闹，得去看看。”

　　整座城的脚步比往日快了半拍，连风吹过树叶的声响，都像是跟着人心的躁动在晃。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当是临海顶流权贵带来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