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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学风波 谢瑶:我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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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年间,京都奢靡之风盛行,凡在朝七品以上官员,每月初一,十五必会居家摆宴,遍邀好友入席,一同把酒言欢。
此外,还有迎春节,迎友节,送瘟节、桃花节等等令人眼花缭乱的节日。
总之,在京都,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早就司空见惯。
沈名入京不过短短两月,送请帖的人已经把沈府门槛踏破了。
“滚滚滚,我没功夫陪他闹。”沈名心烦意乱,抄起扫帚扔到那人跟前,“再不滚,我放狗了!”
沈名说着朝狗窝走去,就要解开拴着黄狗的绳子。
“侯爷息怒。”那人见他动真格了,连忙把帖子放在桌子上,带着人灰溜溜告辞了。
因为太过着急,在萧蔷处险些跟谢瑶撞上。
“杨福,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成何体统?”
“小人见过夫人。”杨福扶了扶幞头,说道:“侯爷他要放狗咬我,我一时慌张才冲撞了您,小人该死,该死,请夫人责罚。”
“得了,赶紧走吧。”谢瑶一听沈名要放狗咬他,心生嫌弃,说道:“放狗咬你,我还怕大黄染病呢?”
杨福被她三言两语噎着,心中虽有不爽,可对方身份在他之上,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一个劲点头哈腰,带着两个狗腿子忙不迭离开了。
“老爷。”谢瑶进到花厅,就见沈名站在厅中生闷气,她也不管,顺手将手中请帖往桌上一搁,问道:“这杨国舅到底怎么回事,我人在寺里祈福,他都能把帖子送到我手上?”
“我哪儿知道他?”沈名烦得不行,这才瞟了一眼请帖,白皮素面,搞得跟个讣帖一样,看着就晦气,心里更烦躁了,不耐烦道:“杨元辰明知道我沈名最看不惯他们这种奢靡之风,还先后两次派人送请帖来,看来我不去一趟杨府还真是不行。”
他说着,就要去找杨元辰理论。
“你别急。”谢瑶伸手拦住他,比起杨元辰的死缠烂打,家中那两个小鬼头更让人头大,说道:“昭昭怎么回事,才进文选院一天就让夫子撵去了武馆,要不是送请帖那人说漏了口,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没打算瞒你,我也刚知道。”沈名倒是不在乎,毕竟他沈家世代虎将,女儿争强好胜有啥不好,说道:“武馆有什么不好,很多人想进还进不了呢,要不是你执意阻拦,我早把小止也送到武馆了。你知不知道,武馆授课的可是文武双状元张贺,昭昭和小止若得他授课,各方面能力都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小止心不在舞刀弄枪上,昭昭更不用说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让她去学武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妇人之见。”沈名完全理解不了谢瑶的良苦用心,说道:“全大卨的人都知道我沈家是马上出身,先祖靠着陪太祖马背上打天下,蒙恩封了个开国公,虽然到了我父亲那一代被降为侯爵,但有太祖遗诏在,所享殊荣并未减少半分,就只有你一个劲胳膊肘往外拐,好端端的土匪窝子非要培养什么书呆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上了战场,他是能拿书砸死对方,还是能咋滴?”
“你也知道被降爵了啊?”一提到这事,谢瑶只觉头疼,说道:“太祖遗诏还摆在沈家宗庙里呢,先帝都敢削爵,你以为靠着那点战功真能保沈家世代荣华富贵,做梦呢?还不如趁早让孩子读书入仕,另谋出路。”
“小止身份特殊进不了文选院,昭昭呢,她自己不争气我能怎么办?”沈名双手一摊直接摆起烂,“你不服自己上书院找夫子理论,我是管不了。”
“行,去就去。”
谢瑶撂下一句话,还真单枪匹马闯到文选院,要周卜驭给个说法。
沈府在城西,而文选院在城东,谢瑶因有孕在身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
可马车速度太慢,她又是个急性子,坐在车里只觉心急如焚。
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文选院,隔着车窗就看见周卜驭坐在门口,身边还放着一个书箱。
“老头儿,你凭什么把昭昭送武选院,我们昭昭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学男孩子那样舞刀弄剑?”谢瑶人还在车上,声音先传了出来。
“如何不能?”周卜驭挪了挪身子,一一举例道:“陶少卿、姜国公还有戚侍郎家千金,她们都在武馆学武。”
可谢瑶是个不讲理的,她只管自己认定的事,说什么也不听旁人的话,说道:“我不管,我们沈家不需要女儿舞刀弄剑,你把昭昭弄回书院。”
“沈夫人何苦为难老夫?”周卜驭脸色凝重,接着让书童把木箱抬到马车前,说道:“夫人不妨先看过此物,再考虑要不要让令爱回书院。”
砰地一声
箱子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青石板发出闷响。
周卜驭见她不说话,决定激一激她,说道:“我看令爱颇有学武天资,让她去武馆也是物尽其用。”
果然,谢瑶听完当即不淡定了,怒道:“你少阴阳怪气,我们昭昭不就是认识的字比别人少,学的慢些吗,你至于这么说她?”
“识字少、学得慢都不要紧,关键是她不肯学啊。”周卜驭眉头皱成一团,“抄个作业把别人名字也抄了,挑起内讧殴打同窗,这叫什么态度。”
这种情况要是放到从前,铁定要被他扫地出门。也就这几年书院门庭寥落,为了维持书院,留存一点儿先人最后的文化,他才逼着自己对这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粗鄙之人睁只眼闭只眼。
可谢瑶不知道,她只当沈昭宁是自小养在塞外野蛮惯了,在学堂上坐不住才会被扭送到武选院,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打架。
感情自己三令五申让她和新伙伴好好相处的话都说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死丫头。
谢瑶暗骂一声,扭头冲向了隔壁。
武选院。
原本该上课的学子们纷纷聚在池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湖水不说话。
定睛一看,才发现沈昭宁竟然在水里。
“五皇子!”
“沈昭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瑶还未有动作,只见岸边一个老夫子急急跳下湖,朝沈昭宁游去。
“快救人,五皇子要出任何意外,我们整个学院都得陪葬。”
沈昭宁只露个头,看见夫子朝自己游来了,手一松往岸边游去。
沈昭宁先上了岸,随后夫子也带着五皇子回到岸上。
众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担心起来。
“快救人。”
“可是我不会。”
“我听说溺水的人要渡气。”
“可谁给他渡气呢,我们都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呀。”
其实无关男女,众人单纯只是不想救他而已。
“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先给他渡气吧。”
夫子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上前救人。
夫子没办法,只得自己去救人。
沈昭宁爬上岸,一头扎进人群,从众人脚底下钻出来,出去就撞上了谢瑶。
“娘。”
“别叫我娘。”谢瑶脸色铁青,看着人群中不省人事的五皇子,揪起沈昭宁耳朵就大骂,“你个死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净惹事,他可是五皇子,惹了他你爹日后在朝中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娘,你松手,听我解释。”沈昭宁被揪住耳朵,疼得龇牙咧嘴,说道:“五皇子是自己失足落水的,被我发现才去救他,可是你也知道,我胳膊使不上劲,只能尽力不让他沉下去,可五皇子太紧张呛了好几口水,这才晕了过去。”
“是啊伯母,我可以作证,真是昭昭救了五皇子。”
“我也可以作证。”
学子们见状纷纷站出来为沈昭宁说话,谢瑶看着她们认真的表情,竟然有些动摇起来。
那边夫子已经把谢余救醒,背着人进屋去了。
谢瑶上下打量一番沈昭宁,实在不相信她是在救人,她方才可看得清清楚楚,谢余好几次被沈昭宁摁进水里,对方起先还能扑腾,后面直接撅过去了。
沈昭宁心虚,自然不敢看她,只是缩着脖子问道:“娘,你来学院干什么?”
不提还行,一提这事,谢瑶才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她指着沈昭宁的鼻子骂道:“我分明送你上的书院,你怎么在这?”
“夫子说我骨骼惊奇,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就把我送到这儿了。”沈昭宁似乎真信了周卜驭的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谢瑶,“娘,我自小跟在哥哥们身后跑来跑去,耳濡目染,一身力气不学武可惜了,我觉得夫子这是物尽其用,没什么不好。”
“呸,狡辩。”谢瑶双手叉腰,又指着她的头说道,“你连个弓都拉不动,就你那点儿力气,学个屁武,跟我去给夫子道个歉,好好学点知识,将来好有个去处。”
“我学了就能跟江寻止一样科考当大官吗?这世道又不让女子入仕,我学那些大道理有什么用,还不如学点真功夫,起码能防身。”
“你这死丫头,上几天学胆儿变肥了啊,还敢跟老娘顶嘴。学武有什么用,我们沈家缺你一个上战场不成,你读点书,将来就是沈家唯一饱读诗书的文人,我看那个不长眼的还敢说我们沈家都是一些莽夫。”
沈昭宁说不过她,只能撇撇嘴,跟她回了书院。
周卜驭见谢瑶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沈昭宁,就知道沈昭宁被说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再考一考她,就让人搬了桌椅板凳到院中,又取来笔墨纸砚,让她在院中抄书,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下学。
那本子足足有一寸厚,谢瑶看完直接不淡定了,拍案而起,“这书这么厚,就是抄上一个月也不一定抄得完,老头儿你故意的吧?”
周卜驭不语,只是端坐在位望着沈昭宁。
沈昭宁浑身上下都湿了,自然坐不住,见谢瑶生气,也跟着拱火:“娘,女儿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把书抄完,我是沈家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退缩。”
她说完,抓起笔就要抄书,本子突然被人抽走,只见谢瑶红着张脸把书甩到地上,气得大骂:“不学了,不学了,我的儿怎能受这种侮辱,昭昭,我们走,京城书院那么多,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家愿意教你的。”
她说完,抓起沈昭宁离开了文选院,回到马车让人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然后带着她去了一家私塾。
教书先生是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头。
据说他参加科考十年,可惜屡举不第,好不容易中了一次举人还让同窗偷了名额,从那之后,他就发誓不再科考,在京陵办起了私塾。
书院就在名动天下的文选院对门,可想而知他几乎招不到什么学子,幸亏老人家不在意,依旧每天坚持讲学,时间长了竟然吸引了一批渴望上学却付不起书费的人。
他也不赶,只是对每一个来上课的学子都不忘叮嘱道:“有钱了记得把学费补上。”
他这句话念叨了三十年,前来归还学费的寥寥无几。
唯一一位主动前来归还学费的人,还被他狠狠辱骂一番,随后与对方断了师徒之谊。
“成夫子。”
谢瑶上前叩门,脸带笑意,“这是我儿沈昭宁,今年十四岁,我想……”
“找位置入座,不要影响别人。”
成夫子只吩咐了一句,然后又继续讲学了。
谢瑶把沈昭宁拉到江寻止旁边坐下,然后蹑手蹑脚出去了。
江寻止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跟人打架被周卜驭劝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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