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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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息的途中，孟西洲召集了队员。他们分析了敌方只有蛮力没有战术，只会各打各的。那么训练中孟西洲一直强调的写作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明智。
比赛继续。一支有序的队伍在一群只会扎窝在一起的猎豹中显得格外轻松。在上射手徐印和护盾林铖钫，让敌方在场上毫无进攻可言。最后秉持友谊第一的原则，在确保分差足以赢得比赛后，让了他们几个球。
也是这场真正的比赛下来了，孟西洲才真切地感受到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他们打进决赛，最后包赢得奖杯归的画面。
列队击掌结束后，孟西洲立马跑向老潘，缠着她给手机拍了一张比分的照片发给自己。他想这样的画面，雷神看到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白纸红字的布条在风中飘动，孟西洲叉着腰心里难以压制的高兴，仿佛回到高一时他看着电子显示屏上，自己打破校记录时的模样。
忽然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想什么呢？刘小溪叫我们一起拍张合照。”
一回头，一张因为运动而出汗发红的脸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孟西洲倒吸一口气，许知意脸上还挂着汗，睫毛也湿漉漉的，正在眨巴着眼睛等待孟西洲的回答。
他只感觉自己脑袋一时间晕乎乎的，四周的景物正在逆时空旋转。直到许知意歪了一下脑袋，疑惑地“嗯？”了一声后。孟西洲才回答道：“嗷…好，我还个手机就去。”说完他转身跑向老潘，把手机还回去。
孟西洲一顿猛塞地把手机还给老潘，头也没抬地跑回去。老潘皱着眉头看他，心想这么慌是不是背着她用手机干了什么坏事。
“快点孟西洲，就差你了！”小眼在队伍的中间朝正在跑来的孟西洲挥手。孟西洲见状加快脚下的步伐，来到列好队伍的中间。他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那人在小眼的身边，他们六人肩并肩地站成一排。刘小溪手里举着相机，眼睛亮晶晶的，她摆摆手，说道：“不要直直地站着嘛，来点poss。”
六人眼神对视，立马搭上对方的肩膀。刘小溪笑了几声，嘴里念叨着：“一、二、三……”
孟西洲身边是林铖钫，他探出头，想知道那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嘴角会笑出什么样的弧度。
“茄子！”一声快门声响起，刘小溪看了几眼取景器，皱了一下眉头，思考一下，抬头望向孟西洲。突然，孟西洲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地扭回头。刘小溪看向许知意，他笑得很开心，在扭头和别人玩笑。她深呼一口气，继续拍摄。
连续拍了好几张后，刘小溪低着脑袋来回翻看会回放。在最后几张的时候，太阳忽然撕开云层，偷偷探出一只手搭在众人的肩膀上。里边的人笑得灿烂，阳光照得整个画面的色调金灿灿的。
刘小溪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忽然感觉四周一片寂静。抬起头，球场上只剩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在整理场地。再一看，记分牌下的林铖钫正捡矿泉水瓶。他一边捡一边鬼鬼祟祟地抬起头看着周围，像是害怕有谁抢走他的水瓶子。
刘小溪走过去，林铖钫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林铖钫即刻转过身去，然而他的身后已经没有空水瓶了。
“你怎么在捡瓶子？”刘小溪问道。
四周寂寥人少，倦鸟归林。此时的刘小溪心中多了几丝勇气。好像这样无人打扰的场景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惊天动地的喜欢也不会再有下一个。她抬起相机，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拍张照吗？”
林铖钫瞬间站起身，动作之快，手指尖夹的水瓶子掉落几个。嘴里陆续蹦出几个词，说道：“他们…他们拍完就走了。老潘叫我在这里捡干净这里的瓶子。”他重新蹲下拾起地上的瓶子。
一个掉落的水瓶滚落脚边，刘小溪见状一同蹲下。她的指尖刚做出拾起水瓶的动作，林铖钫立马探过身子，说道：“我来！”
可惜说出来的话刘小溪还没来得及反应出动作，伸出的手已经无法收回。一个呼吸略过，两个人的指尖相触。
球场外的榕树上突然冲出两只飞上天空的鸟儿，它们在天空中盘旋飞翔，最终却飞向不同的方向。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回手，刘小溪立即看向林铖钫。对方脑袋低得特别下，只能看到得到头顶的发旋。
林铖钫拾起地上的瓶子，朝着球场外的垃圾桶走去。刘小溪看着他走出球场的背影，那句邀请合照的话怎么也说不出第二遍。
最后林铖钫在垃圾桶旁和站在球场里的刘小溪对视几眼后，刘小溪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背上书包转身离开。
这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刘小溪心中没有流过难过或是悲伤。她道不出那种感觉，周遭寂静的环境提醒她该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傍晚的时候刘小溪打电话给家教老师说自己需要在学校帮老师做些事情才得以逃出一晚的课程。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
她可以撒谎，她也可以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电话落下的瞬间，刘小溪如释重负，在开赛前几天这个念头就已经在刘小溪的心头上反复徘徊。本以为要拿出什么证明，结果老师只是问小溪问过妈妈没有，刘小溪逞能地说出说过了。结果老师说了一声知道了后，电话挂断。
一个小慌，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你自己人生，你要对自己负责。”刘小溪回想起妈妈对自己说过的话。这句话从小到大一直伴随着自己的成长。
起初这句话是刘小溪的妈妈告诫她要好好学习才能有好的生活，因此要对自己对自己的未来做足准备。
随着小溪慢慢长大，这句话也成为她成长中的一块胎记。
傍晚时那通电话的落下，她忽然对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可以撒谎。可以为了一场球赛而不去上数学课，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假装拍摄。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可开心过后所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因此消散。刘小溪走在回家的路上，抬腕看了一眼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刚下课，如果这个时候回家一定会让爸妈怀疑。所以刘小溪在辗转迂回的山城老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手买个冰淇淋边走边吃。
一路上也有许多新奇的精品店和小摊，刘小溪看到了就买。她已经很久没有无目的地漫游在街上如此上的时间。
打她读书认字开始，自己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被安排的满满的，从小就被塞进各种各样的补习班中，接触的小朋友都是如同自己一般形如傀儡的小孩。
直到上小学，开始交到补习班以外的朋友之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要学钢琴、学书法、学算术和英语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排斥除了学校以外的额外课程。她也想出去玩，一起玩花篮、一起跳房子。从她开始为了不上钢琴课掉的第一滴眼泪开始，那句“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对你人生负责”便开始成为她的胎记。
站在家门口的刘小溪，书包里装满了外来物种。在进门前，她多次检查自己热嘴角有没有残余的食物残渣或者气味。
“叮——”
一进门，刘小溪迅速在玄关换好鞋，若无其事地路过客厅，斜着眼睛看到自己的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主持人清脆的声音敲击在安静的房子中，刘小溪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妈妈怀疑。她心想，只要安全走回房间就好了。
“小溪。”
妈妈的一声呼叫打破房子中的平衡。刘小溪脚下的动作一停，机械地将脑袋扭向妈妈。
主持人一字一言地传递语言，包含情绪的语言却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刘小溪刚想主动出击，开口问怎么了。
“过来。”母亲命令式的语言让刘小溪心中的害怕与疑虑倍增，即使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于平常的神色，可越是稀松平常刘小溪便越发觉得可怕。
刘小溪攥着书包带子，脚下犹如灌铅，一步一步地朝着母亲走去。说道：“怎么了妈妈？”
母亲手里拿着遥控器，指了指电视，说道：“你看十分钟的新闻，看完之后给你五分钟写出一份报告给我。新闻里的热点时事对于高考生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认真看。”
还好不是发现什么异常，刘小溪喘了口气，母亲脸上的表情似乎又回过从前的平静。刘小溪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收归于父母，预防她贪玩。平时刘小溪要么是用电脑，要么就只能写份申请才能拿到手机。
她从小生活的比别人优渥。钢琴、小提琴、吉他、舞蹈……种种同龄女孩子只拥有一件时，她拥有了全部。在别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便拥有一部平板。然而平板并非用来玩耍，而是上网课。同时，也比同龄人要早些拥有手机，却只是方便用来联系老师的。
可越是这样的富裕，她越是贫瘠。
看完新闻五分钟过后，决绝的闹铃声响起。母亲摁掉手中的秒表，说道：“停笔，不许再动笔了。高考的时候是不允许响铃之后继续动笔的，你现在就需要习惯高考的各项事项，不要我说多少遍你都听不进去。”
其实刘小溪是放下笔了的，但她没有丝毫辩解。将手中的白纸递给母亲，双腿直立站在母亲面前。
“你看看，为什么一份三百字的报告都能写错五个字，你看这涂改的痕迹，给改卷老师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完美的。这样的卷面已经和满分拉开距离了，你能确保你写的一定对吗？这样的错误为什么还要一犯再犯。”母亲眉头紧锁，不停地甩动手中白纸。
“我知道了，下次尽量不会再犯了。”刘小溪低头怯声道。
母亲把纸拍到茶几上，说道：“把你写错的词语抄一版之后加进错题集里，我会检查。回去写作业吧，白板上有我写给你的任务。”
终于结束了，刘小溪犹豫片刻，从书包里掏出相机，说道：“好的妈妈，就是我们班今天打了球赛。班主任叫我去当摄影师，她叫我今天把照片导出来发给她。我可以写完作业之后去书房导照片吗？”
母亲甩过一个眼神杀，刘小溪瞬间撇开眼睛。严厉的声音直杀过来，说道：“为什么你总要参加一些跟你无关紧要的事情，你集体荣誉很强吗？球赛你凑什么热闹，你现在已经高二了，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你想过吗。我都不愿意再说你，每天都要做影响你学习的事情。”
“班主任叫我做的……”刘小溪小声嘀咕道。
母亲看了一眼墙上滴答滴答的古钟，说道：“十分钟，十分钟导不出来你自己跟班主任解释。现在立马去。”
闻言刘小溪不再说什么，快步上楼，书包都没来得及放直奔书房，打开电脑将内存卡插入。一堆照片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鼠标滑动全部勾选转发给自己的同桌让她全部洗出来在转交自己。
然而，交代好一切后，刘小溪倦怠地看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视线再度飘回文件夹里的相片，在众多相片中偷偷注视着一张只有背影的照片。
“快十分钟了你立马回房间写作业。”门外传来敲门声，刘小溪拔下储存卡背着书包灰溜溜地回到房间。她的房间书桌前的墙壁，是一块白板，上面一半写满母亲实时更新的学习任务和学习目标，另一半写满成绩分析的折线和六边体。
面对白板黑字犹如万剑齐射般，刘小溪出了神，她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学多久才能摆脱这场战争。
“看什么看，写作业就认真点写。为什么你学习总是分心？怪不得上次考试才那么点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