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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各自 苏计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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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计安·十月
我叫苏计安,今年22岁,现在是京都大学的交流生,我父母让一个叫许玫的姐姐照顾我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我了。习惯了,他们一直都这样,我也能理解,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换成祖任远的话肯定更能理解,他是我在京都交的朋友,很有大局观的怪人,甚至还会给他粉丝的情书写批注,还硬要掺和我和尚晴的约会,情商太低。尚晴是我女朋友,对我特别好,我也很爱她。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最近几天尚晴对我更加温柔了,每天早上我醒来都会看到她坐在我床边看着我,然后从我起床那一刻就会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研究赛博武侠,祖任远有时候会在旁边看着我们,写写画画的,他就是个怪人。
这几天我觉得不太对,尚晴每天都还是会看着我睡觉,守着我起床,但是我觉得她好像晚上哭过,眼圈红红的,我觉得可能和她的过去有关。但我不敢去问她过去,因为我怕她问我,我父母的工作太特殊,需要保密。祖任远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看见他了。
最近都没有看见祖任远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尚晴了,她晚上都会跟我睡在一起了,每时每刻她都会拉着我的手。当然我们还是很克制的,虽然我知道就算发生什么也没有问题了,但是……我知道尚晴有秘密,还有我父母的事,我不能伤害她,哪怕有1%的可能也不行。晚上有时候我会听到尚晴悄悄的哭泣,我想去安慰她,但是我知道那是她的秘密,她要给我说就不会偷偷的,而且我自己也有秘密……
尚晴不见了,应该出去干什么事了吧,这个粗心的宝宝,通讯手环都没带……
尚晴昨天一整天都没回来,我去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不行我要去报警……
尚晴还是没有回来,我去找许玫姐了,她说她也没有办法,不对还有祖任远,他爸爸是市长一定有办法……
尚晴走了,在她的枕头下面有给我的信,但我这几天没睡觉,居然没发现……
尚晴·十月
我叫尚晴。二十二岁。东诡人。间谍。
这几个字我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纸篓里已经堆了十几团。但我必须写下来,哪怕只是给自己看。
苏计安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叫尚晴,京都大学的学生,他的女朋友。他以为我是一个普通的、会做三明治、会在他看电影害怕时抱住他的女孩。他以为我的过去只是“不想提”。他不知道我的过去是一份档案,上面盖着“东诡情报部”的章。
我是在启源九十九年进入京都的。身份是伪造的,履历是编造的,连觉醒技能都是假的。身份履历、快剑能力——这些都是我母亲帮我设计的。她是许玫说的那个‘老朋友’,也是我的上级。她也是间谍,是林雅也就是苏计安母亲的好朋友,我妈妈告诉我林雅很特别,是她最尊敬的对手,也是必须要除掉的敌人。
许玫说我长得像她。我知道。我妈妈告诉我她当时并没有暴露,所以这是见到林雅以后的一个优势,我的任务就是接近苏计安然后等林雅夫妇回来,他们假如现在的任务成功就会带回西联邦的科技资料,这就是我的目标。林芝是我的搭档,也是我唯一的“自己人”。她比我早来一年,性格大大咧咧,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然后我遇见了苏计安。
一切都很顺利,林芝扔苦无的时机抓得很好,栀子花的味道——那瓶香水是林芝帮我选的,她说“男人都喜欢这个味道”。我以为是任务的一部分,以为只是制造一个“认识”的机会,以便接近他。
但我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也许是他挡住项龙剑鞘的时候,也许是他吃我做的三明治说“好吃”的时候,也许是他握住我手的时候。我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在演戏”了。
我每天早上比他早醒,就为了多看他一会儿。我握着他的手,是真的不想松开。我晚上哭,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知道这一切迟早要结束。
祖任远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怀疑我了。我们的精心布局在他眼里漏洞百出。他在笔记本里记了又划掉,划掉又记。他不是一个会轻易下结论的人,但他一旦下了,就不会错。
在雪山剑阁,他用共振测了我的笛剑。灵异系。东诡的标志。他没有当场揭穿,甚至在苏计安面前替我圆了“没有领悟”的谎。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书店那天,他给了我这本《论持久战》。我以为他要审问我,要逮捕我,要把我交给九州安全局。但他没有。他说“林芝是自杀的,一条命算是你们给的代价。”他说 “九州缺一个愿意转身的人。”
我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是林芝死了,用自己的命给我换了一条干净的退路,我母亲还在东诡,林雅……苏计安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我这样的人,我转不了身
但他不知道,我没有选择,我多希望我就是个九州的普通女孩啊。
我不知道一个月够不够。但我知道,我不能留在苏计安身边了。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我不配。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父母生死未卜,他还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那么善良,他太可怜了。
所以我走了。
走之前那几天,我对他特别好。不是演戏,是真的想对他好。每一秒都在数,每一秒都怕不够。他睡着的时候我看他,他醒来的时候我握他的手。晚上他以为我在哭是因为“过去”,他不知道我在哭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好的东西,而我必须亲手丢掉。
我把笛剑留给了他。那是我母亲给我的。剑刃上刻着一行字,是我自己刻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有我们俩的名字,他会喜欢吧。
我现在已经在前往东诡的路上,我偷了苏计安的一把飞刀,他不会怪我的。
那本《论持久战》我看了很多遍。有些句子看了又看,总觉得看懂了,合上书又什么都不懂。但有一句话我记住了:“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我不是民众,我是间谍。我多想我就是九州的民众啊。
我爱他。这是真的。我离开他,也是真的。
如果有一天,九州和东诡能够和平相处——那时候,我还配得上他吗?
我不知道。
尚晴的信
老公:
我一直想着能光明正大的这样称呼你,但是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找我。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写出来都觉得像在敷衍。但我没有别的词了。我不配说“我爱你”,因为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我的名字是真的,但我的身份是假的。我的笑容是真的,但我的来历是假的。我接近你,最初是任务。但后来不是了。后来我每天早上比你早醒,就为了多看你一会儿。后来我握着你的手,就再也不想松开。
你知道吗,你睡着的时候会说梦话。你说“爸妈,我挺好的”。你说“祖任远你别记笔记了”。你说“尚晴,别走”。
我没走。我一直都在。直到我不得不走。
林芝死了。她是我的搭档,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用自己的命,给我换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笛剑留给你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老公,我不是不要你了。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等我配得上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如果那时候你还在等我,如果你还愿意要我。
如果不在了——那你就当我没写过这封信。当我没有存在过。
但我存在过。
你爱吃我做的三明治。你接吻的时候会闭眼太晚。你说梦话叫我“别走”。
这些我都记得。
尚晴
启源纪一百零一年,十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