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觉醒》战柒仟

12、分工 山门开了。

　　山门开了。
　　守门弟子侧身让路，目光仍停在苏计安的手套上。苏计安把手缩进袖子里，跟上前面的祖任远。
　　穿过石阶，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青石院子铺展在雪山之间，四面是灰白的石墙，墙上刻着剑痕，深浅不一，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院中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穿着各异——有长袍，有劲装，也有和苏计安他们一样明显是外面带来的衣服。
　　苏计安数了数，二十三个。加上他们三个，二十六个。
　　“这么多？”苏计安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七八道目光扫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更多的是不善。一个靠墙站着的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苏计安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手里的剑。
　　祖任远面不改色，走到院子角落站定。苏计安和尚晴跟过去。
　　苏计安正要说话，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灰袍老人从正厅走出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钉子钉进石板。他身后跟着四个白衣弟子，每人手中捧着一把剑。老人的头发全白了，扎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很小，但很亮。
　　“老夫雪山派长老莫问尘。”老人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剑阁年久失修，不便多人进入，今日可有两人入阁。”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只用剑法。胜出的两人，可入阁参悟一日。”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苏计安听到身后有人说“以前不是直接能进吗”，另一个声音回答“规矩改了”。
　　祖任远皱了皱眉。他从袖子里抽出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莫问尘抬了抬手，身后四名弟子走上前，将手中的剑向空中一抛。四把剑脱手而出，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剑尖朝下，缓缓旋转。然后它们同时动了，贴着地面划出四条笔直的线——剑尖在青石板上刻出浅槽，火花四溅。
　　四道剑痕围成一个十米见方的正方形。
　　“出界者负。手中剑落地者负。”莫问尘说。“只许用剑。”
　　院子里安静了。二十六个觉醒者看着那个方框。
　　苏计安凑到祖任远耳边。“只有两个名额。我们三个人……”
　　“进不去。”祖任远的声音很轻。“尚晴有机会。我们两个没有。”
　　苏计安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到祖任远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在想下一步”的专注。
　　“我不会剑法。”祖任远说。
　　苏计安愣了一下。
　　“我更擅长拳脚。”祖任远摸了摸鼻梁。“剑术只学过基础。实战等于没有。”
　　苏计安从来没想过祖任远不会剑。这个人会拳、会腿、会格斗，什么都会，但偏偏不会剑。在这个只能用剑的规则下，他等于废了。
　　“我会一点。”苏计安说。“但也就能刷刷木桩。”
　　这是实话。他练过剑法基础，但从没在实战中用过大活人当靶子。
　　“不过尚晴没问题。”苏计安看了一眼尚晴。“她的剑法比我们强。”
　　尚晴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竹笛握得很紧。她的目光落在那四把悬浮的剑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计安。”她说。
　　“嗯？”
　　“我不喜欢和人打斗。”她的声音很轻。“要不这次算了。”
　　苏计安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犹豫，更像是一种……回避。
　　他没有追问。
　　“好。”他说。“那就——”
　　“等一下。”
　　祖任远打断了他。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怀里，抬起头看着院子中央的方框。
　　“异世界的剧情不会随便改变。”祖任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雪山派对外开放剑阁，以前都是直接进。这次突然改成比武筛选——一定有人在背后推动。”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有人在暗中操控。而且他的数值很高。”。他改了规则，目的是筛选出最强的剑手——或者，把其他人挡在外面。”
　　苏计安心往下沉了一下。“有人在暗中操控？”
　　“是。”祖任远说。“而且他很可能是冲着剑阁里的某种资源来的。不是已知的资源——是更高级的东西。”
　　尚晴的手指在竹笛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我们的目标不是进阁。”她说。“是找到那个人。”
　　祖任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院子里，莫问尘已经开始宣布比武规则。抽签，淘汰制，两两对决。二十多人要打好几轮。
　　苏计安看着那个方框，脑子里飞速运转。
　　“我们有三个人。”他说。“尚晴剑法最强，可以拖住比赛。祖任远去找幕后黑手。我——”
　　“你辅助尚晴。”祖任远打断了他。
　　苏计安愣了一下。“我怎么辅助？我又不会剑法。”
　　“你会。”祖任远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战斗智慧比你自己以为的高。虚拟社区那一场，你断了我一条胳膊。”
　　苏计安张了张嘴。
　　“你不是用蛮力赢的。”祖任远继续说。“你是用布局。你算好了我的节奏，算好了太极盾破碎的时机，算好了飞刀掉在地上的位置。你甚至算好了我会在那一个瞬间接近你。”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沉。
　　“苏计安，不要小看你自己。至少在京都大学，你是唯一一个做到的人。”
　　苏计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脸有点热，但不是因为冷。
　　“我能做什么？”他问。
　　“观察。”祖任远说。“你在场边，能看到尚晴看不到的角度。对手的出剑习惯、节奏、弱点——你告诉她。你在虚拟社区能算到我的动作，在这里也能算到别人的。”
　　苏计安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
　　“好。”
　　祖任远转头看向尚晴。
　　“你需要拖住比赛。”他说。“不用急着赢，赢太快会引起注意。尽量多打几轮，给我时间。”
　　尚晴点了点头。
　　“你行吗？”祖任远问。
　　尚晴握紧竹笛，指节泛白。
　　“行。”她说。
　　苏计安看着她，看到她眼睛里有光。不是害怕，是那种被需要之后才会亮起来的光。
　　院子里，莫问尘已经开始点名了。第一个上场的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子剑长，矮个子剑短，两人在场中你来我往，打得热闹，但在苏计安看来，漏洞百出。
　　他站在场边，眼睛盯着场内，观棋。
　　祖任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人群，沿着院墙朝后院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轻，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苏计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场内的比赛。
　　祖任远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不要小看你自己。”
　　苏计安把袖子里的手套戴紧，手指在飞刀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