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57、Chapter 57 坚决维护韩

　　课间休息，倪宵把韩夙拉到教室走廊，准备好好盘问一下这个家伙。

　　“不在家里好好复习，你跑来干什么？”他有点郁闷，“怎么还不提前跟我说，玩突然袭击？”

　　韩夙微微勾唇，笑得有些促狭：“给你一个惊喜啊！”

　　“那你自己的学习怎么办？”倪宵能猜到他是不想跟自己分开，原本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一天有十五个小时不见面，确实很不习惯。

　　“我只是助教，在这里又不用画画，可以带模拟题来这里做，偶尔看看大家的画，还能换个心情，就当休息了。”韩夙说，“这里内卷气氛很不错，很适合学习，比在家里待着强。”

　　倪宵：“……”

　　忘了小学霸看见这种学习气氛浓厚的地方，是真的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

　　“你真是我们老师他恩师的亲传弟子？也就是他的小师弟？”他好奇地问。

　　韩夙点点头：“我是亲传，但他就算不上了，只是师父带过的学生——算是外门弟子，跟我论不上师兄弟关系。我师父带我入的门，可惜他已经隐居国外，不然我也会求他收你，这样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顿了顿还强调：“就算我比你年龄小，但我入门早，你得喊我师兄。”

　　“臭小子，就想压我一头是吧？”倪宵忍俊不禁，“你早就美梦成真了，我的语文英语都是你教的，画画和吉他也是你带着入门，你可不是我师兄，是我师父。”

　　说着还做了个揖：“拜见师尊大人。”

　　韩夙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微笑：“我果然是你爸爸。”

　　“你给我适可而止！”倪宵捏他的后颈。

　　韩夙这么突然袭击来到班里，并没让倪宵感觉不好，他反而很高兴。

　　毕竟出来集训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紧迫盯人的焦灼感，不是他真的想远离对方，现在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熟悉的帅脸，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暴露什么小情绪，一切就变得云淡风轻又甜甜蜜蜜。

　　他们商量好了，没有向别人公开两人关系，只当是在这个班上一见如故。

　　两人亲如兄弟的事，成了他们的小秘密，偶尔在人群中眼神交流，倪宵尝到了一种地下情的隐秘甜味。

　　反正很开心就是了。

　　至于他跟那个被称作明日之星的女生，私下并无来往，而韩夙这个又高又帅画得又好的助教一出现，全班女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每天喊他看画的人不要太多！

　　不光女生，还有不少男生呢！

　　知道韩夙的目光从来都在自己身上，几乎每一次看向他，都能跟他恰好对视，倪宵心里非常有安全感，并不会因为他受欢迎而吃醋，反而觉得——这就对了，我的小凤儿就是最棒的！

　　小凤儿的确是最棒的，虽然不打算考艺术类的专业，但是他画得是真好，比他们班的明日之星更好，偶尔老师布置了题目，会让韩夙也一起画，最后以他的画作为范本来让学生们学习借鉴。

　　小韩助教先用颜值征服了所有女生和小部分男生，后来又用实力征服了剩下一批不服他的那些男生，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小明星。

　　别人都以为他是天赋加上刻苦，但只有倪宵和韩夙自己知道，在十年无言的生活里，唯有音乐和绘画是他与世界沟通的方式。

　　这种沉默无声的修行，才能结出这样美丽的果实。

　　有天老师一时兴起，让韩夙当模特，要学生画人物静态速写，一个小时后开始挨个儿检查。

　　偌大的教室里充斥着他的哀叹：

　　“出去别说是我教过的！”

　　“看看大帅哥被你们糟践成什么样！”

　　“额滴个神啊，你画完这个，敢跟他对视吗？”

　　“诶——倪宵这个画得不错！结构严谨，比例非常准，神态也抓到了精髓，这才是活生生的帅哥，还有衣服的纹理也很有质感，你们都来看看！”

　　讲别人的时候，韩夙就像尊雕像一样，坐在讲台一角连眼皮都不抬，听到夸倪宵，他就跟鬼影似的，瞬间闪现在了老师身边。

　　看到那张画，他抿着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倪宵跟他对上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又爽到了。

　　看上去是个冷脸酷哥，现在那副克制不住笑意的模样，萌得让人想搂在怀里亲。

　　打住，思想不能滑坡！

　　倪宵赶紧自我提醒。

　　“老师，这张画能给我收藏吗？”韩夙礼貌地问。

　　老师看看倪宵，笑着说：“这得看作者的意思。”

　　韩夙装出客气的模样：“倪宵同学，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韩助教。”倪宵快要绷不住笑了，“这是我的荣幸！”

　　在宽敞的大教室里，在满场不明真相的老师和同学面前，俩人眉眼传情的，各自偷偷吃自己的糖。

　　晚上回到家，倪宵洗完澡出来，看见韩夙盘腿坐在床上，还在欣赏那张速写。

　　他擦着头发问：“实话实说，你感觉怎么样？”

　　“当然好。”韩夙说，“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他把画用磁吸画框夹起来，珍而重之地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一角：“这是你给我画的第一张肖像。”

　　倪宵得意地说：“画的时候我都没看你几眼，你的模样早就刻在我心里了，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那你多画，我爱看。”韩夙下床，拿了吹风机准备给他吹头发，“想看我画你吗？”

　　“善！”倪宵大声说。

　　韩夙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交出了一张厚涂的水粉。

　　早在重逢的那一天，韩夙就画过他，那时候画得很具体，一眼就能看出是他的样子。

　　然而这一回，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色块。

　　非常抽象，周围一圈是深深浅浅的粉色，中间则是朱红、白色和中黄调出来的复杂色泽，当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和用群青、玫红加钛白调出来的浅紫色。

　　“这是我？”倪宵盯着画架上的这幅画，有些错愕。

　　韩夙看上去很得意：“看不出来？”

　　“可能我水平不够，看不出你这抽象派表达的精髓。”倪宵故意说，“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一堆色块吗？颜色倒是挺明快的。”

　　“就是故意让你看不出来，看出来我还不好解释。你能get到色彩表达的情绪就足够了。”韩夙一脸神秘。

　　倪宵疑惑：“一幅肖像画而已，有什么不好解释的？难道你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天机不可泄露。”韩夙说，有点想让他知道却不敢挑明的意思，“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梦里的画面。”

　　“你的梦，还挺花里胡哨哈。”倪宵盯着那幅画，非想看出个究竟。

　　韩夙看着他目光直愣愣的样子，搭上他的肩膀：“哥，你要是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我就给你奖励。”

　　“奖励什么？”

　　“香吻一枚！”

　　倪宵的脸突然发烫，一把将他推开：“你想得美！”

　　他不敢要这奖励，但是真想知道自己这肖像画到底表达的是个什么梦境，于是不仅早晚盯着画架看，还用手机拍下，白天闲来没事也拿出来看看。

　　画室里有个男生从他背后看见手机上这幅画，“啧”了一声：“什么东西，感觉有点色.情。”

　　“什么玩意？”考虑到这是自己的肖像画，不想给人看见，倪宵把手机扣进怀里，回头不解地看他，“怎么就色.情了？明明是色调明快氛围明亮的感觉。你看出画的是什么了？”

　　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小凤儿给我画的，我还没看明白呢！

　　你这个学渣有什么资格来评判！

　　那男生耸耸肩：“我也说不清画的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虽然色调明快，但你不觉得肉肉粉粉的，很那个吗？”

　　“那个什么那个，我看你是片儿看多了。”倪宵坚决维护韩夙同学的思想纯洁度。

　　对方嘿嘿一笑，想来是被他说中了，没再继续讨论。

　　不过，这个说法给了倪宵提示。

　　既然是肖像画，肯定有肤色，“肉肉粉粉”的很正常，但这么大面积，就不太正常。

　　小凤儿这个马上满十八岁、荷尔蒙泛滥的男高，故意把画画得这么抽象，搞不好真的在玩尺度。

　　用我来玩尺度吗？

　　倪宵心情极度复杂。

　　但是这个想法被种在心里，很快生根发芽，飞速生长。

　　一天晚上倪宵突然从梦里坐了起来，盯着床尾摆着的画架，茅塞顿开。

　　这特么的是自己的全.裸画！

　　想通这一点，那些抽象的色块就再也不抽象了，线条显而易见，每一部分代表的是什么，也非常明确，完全能一一对应上。

　　甚至腰间一抹极浅极淡的金色细线和白色的一点，都能跟自己那条腰链呼应。

　　倪宵看着那幅画，看得血脉贲张，有点羞，有点激动，还有点……甜？

　　他没想到韩夙会给自己画这样的肖像，画得这样“直白”。

　　是很直白，一旦看得出对方在画什么，就会觉得这直白得离谱。

　　画面上的自己，神态极为放松自在，脸上飞起淡淡薄红，正在享受一只手为自己提供的安抚，看得出是真的很享受，简直飘飘欲仙，明快的色彩代表了心情的飞扬和氛围的美妙，实在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哗”地一声，他从梦里惊坐起。

　　厉害了，还玩起梦中梦了？

　　这回梦是真醒了，没有平白无故亮起的灯，但室内并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床尾摆着的那幅画，因为颜色浅淡，仿佛自己会发光似的，令人看得分明。

　　画上表达的内容，跟梦里领悟的一模一样。

　　屋内空调温度很低，倪宵却燥热得出了一身薄汗。

　　床边上狗窝里睡着的倪百岁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吵醒，冲着他“汪”地叫了一声。

　　倪宵：“……”

　　行吧，小凤儿一定醒了。

　　果然，背后传来韩夙刚醒时嘶哑的声音：“做噩梦了？”

　　“没有。”倪宵莫名有点紧张，“你继续睡。”

　　韩夙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也坐起来，搭上他的肩膀：“看明白这幅画了？”

　　“没有，滚蛋，我热，别搂我。”倪宵抖抖肩膀，把他的手臂抖下去。

　　韩夙抬手揭开他盖着的空调被：“热就别裹得这么严实。”

　　这一刻，倪宵觉得他扯走不是被子，而是自己的遮羞布。

　　他劈手把被子拽回来：“别管，睡你的。”

　　但为时已晚，韩夙已经看见了他的异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凑到他耳边轻笑：“才四点多，是不是有点早？”

　　倪宵当然知道他调侃的是什么，咬紧牙关不吭声。

　　但韩夙似乎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离他更近，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上：“哥，这幅画，看懂了就承认，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自然与美，本来就是艺术最本质的追求。”

　　倪宵觉得浑身热得发烫，干脆躺回枕头上背对着他，身体弯成一只虾米，闷声闷气地说：“你说这是你的一个梦，你怎么会梦到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快乐。”韩夙也躺回去，如往常一般从背后抱着他，手臂在他的腰上收紧。

　　倪宵浑身都绷紧了，声音从牙缝里出来：“这种快乐，不该你给。”

　　“为什么不能？”韩夙在他耳后说，“我们是互利共生的关系，可以为对方提供所有快乐。”

　　他不光说，似乎还有所行动，倪宵感觉他的嘴唇似有似无地在自己的耳廓上掠过，腰上的手臂也在缓缓向下移动。

　　这种诱惑对于此时此刻的他非常难以抵挡。

　　但凡他少关心韩夙一点，道德感再低一点，可能都会瞬间屈服。

　　然而倪宵在身体备受煎熬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