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56、Chapter 56 小凤儿那么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中午韩睿城叫了一桌海鲜宴，在别墅一楼大厅里摆开，给韩夙和倪宵送行。

　　机票是下午三点的，吃过饭他们就得出发了。

　　临走之前，韩睿城把韩夙叫到一旁交代事情，陶晓云也借机单独跟倪宵聊两句。

　　“小夙他……情绪还好吗？昨天我看他脸色比你都难看。”她低声问道。

　　倪宵看得出来，韩夙十年不言，除了他自己备受煎熬，父母同样难受，甚至还因为帮不上忙而更焦虑，亲缘关系变得礼貌而疏远。

　　现在虽然情况好转，可是韩夙跟他父母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太多改善，毕竟已经是快要成年的人，也很难像小时候那样天真无邪地撒娇，相互之间只有成年人般的相处，没了父母子女那样的亲昵。

　　他们母子之间客气得像是普通朋友，甚至陶阿姨想知道韩夙心里在想什么，都得来问自己。

　　倪宵常常觉得，是自己分去了韩夙原本该给父母的关注，尤其是陶阿姨，他对她心里有很多难以说出口的亏欠。

　　于是他连忙说：“阿姨，别担心，他昨天是很不高兴，但看到我没事就好了，我也跟他保证，以后一定会加倍注意安全，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陶晓云释怀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阿姨是怕他再钻牛角尖，你帮我多开导开导他。”

　　“必须的，包在我身上。”倪宵笑道，“今天他又摆臭脸，是因为看见森姆，记仇他家没看好孩子间接导致我溺水，我也跟他聊了，已经没事了，你看吃饭的时候他不是也有说有笑的。”

　　“多亏有你在。你们俩回家好好休息，学习的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叔叔阿姨想陪着琢琢多玩几天，毕竟她也越来越大，学业压力也会越来越重，能放松玩的机会没剩下多少了。”陶晓云如释重负，温声说，

　　倪宵点点头：“我明白，放心吧阿姨。”

　　回程的路上，俩人坐的头等舱，他一路酣睡到了下飞机，坐上了家里司机过来接他们的车，还昏昏欲睡。

　　“我这是怎么了？”倪宵打了个哈欠，往后靠在座椅头枕上，“总睡不醒似的。”

　　韩夙看看他，说：“我搜过，应该是溺水导致大脑缺氧，引发嗜睡症状。你现在看来没什么事，但还是有隐患，比如你时不时咳嗽，我怕肺里会有炎症。度假中心的医疗部靠不住，还得去正规医院看看才行。”

　　听他说这一大篇儿话，倪宵又快要睡着了，脑袋抵在车窗上，半开玩笑地说：“幸亏大脑缺氧的时间不长，不然我可就真成傻子了，往后一辈子流口水怎么办？”

　　“我给你擦呗，还能不要你吗？”韩夙淡淡地说，“你觉得时间不长？我觉得差不多有一辈子。”

　　好好好，不该拿这事儿开玩笑，倪宵干巴巴地嘿嘿笑了声：“多谢少爷牌口水巾。”

　　韩夙太担心他，落地直接让司机拉他去了相熟的私立医院，又是从头到脚一通检查，不仅查内伤，也查外伤。

　　两人都有些擦伤挫伤瘀伤，昨天就处理过，今天被更仔细地包扎好，至于倪宵的后遗症，所幸这里的医生也表示问题不大，肺里稍稍有些炎症，有些血液循环不良和心率异常，前者吃点消炎药，后者慢慢调养，不出几日就能康复。

　　“这下放心了吧？”走出医院，倪宵搭上韩夙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少爷快给我笑一个，再沉着脸我心里可有负担了。”

　　韩夙化身假笑男孩，给他表演了一个颧骨升天。

　　“真帅！”倪宵由衷赞赏。

　　检查出来一些小毛病，韩夙原本心里是有些沉重的，根本笑不出来，但看他这样春风满面地夸自己逗自己，心里也暖得很，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

　　倪宵乐道：“这下更帅了！艾玛，我的眼都要被闪瞎了！”

　　小说里是少爷十年没笑了，咱们这儿少爷可是真的十年没说话。

　　他心里轻叹，只要小凤好，自己付出什么都可以。

　　韩夙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推了他一把：“少贫嘴吧，看你嘴都还是紫的。”又拎起他环着自己脖子的手，“指甲也是，可真时髦。”

　　“有点缺氧而已。”倪宵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是被你亲的呢！”

　　这话一冲动地说出口，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倪宵转过头，对上韩夙充满深意的目光，心乱如麻地解释：“我是说人工呼吸，你肯定着急来着，撞到我的嘴了，给我撞紫了。”

　　“也有可能。”韩夙没再说什么，转头望向司机开过来的车，“上车吧。”

　　生怕守不住这个秘密，还有自己心里的扭曲念头，倪宵心里慌得不行，突然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跟韩夙正常相处。

　　怕太亲近会助长自己的妄念，又怕太疏远让小凤儿觉察出不对劲，不上不下的分寸极难拿捏。

　　而炎炎夏日，男人体内的荷尔蒙似乎又无比旺盛，偏巧他俩还是两个男高……

　　他俩平时都不算高欲.望的人，自我纾解的频率都很低，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暑假里，好像在生理欲.望方面，双双达到了最高峰。

　　倪宵感觉自己的春.梦陡然多了起来，反复梦到那些或慌乱或甜蜜或缠绵的吻，要么就是韩夙漂亮的身形和他压舷时展现出来的腰力，总之梦里全都是他。

　　但也因为心怀歉疚，他几乎不会想着韩夙做什么，都是咬着牙硬挺过去，或是在脑子里背常错的英语单词，生硬地转移注意力。

　　能推断出韩夙也不太冷静，是因为几次午夜梦回醒来的时候，倪宵都能感觉到他从浴室带着一身凉气回来。

　　大半夜冲冷水澡，为什么这么燥，不难解释吧？

　　但小凤儿梦到了什么，或者心里想着谁，他就不清楚了。

　　可能没什么具体原因，男生在青春期会这样，尤其韩夙马上就要十八岁，荷尔蒙波动剧烈是很正常的。

　　倪宵不愿去猜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想掩饰好自己的小秘密。

　　可现在两人天天在家学习，单独相处密度实在太高，晚上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很不利于他掩饰。

　　每一个不经意的抬头都会对上目光，一个不自然的举动都会引起对方的关注，好像完全失去了个人空间。

　　甚至抽不出独处的时间来好好整理自己的想法，思考到底是真的对小凤儿产生了超出底线的感情，还是误把兄弟情当成了爱情。

　　他并不觉得跟韩夙这样亲近令他窒息，反而是太喜欢了，才会更加担心暴露。

　　小凤儿那么聪明的人，很快就能看出问题的。

　　到时候该怎么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坦白，小凤儿会怎么想？会疏远自己的吗？

　　倪宵不敢试错，这种情感一旦不被接受，关系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况且自己产生了邪念这件事，他对韩夙、对陶晓云都有愧，不敢想像有被接受的可能。

　　他必须得想办法在两人之间折腾点空间出来，好保持目前这种稳定又亲密的现状。

　　“凤儿，我想报个暑假美术班。”晚上睡觉前，他跟韩夙商量，“就是美术生统考集训的那种。”

　　这样至少不用每天两个人都绑在一起，能分开一点时间。

　　到了开学就好了，开学虽然也是二十四小时相处，但在学校里的时候身边还是有很多其他人在的。

　　韩夙当然不理解：“为什么？你有名师单独指导，还不够吗？那种集训班里老师的水平差远了。”

　　“老师是一方面，但练习还在个人，不是吗？”倪宵已经想好了说辞，循循善诱，“我一个人在家，就算再下苦工夫练习，也免不了分心，一会儿搞搞这个，一会儿搞搞那个，再跟倪百岁玩一会儿，时间就都过去了。”

　　在床边狗窝里睡醒一觉的倪百岁：“？”

　　韩夙微微蹙眉，没有吭声。

　　倪宵又说：“集训班的学生一天要画十五个小时，那个强度是我在家根本做不到的，还有那里的氛围也更紧张，更有利于备考。我本来就起步晚，就算再有天赋，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说是吧？学都学了，就好好学，别浪费了时间却最后没有收获。”

　　“可集训班都很苦——算了，你本来也不在意吃苦。查好了想去哪个是吗？”沉默片刻之后，韩夙问。

　　倪宵笑了笑：“这不得提前做功课吗？有一家画室就在附近，老师名气不小，带出过很多考上各大美院的学生，去那儿的话我就不用寄宿了，每天回家来住。”

　　许是听到他要回家住，韩夙皱着的眉头微微展开，终于点了头：“好，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这样著名的画室是早就预约好的，而且已经开训了，现在想临时加塞对普通人有点难，但对韩家来说不算个事儿。

　　向来不想让陶晓云多为自己费心的倪宵，这次为了能保持跟韩夙的关系健康发展，不惜向她开口。

　　快七月底的时候，倪宵顺利进入画室学习，一头扎进了集训的怀抱，从此两眼一睁就是画，两眼一闭就是睡，投入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之前那种荷尔蒙集中爆发的焦灼感慢慢缓解，他再看见韩夙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有好久没见面的亲密，哪怕这个“好久”不过是短短一个白天而已。

　　果然小别胜新婚，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突然间多了很多话题。

　　倪宵会很兴奋地跟韩夙分享白天在画室的一切——

　　自己的画又被老师夸奖了；

　　班里有明日之星，被老师看做央美国美的苗子；

　　有几个男生起早贪黑懒得洗澡，搞得屋里都臭了，被人嫌弃；

　　有人恶作剧毁了谁的白色颜料、有人把高尔基画成了变形金刚被老师当众处刑、有人提前到教室偷偷亲嘴被围观……

　　韩夙很乐意听他讲这些，看他说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仿佛自己也进入了那个世界。

　　直到听见倪宵说：“就我说的那个明日之星，她今天主动加我微信，夸我画得好呢！”

　　韩夙：“……”

　　“那个央美国美苗子？”他漫不经心地问，“长得漂亮吗？”

　　倪宵兴致勃勃地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漂亮啊！气质也好，温温柔柔的。”

　　那是在画室里随手拍的一张自拍，拍摄的是别人，排在第二位是那个女生，倪宵不过是在最后边被带到了，伸出一只手比耶，也被拍了进去，和那女生中间隔了好几个，并没有挨在一起。

　　但韩夙心口突然变成了酸面团，又酸又胀气。

　　“嗯，是很漂亮。你们在微信聊什么？”他问。

　　倪宵把手机收起来，躺好说：“没聊呢，每天十五个小时在一起画画，用不着在手机上聊。”

　　韩夙面无表情地说：“画画就画画，别光聊天。”

　　“知道啦，我的小学霸！”倪宵乐了，“我绝对不会浪费叔叔阿姨给我交的学费！”

　　没想到一天以后，早上再去画室的时候，就见老师带了一个人进来，热情地跟大家介绍：“同学们，这位是我暑期画室的助教，是我恩师的亲传弟子，也是你们同龄人，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多多交流！”

　　赫然是韩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