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37、Chapter 37 韩夙知道这

　　“你可真行，我去个办公室都不放心？这都得跟来？”

　　俩人慢悠悠地溜达回教室，路上倪宵打趣地说：“老翟都这么和气了，你还怕他吃了我？”

　　“看不见你我心里就慌。”在黏他这方面，韩夙从没有过任何伪装，从来都是直抒胸臆，“他絮絮叨叨太多话，都是为了履行班主任职责，我不想让他耽误你的时间。你不高兴？”

　　倪宵搭着他的肩膀：“没事儿，哥逗你玩呢，实话实说，我也喜欢你这么黏着我，只有跟我亲才会这么做，我喜欢着呢。”

　　“那我就继续保持了。”怕他脚受力，韩夙又搂住了他的腰。

　　两人这样搀扶的身影投在光线不算明亮的走廊地面上，显得分外亲昵。

　　倪宵笑了笑：“好像如果我说不高兴，你就会改似的。”

　　“是不会改，但会改进策略。”韩夙坦白承认。

　　倪宵懒洋洋地说：“没事儿，你就明着来吧，哥宠你。”

　　并不是宠不宠的事，而是韩夙是他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唯一的锚点，仿佛只有被这么黏着，他才会多一点安全感。

　　回到教室继续自习，听着韩夙录的语音，倪宵第一次感受到学习似乎是有乐趣的，以往那些看着就头疼的字开始愿意往脑子里钻了。

　　他可以闭上眼睛反复听，反复想象那个字的模样，甚至去听写，然后一笔一划地自我检查，努力去纠正自己犯错的地方，一晚上下来颇有成就感。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韩家司机开车等在了家门口，陶晓云和韩睿城居然亲自来接。

　　一开车门，看见他俩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倪宵忍不住笑道：“叔叔阿姨，你们也来了？这么隆重？”

　　韩睿城笑了笑：“毕竟第一天，应当予以重视，正好这会儿我们都没什么事，琢琢也睡了，过来看看你们。”

　　陶晓云温声道：“倪宵，你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有小凤儿陪着我，很习惯，同学们都很热情，班主任也很关照，我觉得倍受宠爱。”倪宵语气轻松地说。

　　不想被他们俩发现自己受伤的事，他已经把冰袋都取了下来。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一定要主动沟通，满足学生的需求是学校的义务。”陶晓云轻声细语，“如果他们做得不好，阿姨会为你争取。”

　　韩睿城表示赞同：“对，不要忍气吞声，这里是私立学校，收了高额学费就是要为你们提供对应的服务。”

　　“我一定会！”倪宵打趣地说，“要让咱们的钱都花在刀刃上！”

　　他已经不太避讳在他们面前提钱了，避讳也没用，自己扭扭捏捏的显得很不大气，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叔叔阿姨不仅给他花钱安排了这么好的学校，还给他开了单独的银行账户，每个月都可以从家族信托里拿到生活费，前不久刚到账了一笔，数额令他震惊。

　　他没再推拒，只是决定不会随便动用这笔钱，方便将来有需要的话可以原封不动地归还。

　　如果韩夙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他也可以帮上忙。

　　没过多久，商务车开进了院子里，把他们放在主宅门前，几人陆续下车，两个男生又高又帅，一对夫妇看上去伉俪情深，被廊下灯光照着，看起来就像是完美的一家人。

　　“对了，倪宵，你的读写障碍，汉字更严重还是英文更严重？”进门的时候韩睿城问道，“我看过一篇研究，说影响这两种文字的脑半区不同，所以情况各有差别。”

　　倪宵挠挠头：“说不上来，我英语成绩也不太好，但好像是发音和单词对不上号，汉字就是容易弄混字形相近的字。”

　　他没想到韩叔叔会为自己去看相关的资料，心里暖暖的。

　　“根据我个人的想法，英语成绩可能更容易提高一些，毕竟应付考试只需要学习固定范围内的词汇就可以了。”韩夙替他发言，“而且发音和单词对不上号这个并不太影响笔试，口语又不必照着字词念。”

　　陶晓云说：“韩叔叔这么问是为你俩的将来做打算，一般来说高二就要参加各种国外的考试，方便高三申请学校，高中毕业之后可以拿到offer去上大学，免得多等一年。”

　　“小凤儿确定要出国是吗？”倪宵看了看韩夙。

　　韩夙说：“国内高考也会参加，两手准备。”

　　“以你的成绩肯定国内国外躺着选啦！”倪宵笑笑，“我还是考国内的学校吧，这辈子都没想过要出国。”

　　事实也是这样，他很难想象自己去国外生活是什么样子，也不想再让叔叔阿姨为他花钱，他知道纯靠勤工俭学不可能凑够外国大学的学费。

　　而且奶奶还在这边呢，他放心不下。

　　韩夙不甘心地劝道：“出国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没想过，现在可以想啊。”

　　倪宵不想解释太多，就只是笑笑，“嗯”了一声。

　　“你叔叔今天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不必着急做决定，反正国内国外不管什么考试都得考英语，你先学学再看情况。”陶晓云看出了他俩各自的心思，温声和稀泥，“不过倪宵，你还小，人生有无限可能，别自己先打退堂鼓，目标再高也不怕，追求不成再退而求其次也不晚。”

　　倪宵点点头：“谢谢阿姨，也谢谢叔叔，我会好好考虑。”

　　关于未来的短暂对话到此为止，大家各回各的房间。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倪宵就看见韩夙已经换好了睡觉穿的裤衩背心，趴在他床上看书了。

　　小孩儿姿势很放松，看书的神情却很专注，甚至有一点严肃，听到他的动静立刻转过头来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是一秒变得活泼。

　　看他湿着头发，韩夙立刻跳下床去拿吹风机。

　　等把倪宵的头发吹干，又把他拉到床上按着肩膀坐下：“过来坐好，我给你冰敷。”

　　倪宵揉揉他的脑袋，忍俊不禁地说：“哥说要给你揉腿缓解生长痛呢，倒是先让你伺候上了。”

　　“我愿意伺候你。”韩夙把冰袋小心翼翼地绑在他的脚踝上，又检查他的手背，“而且我不觉得是伺候。”

　　“嗯嗯，哥用词不当，是照顾。”倪宵笑笑说。

　　韩夙躺在他旁边，把他的双脚抱在自己的胸口抬高：“也不算是照顾，我感觉是……摆弄？”

　　倪宵笑出声来：“你咋不说是玩弄呢。”

　　“我找不到一个特别合适的词，不管是伺候还是照顾，好像是接受的那一方获得好处，但对我来说，你允许我为你做这些，我自己更开心。”韩夙躺着，仰头看着天花板，“就像韩琢玩她的洋娃娃，给娃娃梳头、换衣服，看娃娃漂漂亮亮的，她会很有满足感。”

　　接着转过头看向倪宵，补充说明：“没有物化你的意思。”

　　“我懂，小孩儿玩洋娃娃，也是把娃娃当做自己的好朋友，你就是想对我好，想看我好。”倪宵知道韩夙这么抱着他的脚是为了方便血液回流，自己也已经躺平，这会儿抬手轻轻弹了弹少年的额角，“因为我在你心里最宝贝，不是吗？”

　　韩夙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你不好吗？”倪宵问，然后又自己回答，“我觉得你很好。”

　　韩夙说：“我觉得韩琢玩洋娃娃的这个例子很合适，是因为她知道娃娃是她的。哥，我不敢说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但我希望是这样，我对你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独占欲和控制欲，所以你让我为你做一切，我会觉得开心，甚至……有一点兴奋。”

　　倪宵眨了眨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坦白做出反馈，只能评价说：“你还挺坦诚的。”

　　“或许，坦诚是我对你最后的善良。”韩夙闭上眼睛，低声说。

　　他心情很乱很复杂，理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原因，可能心理学上会有解释，但他其实并不想知道，只想单纯地享受现在这样的状态。

　　和倪宵24小时在一起，可以打扮他、照顾他，让他按自己的心意那样活着，永远不离开自己。

　　韩夙知道这样很病态，但并不想改变。

　　倪宵伸手过去，指尖在他的脸上划拉了几下：“这很正常，毕竟对你来说，我们‘十年生死两茫茫’呢，失而复得总会表现得有些夸张，之后适应过来就好了。你没你以为的那样不好，你这样照顾我，我也很喜欢，遇到我不喜欢的事也会告诉你。”

　　韩夙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在他指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小狗崽子！”倪宵笑着说。

　　“哥，那我爸妈刚刚问你未来的打算，你会不会有压力？”韩夙转而问，“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去跟他们谈。”

　　倪宵啧了一声：“当然不会！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觉得爸妈烦。世上只有爸爸妈妈会这么操心孩子的学业，知道吗？我亲爷爷，还有郭奶奶和彭爷爷，对我这个小孙子的态度就是放养，学习成什么猫样狗样他们都无所谓，只说‘孩子高兴就行’。我是活得挺高兴的，但成绩就比人矮一截、考不上大学的时候就不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你的原因。”韩夙打断道。

　　“对，具体到我个人的问题，不是我的原因，也不是爷爷奶奶们的原因，要是我爸爸妈妈还活着，一定会注意到我的问题，早早带我去看医生。”倪宵转头看他，“我不是怪老人，只是想表达，陶阿姨和韩叔叔关心我的学习和未来，给我一种爸爸妈妈一样的爱，我只会觉得亲切和温暖，绝不会认为他们烦。”

　　韩夙看着他，眼睛弯了弯：“那就好。”顿了顿又说，“所以我也会好好抓你的学习，现在我就来检查你今天的学习成果。”

　　“这么突然吗？”倪宵有点无语，“你们学霸都是这么自由切换状态的？”

　　韩夙坏笑：“是的，所以你也开始适应吧！”

　　倪宵做掩面痛哭状：“不要啊！大人，放过我吧！”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韩夙爬起来，从床头柜上摸过刚才看的英语课本，跨坐在他身上，“先从英语开始！”

　　倪宵疯狂大喊：“破喉咙！破喉咙！”

　　韩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