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回响（又名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18、第 18 章 新工作上岗

　　第十八章
　　第一次，申振兴站在了候车三角锥的最尖端，在四面八方分不清来源的推力下，被动挤上车坐下。
　　通勤车一如既往开得非常平稳，一点都不像早晨飙车的高效，也许是被交警拦下警告的威力还在起效，至少短期内坐通勤车下班都要花扎扎实实接近一小时了。
　　申振兴猛地发现自己好像在抱怨，这不对，超速本身就不应该，强行关闭这不该出现的急迫，逼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到站后一路回家，周围的环境好像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申振兴以前没有留意过路边开了新的烘焙店，暖色的灯光下飘过来一阵面粉烘烤的油香，原先无感的味道突然有些诱人。
　　可以买一点放家里，免得饿了没吃的。
　　他梦游似的顺着香味飘进店里，拎着一纸袋不同口味的面包出来。
　　又走了两步，广场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的棚子，好些小孩子围在里面，原来是前面超市在做夏季冰淇淋推广，小孩子在翘首等着免费试吃。
　　夏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吃冰激凌好像也不错。
　　他又莫名其妙加入进去，进超市直奔冰柜，不多时抱着两桶开心果和朗姆酒巧克力的2L装冰淇淋，在小孩子们艳羡地目光中离开了。
　　等最终回到家，已经是提满袋子，手都没法开门，搂着冰淇淋桶用手肘按门铃。
　　“你打劫去了。”詹川一开门，震惊地瞪大眼，边接东西边翻看里面的物品。“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嚯，两桶冰淇淋，你又不吃，这不得冻到地老天荒去了。”
　　“你无聊时吃。”申振兴把冰淇淋放冰箱冷冻区，空荡荡的冰箱终于被充实了一些食物。
　　詹川不理他，继续看其他袋子内容物：“还买了面包，坚果的？看着还行，你当晚饭？”
　　“你明天起来可以吃。”
　　詹川满意了，把面包和其他食物放好，抬着下巴矜持地示意：“料你也不是吃面包的人。快洗手去桌上坐好开饭了。”
　　申振兴去餐厅，震惊地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汤品，转头看詹川：“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掐着点喊餐厅送过来的。”
　　詹川表情就写着“我像是会做饭的人？”，下巴往旁边摆一下，申振兴顺着提示看到了桌腿边上散落的好一些外卖袋子，袋面上印着的名字是一家老馆子，申振兴这个外来人听闻过大名，但一直没机会吃过，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坐下了。
　　詹川一脸无语地等他坐下，递给他勺子，“我做的又怎么样，有这么可怕么，怕我下毒啊……你先喝汤吧，我特意点了盅温养的炖汤，卡好点让他们店送过来，现在应该喝起来刚刚好。”
　　申振兴不敢回应关于做饭的话题，闷头喝汤吃饭。詹川也没追着问，见人慢慢嚼菜心，自己也安抚五脏庙去了。
　　这个屋子里厨房能动用的做饭工具屈指可数，使用频率最高的是微波炉。现在在吃饭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一个是能不吃就嫌麻烦干脆不吃，一个从来只用张嘴吃别人做好的，在做饭上没有一点可信度，也不会抱有任何侥幸心去进行亲手制作的可能性尝试。
　　人要有自知之明，申振兴是很知道的，詹川貌似也挺有的。
　　吃完饭清理残局时，申振兴发现垃圾桶里丢着两个被詹川评价为狗都不吃的健康餐的包装袋，有些后悔没早些准备好食物在家里。原本考虑到詹川睡醒时间不定，醒来后会点外卖，但貌似这个人喜欢偷懒。
　　“你没吃午饭？”
　　正坐客厅地上靠着沙发埋头挖冰淇淋的詹川一抬头，对上一张满是不认同的脸，他耸耸肩：“吃了啊，我起的迟，吃了你两包南瓜西兰花鸡胸肉，不，是一包半。”他认真强调。
　　“你该点外卖好好吃的。”申振兴也坐下来，用新的勺子和他一起挖，团起一个个冰淇淋球。
　　詹川硬是要塞给他一勺，他拧眉拒绝，詹川就说试试味道，就尝一点点，他伸出舌头在放在面前的勺子上抿了一点点，淡淡的酒味和微苦的巧克力味，中和了冰淇淋的甜腻。
　　“还不错。”
　　詹川把勺子上剩下的放进嘴里，拿干净的勺子从桶里蒯出部分到一个广口的深盘里，示意他再来点。
　　“你吃吧，太甜了，我吃不下。”他还是习惯苦味。
　　见詹川又往嘴里放了一大勺，申振兴忍不住又重复一遍：“你少吃点零食，好好吃饭。”
　　詹川扭头，瞪大眼睛看他，仿佛在说，你自己买的，也是你喊我吃的，现在又叫我少吃点。
　　他把盘子往申振兴手上一放，“我好好吃饭了，晚饭我比你上心得多，早早就点好了。你要是觉得我不好好吃，就每天回来跟我一起吃呗，正好检查我是不是好好吃饭。”
　　“晚饭可以一起，但午饭呢？”申振兴紧抓重点。
　　“午饭我起来后吃什么都拍照给你看好吧，不对，那不能就我被你盯着，公平起见，有来有往，你也把你的午饭发我看。”
　　见申振兴还要张嘴，詹川直接拍板定论：“好，就这样说好了。早餐就别念了，我起来最早都是午饭点，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把夺过盘子，猛猛往嘴里吞完剩下的半化的冰淇淋，堵住那张还要说话的嘴，把微苦的甜味分过去一半，手一撑跳起来，拿着盘子钻厨房去了。
　　“答应的事情要以身作则，明天记得给我发照片。”
　　申振兴拿纸巾擦干净嘴唇上糊的一圈印子，感觉怎么擦都还是黏糊糊的，不知事情怎么演变成互相检阅午饭。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决定不擦了，直接等洗澡把黏糊糊的感觉都清洗干净。他又舔了下上唇，冰凉和温热的感觉同时烙在上面，似乎还有擦不走的甜味。
　　詹川这时甩着湿漉漉的手站在厨房探脑袋，喊他拿纸，厨房纸巾用完了。
　　申振兴区餐边柜底下拿出新的，詹川远远地瞥见空了大半的格子，纳闷地问：“这是你上次买的纸，不是买了挺多，这么快就要用没了，这消耗速度挺快。”
　　“可能是我习惯哪里都放一包吧，走哪要用都能拿到。”
　　詹川扯出两张纸擦手，没有深究，顺嘴提醒道：“卧室纸也没了，你等下记得也补一下。”
　　不用等下，申振兴点点头，顺手就拿着六包放到卧室了，原本就半空的格间就剩下三两包还在坚守岗位，提示这里是纸巾格，其他物品不要放错位置了。
　　詹川转了一圈，这个屋子再大也就这么一丁点大，白天闲着能研究的都研究完了，现在实在找不到事情做，电视里放的节目纯起到背景音的作用，完全进不了詹川的脑袋里。
　　等申振兴洗完澡，一到客厅，就见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詹川，把他急急招过去坐下，热情拿毛巾罩着湿发揉捏吸水，手指无聊地拨弄着边缘散下来的几缕头发，问他白天公司怎么样。
　　申振兴平平淡淡地讲了接新活儿的事情，被他抓住重点逼问：“是不是又要加班？”
　　“应该不用，这个没有那么急。”说到这儿，申振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明天下班要请组员吃饭，可能会很晚回来。”
　　“明天周五哦，你在外面吃饭，那你到时候吃完来OOR接我，正好李成找我找疯了，说有重要事，我还是要去露一面。”
　　詹川感觉差不多了，把毛巾拿下，扔回申振兴手上让他自己安置，垂着眼思考着什么，等申振兴放完毛巾回来，就听到他问：“今天周四，你不去OOR吗？”
　　申振兴见他坐在沙发上安如泰山的样子，想了想，回他：“不去了。”
　　詹川又问：“你多久没去锻炼了？”
　　“这周都没去，前几天一直加班，来不及回来。怎么了？”
　　詹川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的计划表这么久不执行，真的没问题吗？”
　　申振兴一怔，后知后觉地回答：“应该没事吧，我觉得挺好的。”
　　没有失序，没有抽离，反而整个人踏踏实实落回地面，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原先那些让他坐立难安想方设法寻找替代品填补的空洞，似乎悄然丧失了吸力，不再疯狂破坏着内在世界。
　　现在那儿好似有什么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无声无息地落地生根，蓬勃发展，在破败荒芜的精神地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秩序，截然不同的，毫无规律的，偏偏稳定发展的新秩序。
　　“真的，我好像，不需要计划表了。”
　　他没有再重复了，想到詹川一直追问的行为，觉得不大对劲，反问他：“怎么了，是想出去玩了吗，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詹川否认：“也不是想出去，一个人待着也还好，我会找点事做。”
　　“那你今天白天做什么了？”
　　“李成要买旧书做装饰，我懒得一点点选，打算挑个书店直接包圆一车给他拉过去。齐柏最近在策划什么毕业季纪念活动，拉我跟他入伙，我答应明天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别的也没什么了，没人找闲着我就看了会儿书，跟我一个搞研究的朋友探讨探讨问题。差不多点你说下班了，我就订餐等你回来了。”
　　詹川把起来后的行迹按时间随口交待了一遍，听起来挺满，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干，除了跟不同的人聊天啥也没做。
　　“要是无聊，就出去，我跟你一起。”
　　詹川闻言眼珠子一转，勾起嘴角笑起来：“还真有件事想做，你等会儿，我喊你你就过来。”
　　他施施然进了卧室换衣服，申振兴心想，怎么不让一起进去换衣服，也方便等下一块出门，但放到詹川身上又正常了，他总有不同的理由解释各种奇奇怪怪的行为。在沙发上坐到头发都干透了，终于等到卧室里传来喊他的声音。
　　申振兴两步并三步进了卧室，打开门就见詹川斜斜趴在床上，被子被扯散了遮盖着大半身子，只肩膀以上和小腿以下露出来，有些愣神：“不出门？”
　　詹川下巴叠着手，趴在枕头上，侧着头撇他：“出门做什么，昨天走那么久，我现在腿还发胀，你没事给我按按。”
　　他抬抬脚，示意过来，见半天不开工，索性勾着申振兴的膝盖弯，把他带到床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把小腿放到申振兴的大腿上，蹬了蹬，催按摩师傅抓紧干活。
　　申振兴被迫上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