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先生·倾心愔情》真真姨吃一碗刨冰

19、流言汹涌，风雨同舟 第十九章

　　周末清晨，榕城各大本地论坛、社交平台突然掀起一阵波澜。
　　贸然集团公关团队掐准大众休闲上网的时段，将连日搜集剪辑好的碎片化信息批量投放。经过刻意裁剪的只言片语四处流转，传言愈演愈烈。有人暗指吴愔愔当年在妇产科工作期间难以承受压力仓促离职，心理状态不稳定；还有捕风捉影的论调，把她和铮然集团的护航计划捆绑揣测，暗示她的存在会影响项目公信力。所有人刻意回避重点——吴愔愔只是云栖舞苑·赵翢颍舞蹈工作室的王牌古典舞老师，仅仅受邀在公益影像展上，分享过护航康复计划带给自身腰背养护的真实经历，并非集团聘请的项目专职讲师。
　　信息混杂，真假难辨，无数不明内情的网友跟风讨论，流言如同潮水，席卷开来。
　　云栖舞苑，赵翢颍一早刷到漫天议论，第一时间找到吴愔愔。
　　“吴愔愔，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对你消耗太大。课程我先全部帮你暂停，给你放一段长假。不用操心工作室这边，你优先调整自己的状态。”
　　吴愔愔心里乱糟糟的，轻声道谢后回到玫瑰花园公寓。她刻意避开各类社交软件，可依旧挡不住旁人辗转发来的截图。指尖划过那些充满揣测的文字，心脏一阵阵发紧。妇产科三年压抑的记忆再度翻涌，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往，被人赤裸裸摆上台面肆意评判。
　　就在心绪濒临溃堤之时，手机接连不断亮起。
　　最先打进来的是母亲王闫竛的电话，屏幕跳动着母亲的名字。吴愔愔深吸一口气，反复调整语气，才按下接听键。
　　“一一，网上那些消息，我看到了。”王闫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没有迂回，“老家不少熟人都转发给我问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爸爸坐在旁边，也一直惦记你。”
　　听筒隐约传来父亲低沉的附和声。
　　“妈，是竞争对手刻意造谣，断章取义拼凑出来的闲话。”吴愔愔声音微微发颤，努力维持镇定，“焦溱昱那边已经在安排法务取证，会妥善处理，您和爸不用轻信网上内容。”
　　“我和你爸爸自然是相信你的。”王闫竛轻轻叹气，“我们只是心疼你。当初你下定决心离开医院，埋头学习古典舞，只想寻一份安稳轻松的工作，怎么又卷入这些纷争。要是实在煎熬，大不了暂时不要再参与铮然集团相关的一切活动，不必硬扛。”
　　父亲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受了委屈不要自己憋着，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我明白您的顾虑，我会好好考量。”
　　父女母女又聊了许久，二老反复叮嘱她照顾情绪，不要独自钻牛角尖，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电话刚落下，微信群与私人消息接连弹出，是从大学、实习再到入职一直结伴的四位旧友：急诊护士贾澍青、心理联络护士甄妮雅、器械护士黎玮捷、儿科护士苏绮。几人刷到网上的流言，第一时间炸开了群聊。
　　贾澍青率先发来语音，男声直爽凌厉，满是护短的火气：“一一，那些鬼话别往心里去！科室那几年什么环境我们清清楚楚，你离职是耗到身心透支，不是什么心理出问题。需要人作证、需要出面，直接开口，我第一个站出来。网上一群外人什么都不懂，凭什么随意评判你的过去。”
　　紧接着是甄妮雅，文字温柔细腻，句句戳中她压抑的情绪：“愔愔，我知道翻出妇产科那段记忆，对你是二次伤害。不用强迫自己坚强，难过、委屈都是正常的。你要是心里堵得慌，随时打给我，我陪你慢慢聊，不用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黎玮捷话不多，发来一段条理清晰的文字，冷静务实：“网上的片段都是截取碎片刻意误导。当年的排班记录、工作考核档案都留存，真到需要证据的时候，我们这边可以整理佐证材料。你照顾好自己，其余的事不必焦虑。”
　　苏绮紧跟着发来一连串可爱表情包，试图冲淡沉重氛围，字句满是暖意：“一一！别看那些糟心评论！等这阵风波稍微过去，我们约火锅，我带你吃甜品散心，把烦心事全部吃掉。你那么好，不该被这些闲话为难。”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昔日朝夕相伴的好友，愤慨的、安抚的、提供实际帮助的、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的，悉数涌来。吴愔愔看着屏幕，眼眶发烫，指尖慢慢敲击屏幕一一回复。可纵然有挚友的撑腰宽慰，心底沉甸甸的无力感依旧盘旋不散。她蜷缩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浮现病房里那些悲欢离合，还有网络上恶意满满的揣测。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迫承受无休止的非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吴愔愔一愣，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余菲，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与安神花茶，是她最好的闺蜜，特意从临城赶过来。
　　“我刷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放心不下，直接买最早的高铁过来了。”余菲进门一把抱住她，语气满是心疼，“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不用逼着自己坚强，想哭就哭，我过来陪着你，谁也不能随便欺负你。”
　　有家人的体谅，有旧友的力挺，再加闺蜜守在身侧，吴愔愔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些许，靠在余菲肩头，压抑许久的情绪缓缓释放。
　　另一边，铮然集团总部，气氛凝重压抑。
　　临时董事会紧急召开，屏幕上展示着持续发酵的网络舆情。几名保守派元老接连开口，意见高度统一。
　　“如今舆论持续发酵，负面影响不断扩大。想要快速平息风波，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暂时不再邀请吴愔愔参与护航计划所有公开活动，避免大众持续将私人感情和集团项目绑定。”
　　“溱昱负责推进这个项目不假，但不能任由私人感情影响集团声誉。贸然集团摆明盯着这个突破口，我们主动退让，才能堵住外界的口舌。”
　　焦溱昱坐在会议席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条理清晰地陈述证据，解释流言皆是对手刻意炮制，吴愔愔不存在任何职业过失，她仅仅是受邀分享感受的舞蹈老师，并非项目内部工作人员。可部分元老顾虑风险，不愿冒险。整场会议僵持不下，董事长焦耿最终宣布暂时休会，安排晚间进行家庭谈话。
　　傍晚时分，焦家宅邸。
　　焦耿端坐客厅主位，神色沉稳。焦芃琳作为集团既定继承人，安静坐在一侧，焦溱昱坐在对面。
　　偌大客厅安静无声，焦耿率先开口。
　　“董事会的意见，你们二人都清楚。眼下舆论压力巨大，集团不少股东人心浮动。”
　　焦溱昱率先出声：“爸，不再邀请她出席公开活动，在外人眼里等同于变相默认网上的谣言。对手尝到甜头，只会变本加厉。而且这件事对她打击极大，她性格敏感柔软，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屈辱。”
　　“溱昱，我明白你的想法。”焦耿目光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审慎，“但你要分清公私。你主管护航计划与新药研发板块，感情是私事，集团的发展是大事。外界已经纷纷传言你因恋情公私不分。芃琳未来要全盘接手铮然集团，持续不断的负面舆论，也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阻碍。”
　　焦芃琳适时开口，思路清醒客观：“父亲，客观来说，护航计划是集团重点公益项目，不能因为恶意对手的算计就妥协退让。我们可以正式发布客观声明，厘清吴愔愔的身份：她是古典舞教师，仅作为项目受益者受邀进行分享，并非项目工作人员；同时附上完整证据交由法务跟进追责，不必立刻做出切割的决定。但我们也要做好预案，如果舆情持续失控，需要准备折中方案。”
　　她看向弟弟：“同时溱昱，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集团选择厘清事实，网上的非议依旧会持续一段时间，你要想好如何陪着吴愔愔渡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焦耿沉思许久，缓缓开口：“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拿出完整的舆情应对方案，用证据击碎谣言。倘若方案无法控制局面，董事会的备选方案就必须启动。”
　　这场谈话没有得出最终定论，沉甸甸的压力落在焦溱昱肩上。
　　离开宅邸，焦溱昱第一时间驱车赶往玫瑰花园公寓。他抵达楼下时，抬头望向公寓窗口暖黄的灯光，清楚知晓，此刻房间里的吴愔愔，正被漫天流言裹挟，幸得亲友环绕，心底的伤痕依旧难以抹平。
　　他掏出手机，给吴愔愔发去消息。
　　【我到你楼下了。余菲在那边陪着你，我不贸然上去打扰，但你记住，所有难题，我都会和你一同承担。】
　　公寓内，余菲正轻声开导吴愔愔。手机弹出消息，吴愔愔看向窗外楼下熟悉的车辆，眼底五味杂陈。
　　风暴远没有结束。贸然集团的林筌嵩还在伺机行动，焦家内部的权衡尚未落幕，董事会的备选方案如同悬顶之剑。这场舆论危机，也让焦耿更加认定吴愔愔就是儿子前路最大的变数，私下约谈的念头已然在心底萌生。所有人，都正站在风浪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