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可知永》有鱼向北yuyu

3、那个男人终于出场了 第三章

　　第三章那个男人终于出场了

　　陈齐发现，自从何知永开始送早饭，他的生活就彻底失控了。

　　失控的第一百零八个证据：他开始期待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不是期待早饭——他在心里强调——是期待……呃……反正不是期待那个人。对，绝对不是。

　　这天早上，何知永准时出现。保温袋里装的是烧肉粽。

　　“你包的？”陈齐问。何知永点头。

　　陈齐咬了一口，糯米软糯，五花肉入味，还有咸蛋黄和香菇。他嚼着嚼着，忽然问：“你一个建筑师，怎么什么都会做？”何知永想了想：“因为我闲。”陈齐被噎住了。何知永看着他，补了一句：“而且某人说不会做饭，我就学了。”

　　陈齐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他埋头吃粽子，假装没听见。

　　何知永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天下午有空吗？”陈齐抬头：“干嘛？”何知永：“陪我去趟天后宫。”陈齐愣住：“你不是去过了吗？”“上次没看仔细。”陈齐心想：没看仔细？你一个建筑师，看个天后宫要仔细到什么程度？但他嘴上说的是：“我下午要修车。”何知永点点头，没勉强，也没走。他就坐在那儿看陈齐吃粽子。

　　陈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三两口把粽子吃完，袋子往他手里一塞：“吃完了，你走吧。”何知永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我下午三点在巷子口等你。”陈齐：“我没说要去！”何知永笑了笑，走了。

　　陈齐站在原地说了一百遍“不去”。但下午两点五十分，他还是洗了手、换了件没那么油的T恤、往巷子口走。走到一半他停住了——我干嘛要去？我又没答应。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去一下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就是陪他去看看天后宫，又不是去干嘛。他又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不对，我为什么要陪他去？他是我什么人？

　　他正站在巷子中间天人交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齐？”他扭头一看，许万山站在不远处，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陈齐：“你怎么在这儿？”许万山：“我去面线糊店。你在这儿干嘛？”陈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许万山看着他，又看了看巷子口的方向，忽然说：“何知永在等你？”陈齐：“你怎么知道！”许万山叹了口气：“你在这条巷子里来回走了五趟了。”陈齐：“……”

　　许万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回去，你在这儿转圈干嘛？”陈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没想去！”许万山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傅轻舟今天也在天后宫。”

　　陈齐愣住了。傅轻舟？就是那个让许万山耳朵红、看手机笑、天天一起吃饭的傅轻舟？他来干什么？许万山没回答，走了。

　　陈齐站在巷子里想了三秒——傅轻舟在天后宫，何知永也在天后宫。他去还是不去？当然不去！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何知永说三点在巷子口等，现在两点五十八。他要是没去，何知永会不会等很久？关我什么事！他继续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住了——算了，就去看看。反正傅轻舟也在，就当是去……呃……去看傅轻舟。对，去看傅轻舟。

　　他加快脚步往巷子口走去。

　　何知永已经在那儿了。还是那件白衬衫，站在老榕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地光斑。他看见陈齐，笑了：“来了？”陈齐嘴硬：“我不是来陪你的，我是正好要去天后宫。”何知永点点头：“好。”陈齐：……他信了吗？

　　两人并肩往天后宫走。路上陈齐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来？我为什么要来？但想归想，脚步一点没慢。

　　天后宫门口，陈齐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供桌前。

　　穿深灰色亚麻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收拾得整整齐齐。长得不错，但跟何知永那种温和的好看不一样——这人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藏着什么事。他在看那两棵大榕树，看了很久，也没进去。

　　陈齐正想说什么，何知永也看见那个人了。他愣了一下：“傅轻舟？”傅轻舟转头，看见何知永，也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你是……何知永？”何知永点头：“我们在Y县见过，陈有根家。”傅轻舟的表情变了变——就那么一瞬间，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惊讶，又像别的，太快了没看清。然后他恢复正常：“想起来了，你是做建筑保护的。”何知永：“对。”两人又不说话了。

　　陈齐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两人认识？在Y县见过？陈有根是谁？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正想着，傅轻舟忽然看向他：“你就是陈齐？”陈齐警惕起来：“你认识我？”傅轻舟：“许万山提过你。你修车？”陈齐点头。

　　傅轻舟又看了看何知永，又看了看陈齐，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但跟刚才的客套不一样，是真的笑。他说：“挺好的。”陈齐：？？？挺好的什么？

　　何知永开口打破沉默：“你来找许万山？”傅轻舟摇头：“路过。”陈齐心想：又是路过。这修车铺在巷子深处，天后宫也在巷子深处，怎么都爱“路过”？傅轻舟顿了顿，又说：“不过既然遇到了，能帮我个忙吗？”陈齐：“什么忙？”“我电动车充不进电，听说你会修。”

　　于是三人一起回了修车铺。陈齐检查了一下，是电池坏了，得换。傅轻舟没还价，直接掏钱。陈齐换电池的时候，傅轻舟站在旁边看，何知永也站在旁边看。陈齐被两个人同时盯着，浑身不自在，修车修得飞快。

　　换完电池，傅轻舟试了试车，然后看着陈齐，忽然问：“许万山最近……还好吗？”陈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傅轻舟——这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像犹豫，又像在意。

　　陈齐心里那根八卦天线竖起来了。他说：“挺好的啊，天天来我这儿蹭风扇。”傅轻舟点点头，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知永。那眼神让陈齐发毛。然后傅轻舟说了一句话：“你们……在一起了？”陈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什么在一起！没有！”傅轻舟看了看何知永。何知永没说话，只是在笑。傅轻舟也笑了，那笑里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他没再说什么，骑着电动车走了。

　　陈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扭头问何知永：“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何知永笑着看他：“没什么意思。”陈齐不信：“你俩认识？”何知永：“见过一面。”“在哪儿？”“Y县，一个老人家。我做老建筑调查，他正好也在。”“陈有根是谁？”何知永沉默了一下：“一个老人家，守着老房子等一个人。”

　　陈齐愣住了。等一个人？等谁？他忽然想起傅轻舟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等过什么。又像还在等。

　　晚上，许万山来了。

　　陈齐正坐在修车铺里发呆。许万山进来，在他旁边坐下：“傅轻舟今天来你这里了？”陈齐：“嗯。他问我你最近还好吗。”许万山的手顿了一下。陈齐看着他：“你老实交代，你俩到底什么情况？”许万山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我也不知道。”

　　陈齐愣住了。许万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从没见过的迷茫：“陈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陈齐被问住了。他想说“我怎么知道”，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何知永今天站在榕树下的样子，想起他说“你挺有意思”，想起他说“是”，想起他每天早上准时出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万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也说不出来，对吧？”陈齐恼羞成怒：“我问你呢！”许万山站起来往外走。陈齐喊：“你去哪儿？”许万山头也不回：“去找他吃饭。”

　　他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看着许万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还没存名字的号码。他备注了一个字：何。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明天早饭别做红烧肉，太腻。】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意思？这是在要求明天继续送？还是变相说今天的好吃？他正想撤回，手机响了。何知永：【好。想吃什么？】

　　陈齐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想吃什么？他想说“随便”，但手指不听使唤：【你看着办。】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骂了自己一百遍。什么叫“你看着办”？这不是变相说“你做什么我都吃”吗？陈齐！你是不是有病！

　　手机又响了。何知永：【好。】就一个字。陈齐看着那个字，忽然想起今天在天后宫门口，何知永站在榕树下的样子。阳光落在白衬衫上，他笑着说“来了”。

　　陈齐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躺椅上滚了两圈。滚完他坐起来，看见桌上还有何知永早上送的那个保温袋。他拿起来闻了闻——还有烧肉粽的味道。

　　他忽然想：明天早上，何知永会送什么？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你看着办。”他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忽然翘起来了。

　　陈齐！你笑什么笑！他连忙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下去又翘起来。

　　最后他放弃了。就那样翘着嘴角，躺在躺椅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我可能真的完了。但奇怪的是，他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第三章完）